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九门』惜阳》枳樱

2、第二章

　　幼年的陆蔓，很黏二月红，每天都会跑去红府，一来二去，二月红也习惯了这个娇滴滴的小妹妹对自己的依赖，往陆府跑的次数也不计其数。

　　陆蔓喜欢坐在院子里的秋千上，听二月红将那些光怪陆离的故事，她总是很安静，和平时完全不同，像是换了个人。

　　这时候，陆长远总会远远地看上一眼，不知在想什么，终究是叹口气，任由着女儿去了。

　　也不知道，这是福还是祸。

　　一年的初春，二月红抱了一小坛酒跑进了陆府，兴致勃勃地对林浅道：“这是我爸爸叫我酿的第一坛酒，我想送给蔓儿。”

　　陆蔓高兴地眼睛都笑弯了，正想说打开尝尝，比她大三岁的贴身丫鬟绿袖连忙阻止：“小姐！这是酒，可不能乱喝！”

　　二月红也意识到自己的做法不太对，他如今才十四岁，而陆蔓才九岁，哪里是能喝酒的年纪，一时也埋怨自己的唐突。

　　“那……那也不能，让红哥哥再带回去吧？”陆蔓咬了咬嘴唇，有些不情愿地看了二月红一眼，扯了扯绿袖的袖子：“不然还是尝……”

　　“诶！小姐，绿袖知道该怎么办！”绿袖连忙扯起笑容：“这酒啊，自然是年份越久的越香，不然，我们把这坛酒埋起来吧，等到小姐长大了，自然就可以喝酒了，到时候，我们叫上红少爷一起来喝酒，怎么样啊？”

　　陆蔓撅撅嘴，扬起小脑袋想了一会，又见二月红也点头，便道：“那就按绿袖说的办吧！绿袖，拿几个铲子来。”

　　绿袖犹豫了：“小姐，这些粗活还是让下人干吧，别累坏了小姐的身子……”

　　“绿袖，”陆蔓看着比自己高了大半个头的绿袖，语气里带着些小女孩的娇气：“这些酒最后还是我们自己喝的，就自己埋吧。”

　　说着，她推了推绿袖：“快去拿铲子！”

　　绿袖没办法，小姐的话她不得不听，只能转身认命地拿来三个小铲子。

　　二月红静静地看着两人交谈，见到陆蔓孩子气的举动忍不住笑了起来。

　　最后，三个小孩子蹲在陆府内年龄最大的那棵桃树旁，吭哧吭哧挖了很久，终于在太阳下山前把那坛酒埋了进去。

　　“那就……嗯，我们十年后再挖出来吧？！”陆蔓叉着腰，用短胳膊装模作样地擦了擦汗，她揪了揪二月红的衣角，甜着声道：“红哥哥，到时候我们一起挖出来好吗？”

　　二月红看向她，也灿烂地笑起来：“好！”

　　绿袖：“……”

　　埋的时候都是我在出力，希望下次小姐能找别的下人，饶了我吧。

　　陆蔓不知道二月红的父亲是干什么的，但他总是能让二月红给自己带来不少好玩的小玩意儿，有的是洋人的头花发卡，有的是好看精美的毛绒玩具，陆蔓高兴了，陆长远对待红父的态度也自然是由陌生变为了挚友，这下整个长沙城都知道，红府攀上了陆家这个高枝，飞黄腾达指日可待。

　　孩子间的友谊总是简单却也坚固的，二月红和陆蔓的友情在时间的研磨下渐渐升华，开始高于友情，却又不比亲情。

　　日子一天天过去，两人也渐渐长大，陆蔓也不再是那个娇滴滴的小姑娘，二月红也成为了一个俊朗的少年人。

　　只是他们从未发现过，对彼此真正的感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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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蔓儿，我今天又学了新的招式，”二月红对坐在秋千上的陆蔓道：“我给你演示看看吧！”

　　陆蔓看着二月红吃吃的笑，也不回答，眼中满是自己都察觉不到的依恋。

　　二月红已经不是当年那个可爱的小正太，他风度翩翩，一身红袍，说不出的俊朗，他现在几乎是城里所有少女的梦中情人，也只有那个新来的张启山可以和他相比。

　　但是二月红从未表示过心悦与哪家姑娘，只是照旧天天跑去陆府，旁人都说，红家少爷喜欢陆家小姐，只是当时的两人对此一无所知。

　　二月红比划着手上的招式，神情认真，依稀可见他日以后，将会是如何地玉树临风。

　　见二月红打完一式，陆蔓歪歪头，夸了他两句，这才道：“红哥哥，不然，你教我功夫吧？”

　　二月红挑眉：“你怎么突然想学功夫了？”

　　陆蔓耸肩：“我以后要保护红哥哥和绿袖啊，不然以后你们被欺负怎么办？”

　　二月红哭笑不得，轻轻戳了她的额头一下：“是我以后保护你，再说了，若是你嫁了人……”

　　他的话忽然顿住了，不知为什么，他不太想提起这个话题，但又找不出原因，一下噤了声。

　　陆蔓不知道他怎么了，挑了挑眉，没有把他的异状放在心上，继续道：“我不管，你就要叫我，不然我就告诉红叔叔。”

　　二月红回过神来，叹气：“好了好了，我教你便是，只是练功很苦，你能不能坚持的住啊？”

　　陆蔓有些不服气，认为他在小瞧自己，鼓了鼓腮帮子：“哼，有什么难得住我？！”

　　“好好好，”二月红只好妥协：“我明天就准备好，教你练功。”

　　陆蔓闻言，一对杏仁圆眼笑得眯成月牙。

　　眼珠滴流转悠了几下，陆蔓不知道又想起了什么，笑着道：“红哥哥，你唱戏给我听吧？”

　　二月红不怒反笑，习惯了她这副颐指气使的模样，摇头笑道：“你啊，一天到晚就知道指挥我，真是把你宠坏了。”

　　陆蔓冲他吐舌头耍赖：“我不管，你赶紧唱戏给我听!”

　　二月红起身，冲她伸出手：“来，我带你去看夕阳，边赏晚霞边给你唱。”

　　陆蔓不知道他在玩什么把戏，却也信任地伸出手，眼前一闪，他们已经站在了陆府的房顶。

　　陆蔓一开始还有点紧张，但在看到晚霞的美景后放松了下来，坐在二月红身旁，静静地听他唱起戏来。

　　二月红最出色的除了功夫还有戏曲，他曾经告诉过陆蔓，他以后想成为长沙城里最出色的旦角。

　　陆蔓喜欢听他唱戏，无论什么时候，听二月红唱戏都能让她心情立马好起来。

　　太阳渐渐消失不见，当最后的光芒也消失地时候，二月红也唱完了最后一句，他正打算转过身带陆蔓下去，却感觉到肩上一沉，慢慢转过头，少女恬静的睡颜进入眼帘。

　　莫名的，二月红心里涌出一阵温暖，突如其来的安心让他有些摸不着头脑。

　　他制止了绿袖准备叫他们下来的呼喊，轻轻抱起陆蔓，从房顶跳了下来，抱她到了卧房，替她盖好被子，转身离开，关上门后才对绿袖说：“半夜看着她点，她可能会饿，给她准备些吃的。”

　　二月红说完，向陆长远告别后就离开了，怀中似乎还有少女身上淡淡的清香，让他心中涌出一种莫名的甜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