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远方的小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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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到站的时候，萧阳才迷迷瞪瞪醒过来，找到旅舍住下安排好一切后，已经是傍晚了。草草吃完晚饭，萧阳便无事可做了。无聊的翻着手机，他查了查之后去那个人出生的小镇的路线。突然他发现地图上有一个叫做乌家大院的小景点，这个乌家大院十多年前还不是景点只是个普通的民居，直到前几年政府又倒了一班子，新上台的县长急吼吼地建设文明城市，于是草草修葺一下，就对外宣称是新时代文明美丽城市，不仅这样，还是历史文化县城，旅游资源广阔。
萧阳看到这，冷笑了一下，现在当官的，总是过几年就要调离，在位不了多久，还急于做出政绩，于是大搞面子工程。这个领导来，说杨树好看，大改城市建设规划，都种杨树；那个领导来，说经济树木好，于是又改。城市总是刚建好又拆掉，这些工程仿佛只是为了让领导的政绩更好看，等下一个领导来，从不会珍惜之前建好的城市，他们总有理由去冠冕堂皇地建一个他们觉得更好的。
估计到那路途也不远，萧阳带上随身物品就甩甩手出门了，果然，步行没多久，萧阳在黑漆漆的青石小巷里发现了目的地。乌家大院的正门有些破败，两旁生着些杂草，可以看出是许久没人来了，而高悬在上面的牌匾却是将近九成新的，有一种违和感。此时天已经完全黒透，下午的雨在这里仍然逞着能，一潭潭小水洼反射着幽幽的亮光，时不时有雨滴从低矮的屋檐滴落。萧阳静静站在门口看了一会儿，抬脚走了进去。院子里大半隐在黑暗中，只有一个小屋子，透出昏暗的黄光。萧阳试探着喊了几声，屋里慢腾腾走出个老翁，一只眼睛半翕着，看向萧阳，说了几句当地方言，大概是问他来这干嘛。萧阳悚然一惊，立即开口道明来意。解释了几次老翁才听懂，他摆摆手，示意萧阳随意，随后无所谓的回到屋子里去了。萧阳有些惊异，这老人难道不是这里的看门人么？然而他短暂一想，旋即笑了，这个乌家大院如此的破旧，那里会有人打它的歪主意？萧阳微笑着朝里走去，前院勉强算是干净，走到后院就比较令人难以直视了，地砖已经开裂，上面沙石覆盖，沾满泥土，院子里的一个大石臼积满污水，加上垃圾腐败成令人作呕的阴沉灰蓝。墙根出、石阶下，到处都是杂草遍布，整个院子充斥着浓浓的荒凉，昏暗的天色，破败的大宅，加上时不时的滴答声。萧阳恍惚中仿佛看见了乌鸦飞过这片领土上空，它的眼睛是血一样的红，它阴郁而暴躁地对着闯入者鼓噪，试图把萧阳从这里赶出去，但是，与此同时，它又好像毫无办法，始终盘旋在低空却不敢进攻。就像……就像受了伤躲在山洞里的猛兽，无意义的嘶吼着，不敢把自己的伤暴露出来。
不知过了多久，一束月光终于挣脱了阴云的束缚，温柔的洒落在萧阳身上。周围的阴森和恐怖一瞬间就散开了，青年孤身一人站在寂静的小院里。画面充满玄奇的气息，让人恍惚中以为进入另一个有神灵和鬼怪的世界。萧阳站在原地很久很久才回过神来，此时他已感受不到之前那股摧枯拉朽的悲伤，它们被宁静安详的月光抚平了，随着黑暗退去。萧阳在原地呆呆立了一会儿，终于转身离开了。
踏着细碎的星光，萧阳一路上都在思索自己刚才在乌家大院的失态。回到旅舍之后他又翻出查到的资料，那个家伙出生在这个县城的坊源镇，八岁之前过的还算幸福：有健全的疼爱他的父母，有活泼开朗的性格，家里在那个小镇上也还算富裕。可是在八岁时，他父亲为了救暴风雨时困在山上的母亲上了山，两个人都没能回来，甚至连尸体在山洪过后也没能找到。他被寄养在一个亲戚家，但是那个亲戚只是为了他父母留下为数不多的财产，对待他的态度也越来越差，后来那些人找到他的时候，亲戚一家更是毫不犹豫的把他交出去。其实即使那些人没有给他们一笔钱，他们为了合法的甩掉这个拖油瓶也会兴高采烈的。
