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晚安 “你道歉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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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宵一下子还有点没反应过来，因为那枚戒指他挂在钥匙上那么多年也习惯了，习惯到他几乎要忘记那枚戒指和陆承柯的关系。
顾宵掩饰性地低下头，他不知道该怎么回答陆承柯的问题。
陆承柯但凡发现自己这里有任何和他有关的东西都好解释，可唯独这枚戒指顾宵没办法解释。
那时候这枚戒指还是顾宵当着陆承柯的面扔下去的，就在学校北面的那片湖里。
“那又怎么样？”顾宵最后还是站起身，眼睛却没看陆承柯，“都那么多年了，就当留个纪念吧。”
顾宵觉得自己这话说来又荒唐又憋屈，他甚至觉得有点喘不过气来。
他这辈子就爱过这么一次，不能继续爱的话换成恨也不算辜负那段感情了。让他自己一个人踏踏实实恨下去记一辈子多好，偏偏陆承柯还要出现。
陆承柯现在也用那份一千五百万的合同展现出了道歉的诚意，自己再斤斤计较反而显得小气。可是顾宵觉得当他自己说出纪念两个字的时候，那枚戒指就变得像假期景点十块钱一份的纪念品一样，廉价极了。
那段感情好像也随之变成了一段玩笑，只是顾宵一个人太在意了而已。
顾宵和陆承柯匆匆告别在街尾的十字路口，他一个人慢慢往小区里走，听见耳边有陆承柯的声音。
“顾宵，你闭上眼睛。”
“对不起，我不能喜欢你……”
顾宵听着耳边陆承柯的声音，整个人也没什么反应，他甚至和门口相熟的保安大叔打了个招呼。
他打开家门，耳边的声音还没有消失。顾宵自从上了大学之后就再也没有出现过幻听了，这种情况最严重的时候还是他高三那年辍学在家，他把自己关在房里一遍一遍的和耳边的陆承柯对话。
顾宵也不知道幻听会持续到什么时候，不知道会不会妨碍自己睡觉，这种情况下次复诊一定要和林司南说。
他安安静静刷牙的时候听到陆承柯的声音在他脑袋里说：“我爱你。”
顾宵脑袋嗡嗡地回荡着这三个字，他盯着镜子里的自己，轻轻笑了一下：“可是我不爱你了。”
高一的第一学期接近尾声，学校一年一度的运动会就跟着拉开了序幕。
篮球比赛是每年运动会的重头戏，对手都是抽签决定的，顾宵所在的五班轮到和二班进行友谊赛，说是友谊赛但高中生年轻气盛倒是谁也不想输。
顾宵是校篮球队的当然义不容辞要上场，陆承柯平时不打篮球但个子高也被选中当了中锋。
于是顾宵自觉承担起了临时指导员的工作，每天下了晚自习就带陆承柯去操场练习。
季节已经到了深秋，六点半下晚自习的时候基本上天都黑了，篮球场上亮着昏黄的灯光勉强也算视野清晰。
顾宵又投了一个球进去后，把球传给陆承柯：“你也投个呗。”
陆承柯笑了笑，一个起跳把篮球扣进了篮筐里。顾宵高兴的冲过去直接跳上他的背，“不得了，我们聪明的学习委员现在连扣篮都会了。”
陆承柯被压得往前趔趄了一下，但下一秒还是稳住了身子顺便用手扶住了顾宵兴奋得直晃荡的腿：“还是教练你教得好。”
顾宵从后面挂住他的脖子，低头正好看见了陆承柯又长又密的睫毛，突然感慨道：“你这么厉害可怎么找女朋友啊。”
“嗯？”
“全校女生都要为了你抢破脑袋了……”顾宵说着心里居然泛出一点酸涩，“你怎么什么都会啊？”
陆承柯背着顾宵走到前面的椅子边才把他放下，把水瓶递给顾宵：“渴了吗？”
“完了完了，你还这么会照顾人。”顾宵喝了一口水认真地看着面前的男生，“你谈恋爱了一定要和我说……”
陆承柯把顾宵额头汗湿的刘海撩到一边，笑着说：“一定。”
很快就到了篮球比赛的那天，顾宵他们班本来实力就比较强，上半场就已经领先了四分。
