10、第十章 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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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莉的哥哥亚瑟在国外，接到消息正在赶回来，从今早六点发现霍莉死亡开始，亨利就已经着手在准备霍莉的葬礼。
古堡的氛围很肃穆，屋子里有一种打扫过之后纯净的味道，无端的让人内心慌张。杨帆对亨利说：“我想先看看母亲。”
亨利对杨帆打了一个手势，示意她跟他走，霍莉还在她自己的房间，被人换了一件白色的长裙，头发也被梳过了。看她躺在那里，恍然间还以为她只是在睡觉，下一秒就会睁开眼睛。
杨帆摸了摸她的手，好像握着一块冰，怎么都捂不热，把自己的手也给弄凉了。杨帆问亨利：“她是怎么死的？”
“前一阵子夫人打破了房间的瓷器，藏了一个碎片。”
杨帆沉默了好一会儿，才说：“你不是答应我好好看住她的吗？”
亨利低着头：“对不起，小姐。”尾音微颤，他低着头站在那，身形微佝，仿佛有什么东西压着他，把他给压垮了。
杨帆把脸埋在两只手的手心里，对他说：“你出去吧，我想一个人静一静。”亨利对着杨帆鞠了一躬，走出房间把门给带上了。
杨帆坐在了霍莉的床边看着她，心里并不觉得害怕，这是她的妈妈，在杨帆仅有的关于她的记忆里，她其实也是很温柔的，她的疯狂从来不对她爱的人表现出来。
她看着霍莉，轻轻地撅了撅嘴：“要是当初在走之前让你看看我就好了，不管你心里想的是谁，看看也总是好的。”
想了想又说：“原本你还想和我一起缝兔子，可是后来你给忘了，我还想着说在外面玩一次打仗的，堡垒都盖好了，可是没有来得及打，那次亨利帮你盖那个，你扬了他一身土，他当时就气坏了......”她说着说着就说不下去了，把头埋在霍莉的肩膀处，带着哭腔有点崩溃似地说：“你说我有什么用，什么都做不好，我重来一世是为了什么啊，我怎么这么没用啊。”
她一生顺风顺水，要什么不是手到擒来。家境已经让她比同龄人站的更高，自己又聪明的厉害，毕业到了自家公司，谁敢给她脸色看，更别说欺负她了。随遇而安，没什么迫切想要改变的东西，只有霍莉这么一个心结，前世今生，避无可避。
她从床上慢慢滑到了地上，靠在床帮上叹了一口气：“以前听奶奶常说命，现在我有点信了。”
她在地上坐了一会儿，突然想起一件事来，像是对着霍莉说又像是自言自语：“你画了什么东西？我能去看看吗？”
当然没人回应，杨帆站起来走到门口，又回头问了一句：“我真的去了哦？”其实她并不是真正的在问霍莉，只是在问她自己。
杨帆知道霍莉的画室在哪，门没锁，她推门走了进去，画室里挂着霍莉以前画的画，屋子很大但很空，有两个画架，其中一个上面画了一些无意义的线条，而另一个什么都没有，显然画已经被人取走了，不会有人私自动主人的东西的，画是被霍莉自己拿走的。
可是霍莉把它放在哪了？杨帆找了一圈没有看见，她想出去问问亨利，视线一转，余光瞥到了什么，她回头仔细的去看，墙上有个小门一样的东西，她原来以为那是墙上的装饰，这才发现那上面有一个小小的钥匙孔，杨帆心里一动，把霍莉给她的钥匙拿了出来。
她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在寂静的屋子里，砰，砰，砰......手心里出了很多的汗，随意的擦了一下，把钥匙插|进了钥匙孔里，她轻轻的转了一下，转动了？
看来这的确是霍莉故意留给她的了，霍莉究竟想让她看见什么呢？钥匙转到底，门自动弹开了一小条缝，杨帆深吸一口气，伸手把门打开了。
杨帆看见里面的东西时，瞬间呆住了，从知道霍莉死亡开始，所有的悲伤和绝望加起来都比不上此刻，她抓住自己的头发，开始歇斯底里的大叫起来。
亨利在大厅听见声音，立刻冲了上来，脚步急促：“怎么.....”了，了卡在了喉咙里。
他看见了打开的那个小门，里面挂着那幅画，画上有着蓝天白云，还有青青草地，画上有个女孩子，穿着女佣的衣服，裙摆飞扬，在阳光下回头看，笑容灿烂，容颜艳丽，美的像个天使。这是一幅看见它都要止不住微笑的画，可它却让在场的两个人都惊出一身冷汗。
原因无他，画上的女孩子是杨帆，准确来说，是摘掉了面具的杨帆，她在古堡的那些时日，亨利没来得及给她准备衣服，她穿的女佣装其实是一件黑白色的小裙子，和别人的都不一样，霍莉画的她穿着那件与众不同的裙子，提着霍莉常用的那个放花的小篮子，逆着光在草地上奔跑，她脸上没带面具，清晰的画出了她的五官，她没见过长大之后的杨帆，所以画出来大概是靠想象，霍莉画出来的不像杨帆，更像是杨爸爸。
但是因为运用了光与影的关系，所以画上的女孩面庞显得更柔美一点，倒也不会让人觉得面部线条太冷硬。霍莉给这幅画取名叫《梦境》
杨帆此刻已经哭的仰面躺在地上，她把胳膊放在眼睛上。还能说什么呢？显而易见的事。