在这时，萧阳却突然想起在他寄养在亲戚家的六年时光里，他是住在哪里呢？萧阳反复的翻看手中的资料，却并没有有关这方面的消息，就好像被一只巨手一把抹去了。萧阳直觉不对，默默地把这事记在心里。当时出任务的时候，上司只是饱含情绪恶狠狠地说：“这次的任务是去抓捕一个杀人犯，但是不准对他造成过大的伤害。”当时萧阳是怀着恶意去的，因为萧阳是上司一手带出来的，对他可以说是相当信服。如今萧阳回想起当初去的路上各种猜测任务对象的自己不禁也觉得好笑。他甚至还猜测那家伙是某个大人物的私生子，他才会被下达如此奇怪的任务。想到这里，萧阳不禁笑了笑。
然而，萧阳在回来查资料之后，也隐隐发觉了一些不为人知的秘密。这些事太过惊世骇俗，即使他这个刀子上舔血火海里过来的人也忍不住脊背发凉。闭紧了嘴，悄悄来到这个小县城，只为了查出些许真相。萧阳此时也默默有些明白了，为什么自己的直觉从执行那次任务回来之后就开始疯狂警示，原来是因为自己可能因为一时不明真相助纣为虐，导致现在陷入危险之中。这么想着的萧阳心中对那个人充满了愧疚之情，望着窗外的夜景，开始脑补那家伙小的时候来：想必他最开始也是一个阳光的小男孩，每天要做的是只有去上学，放学后和小伙伴们上山下水一起玩耍。然而八岁那年一场暴风雨夺走了他的一切，小小的他只能独自一人守在家中，然而经历了苦苦漫长的等待，他却没有等到自己要等的人。那么小的一个孩子，被警察送到了亲戚家受尽了谩骂和欺辱，由一个活泼开朗的男孩变成了阴郁胆小的少年。而之后那些人对他做的事彻底毁了他，他获得了强大的力量之后终于报复回去了，然而那个眼底藏着阳光，永远笑容灿烂的男孩却再也回不来了。萧阳想到这里伤心的不能自已，差一点就哭了出来，得亏他牢记自己是一个成年的男子，硬生生地把到眼眶里的眼泪又憋了回去。情绪这么起伏波动完后，萧阳也感觉到了疲倦，简单地洗漱之后，他上床很快睡沉了。
不管外界怎样，梦乡也总还算是安稳，萧阳感觉自己被包裹在一潭温润的水中起起伏伏，好似回到了母亲的怀里。今晚他睡得如此的熟自然感受不到一道复杂的眼光放在他身上，还有一身低低的话语：“我倒是没想到……”月光还是那么温柔，调皮的星星在它身旁一闪一闪，它也不恼依旧让银辉飘落，这样的夜月，如果有谁此刻醒来估计要被勾得再回不去找周公下棋，然而所有人都安睡了，哪怕这一切的源头。
当第二天萧阳起床的时候，天气又是万里无云，湛蓝湛蓝的天让人忍不住就微笑起来，萧阳躺着呆呆地看了一会儿，感觉从心底明媚了起来。直到他坐上去坊源镇的车，他都时不时笑起来。这趟车上大部分是初中生，好像是学校放假，约着一起回家。一路上少年们都笑笑闹闹，一起大声唱着歌，歌声混杂着风声，在一片吵闹之中萧阳不禁微笑起来。尘世的幸福如此简单，某刻你从繁杂的事物中抽脱出来，有一点点时间去享受宁静。宁静的不是外面的世界，而是心理的平静、古时名士常自称寄情于山水之间，如欧阳修、谢灵运，我觉得他们在山水之间感受到的就是这种感觉。看到青翠的山峰、潺潺的小溪不自禁笑起来是在心中的感觉。
上午九点多的时候萧阳终于到达了目的地，这个宁静的小镇在这个洪流卷过，片甲不留的年代，也保持着特有的悠闲。萧阳走在老街上，有三三两两的老人在路边下象棋，上午的阳光一点都不强烈，暖洋洋地洒在身上，萧阳不禁感叹这个小城的天气是如此好。散步一般，萧阳缓缓走到了那人的旧居，但是，经年已久，曾经温馨的二层小楼，如今已经附上了岁月的痕迹，在几年前，这里就没人住了，变成了一栋危楼，成了附近小孩玩闹的场所。萧阳站在门口皱皱眉，随即信步走了进去。里面看的出上任家主的痕迹：一个破沙发，老旧的立柜，还有墙上钉着的一幅儿童水彩画。萧阳无视空气中飞扬地灰尘，把屋子里里里外外转了一圈，并没有发现什么有用信息。萧阳叹气，想也明白，那家伙住在这里是早几百年的事了，这些年来人来了又去，那里还能找到当初的影子呢？
想到这里，萧阳也就不在这里继续找罪受，转身准备出去。谁知，转身的那一瞬间，萧阳好像看到了墙上那幅画闪了一下光。萧阳立即返身查看，把画掀开时，一颗玻璃珠掉了出来，萧阳看着地上的玻璃珠，自嘲般的笑了一下。萧阳蹲下身去，捡起了这颗珠子，猜想那个小孩子估计是觉得这颗玻璃珠里面的图形太好看了，才会把它藏到这里。不过，话说回来，这颗珠子的确十分漂亮，萧阳把它拿进了一些，着迷地看着里面蓝色的几何图形，怔怔忘了自己要做什么事。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远方的小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