中场休息十分钟，王翰拍拍陆承柯的肩：“你干脆加入校队算了，你这都进了俩球了嘿……”
顾宵听到别人夸陆承柯本能就涌出一股骄傲之情，凑过来反驳说：“他哪样不好啊？什么都加入哪里忙得过来。”
“不加就不加……”王翰神秘兮兮的放低声音，“看到观众席第一排左边那个女生了吗？”
那是二班的学习委员刘文婷，也是被男生私下从众多女同学中脱颖而出评选出的级花。
“刚才她可跟我打听你名字的……”
顾宵第一时间转头看向陆承柯，见陆承柯没什么反应，就问王翰：“她打听陆承柯干嘛？”
王翰挤眉弄眼道：“还能干嘛？谈恋爱呗！”
南外中不只学习纪律抓得严，男女生之间的关系也是泾渭分明的。高一入校开始就再也没有男女同桌了，私底下男生圈子和女生圈子也基本搭不上话。
现在被别班的女生打听，而且还是众多男生心目中的女神，这可把王翰羡慕坏了。
陆承柯也只是扫了一眼观众席，没对刘文婷发表任何看法，拍拍顾宵的肩膀说：“还喝水吗？”
顾宵还在发愣就被点醒了，心不在焉的接过水杯又喝了一口。
下半场比赛开始，顾宵明显没有那么集中注意力了，好几次投篮都没进去。
二班的陈秋然也不知道受了什么刺激，连进了三球一下子就把顾宵他们班领先的比分追平了。
顾宵是小前锋，二班主要想牵制住他，眼看离结束还有三分钟，顾宵还被缠住不能动弹。所幸顾宵瞄到了站在自己左侧的陆承柯，眼神示意他准备接球，陈秋然也发现了他们的动作，在顾宵传球的那一瞬间抢球了。
“砰”的一下陆承柯被陈秋然撞到在地，裁判吹哨，判二班犯规。
顾宵冲过去把陆承柯扶起来，发现他左手被划伤了，他瞪了一眼陈秋然说：“你故意的吧？”
陈秋然原本也很不好意思，这样被顾宵一质问立刻有些生气：“我故意的怎么了？”
顾宵还想说什么，被陆承柯制止了，他轻轻捏了捏顾宵的手指尖，“我没事。”
二班犯规满四次，陆承柯有机会罚球一次。
陆承柯站在指定位置，没有丝毫犹豫，篮球在半空中划出一道完美的弧线，“哐”！
进球了。
那场球赛顾宵他们班以一分之差赢了，但顾宵却没有很高兴。
他在校医室仔仔细细盯着校医老师给陆承柯的手背消了毒，又陪着陆承柯走回教室。
顾宵觉得陆承柯受伤他也有责任，如果不是他急着把球传给陆承柯，陈秋然也不会撞过来。
陆承柯见旁边的男孩一路沉默不语，轻轻地用没受伤的右手握住了顾宵的左手。顾宵转过头看他，低声说：“对不起。”
现在是上课时间，五楼的走廊僻静无人。在顾宵眼中此刻的陆承柯表情有些严肃：“顾宵，你闭上眼睛。”
顾宵有点紧张，但想如果陆承柯要打自己就打吧。
他能感觉到对方的指尖在自己脸上轻轻触碰了一下，顾宵的心一下子跳得飞快。
“睁开眼睛吧。”
顾宵睁开眼看见陆承柯靠得很近的脸，他甚至能看见对方瞳孔里自己的迷茫的脸，“你睫毛粘眼皮上了。”
他只一瞬间就感觉脸皮发烫，慌忙别开脸时听见陆承柯沉稳又温柔的声音在耳边响起：“你道歉我才会不开心，明白吗？”
陆承柯在书房处理完手上的工作已经是晚上十一点了。
他注意到分开的时候顾宵表情不太对劲，他害怕怕顾宵的抑郁症刚刚有好转就又加重了。
顾宵的每一份检查报告他这里都有备份，他等了这么久自以为做好了万全的准备才出现在顾宵面前，但今晚顾宵的表现却又让他开始怀疑是不是早就是不是有点操之过急了。
只是他等得实在太久了，顾宵身边出现的人越来越多，顾宵想起自己的频率越来越低，这些都是他无法忍受的。
陆承柯打开电脑戴上耳机，耳机里传来顾宵均匀绵长的呼吸声，他知道顾宵睡着了。
他看了一眼时间，十一点十分。顾宵平时十点半就会睡着了。
陆承柯双手习惯性的交叉，右手拇指轻轻抚过左手背上有些泛白的旧疤痕，温柔地低笑了一下：“晚安。”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晚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