亚瑟很快就回来了，他和妹妹的关系不错，仔细的听完亨利说的经过之后，点了一根烟坐在沙发上，半晌才说:“既然如此，那就准备葬礼吧”
亚瑟听说杨帆也来了，来到她住的房间里看她，杨帆窝在椅子上，看着窗外，自从那天她看过霍莉的画之后，她就一直是这个状态。沉默的，毫无生气的。
亚瑟敲了敲门，屋子里并没有任何反应，他拧开门把，走了进来，杨帆还是没什么反应。
他走到她面前，弯下腰伸手抱住她:“亲爱的，我听亨利说，你一直都没有吃过东西，多少吃一点吧。”
杨帆还是没反应，甚至连姿势都没变过，亚瑟叹了一口气，亲了亲她的额头:“我也很难过，但是你这样不吃不喝，你母亲看见也会心疼的。”
亚瑟并不了解霍莉自杀其中隐藏的跌宕起伏，但是杨帆这几天却想到了一些事。
亚瑟看杨帆还是没什么反应的样子，叹了一口气出去了。
霍莉的葬礼需要杨帆帮忙的并不多，她只要出席就可以了，她昨天在霍莉的房间找到了她的笔记本，她想不明白的东西都得到了解答。前世她也是通过笔记本了解到霍莉的情况，没想到这辈子也是。
在教堂吟唱之后，霍莉下葬的时间在下午，杨帆跟在一群人身后，依旧沉默着。
杨帆从葬礼上回来，没有进古堡，躺在了外面草地的一棵树下，那是霍莉以前最喜欢的地方，她迷迷糊糊的快睡过去时，感觉到一个人坐在了她身边。
杨帆这几天以来第一次开口说话:“以前我看过一本书，有个女孩子买了一条新裙子，她想穿给她喜欢的男生看，可是那个男生回家的时候不小心被车撞死了，女孩子就很伤心，她想着，我还没有让他看过我穿那条裙子。我当时就想啊，人都死了，你说点这个干什么呀？后来我才知道，女孩子的这种心情，叫遗憾。在他有生之年里，没有把她最好的东西给他。”
亨利问她:“您也很遗憾吗？”
“遗憾，”杨帆翻了一下身子，对着亨利“我遗憾为什么看不出来妈妈早就认出我了，我那天洗脸的时候，她就看见了，我听见呼吸声还以为见鬼了呢，她那天身上的伤痕不是捉松鼠蹭的，是她发病自己抓的……”
杨帆闭上了眼:“都是因为我，如果不是我，也不会这么快，我根本就不该来英国。”
亨利看着她:“小姐，您不必太过自责，如果说要怪，那我也有错，我身为管家，居然也看不出来夫人的异状，”亨利停了一下“夫人和您在一起的日子，想必是很开心的，不然也不会画出那么一幅画。”
杨帆没有再说话，她心里清楚，这其实是没有亨利什么事的，那天晚上他一直守在外面，每隔两个小时就要进去看看霍莉的情况，霍莉把手藏在被子下面，是以亨利也没有看出异状，直到第二天，他去叫夫人起床，却没有任何回应。
霍莉会提前自杀，是和杨帆有关系的。她在那一天就知道了杨帆是谁，却没有表现出来，伪装成自己一天天的好转，但其实每天夜里都会发病，她就偷偷自己给自己打镇定剂。白天的状态就越来越不好，她害怕和杨帆走的太近，却对她不自觉的关心。每天和杨帆在一起，唤醒了她求而不得的渴望，她早就预感到自己撑不下去了，于是在杨帆走之前，送了她那个钥匙。
这些都是杨帆推测的，其实日记本上只有寥寥数语。
“打镇定剂有点疼”
“今天她被开水烫了。”
“去泰晤士河，看她玩的很开心。”
“她靠近我，我就好像闻到了那个人的味道。”
“难……受……”
在日记本的最后一页，上面写着:原谅妈妈，妈妈爱你。
杨帆突然睁开眼睛看着亨利:“我企图改变事情本来的轨道，是对还是错”
“没有对和错，只有值不值得。”
她像是一个小孩子执意的追求一个答案:“那值不值得”
“我不知道，得问你自己，你觉得值得就值得。”
卫简之看着那个空的座位，心里也空空的，杨帆已经还几天没来上课了，也不知道怎么了，他问过她同桌，可是她也不知道。
回到家一直想着这件事，一直到凌晨才睡着，第二天起来头重脚轻还有点恶心，他扶着栏杆慢慢的下楼，离地面只有四五个台阶时，一脚踩空 ，摔了下去。
打扫的保姆听见动静过来一看，吓得立刻尖叫起来:“不好了，少爷摔倒了。”
卫简之清醒过来，迷茫的眨了眨眼睛，意识渐渐回笼，他记得有一辆车冲了过来爆炸了，所以自己是在医院里
杨帆呢？杨帆怎么样了？受伤的严重不严重。她挣扎这要起来，从门外进来一个人，见他要起，连忙过来把他按住了:“别动别动。”
卫简之惊讶到道:“妈妈，你怎么来了？”
卫妈妈蹬了他一眼:“你摔倒头，我还能不来看着，”又把保温杯里熬的汤倒出来“趁热喝，头还晕不晕”
“撞到头，我不是被车撞了吗？”
“傻孩子说什么傻话。”
妈妈递过来碗，卫简之下意识去接，突然看见自己的手，怔住了。这只手，骨节分明，手指修长。分明是他少年时代才有的白皙和纤细。自己的手，总不会看错。
有个不可思议的念头在脑海里成型，他拉住妈妈的胳膊，问她:“现在是什么时候了”
妈妈很惊讶:“下午三点了。”
“不，我是说，今年是几几年。”
“你这孩子傻了，今年是2005年啊。”
2005年，他竟然回到了12年前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第十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