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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番外(一) 又是一年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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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是一年秋收季,秋风飒爽好时节。
正是午后用饭的时候,京城南门的东来福的酒馆里的客人来来往往好不热闹。忙碌了一上午的人们在酒馆里吃着饭侃着大山,也有路过的客人在此歇脚,此时酒馆内突然传来一声中气十足的拍案板声,酒馆内刹时候鸦雀无声,一片寂静,众人循声望去只见坐在桌旁的说书先生缓缓放下手中的醒木,拿起一旁的纸扇摇了摇道:\"平日里江湖武侠故事说得多难免有些单调,今日我们换个新颖的来讲。\"
到了说书时间,见说书人换了主题酒馆内的客人们纷纷放下手里正在做的事情,皆竖起耳朵认真看向说书人,只见说书人清了清嗓子后便开口:\"今日说的就是有关于那名角儿鲁天谕和那郡主莞晓音跨越阶级的爱情故事。\"
鲁天谕,京城人士。生于武将之家,其父在京中担任从五品官职。说这鲁天谕生于武将之家,为何却又成了名角?原来这鲁天谕从小就五官清秀,身材偏瘦弱,喜静不喜动,再加上不擅于舞刀弄枪,这鲁天谕的爹娘也就歇了让他当子承父业的想法。那不习武就从文,可这鲁天谕不仅对武不感兴趣,对文也不感兴趣,这可愁坏了鲁天谕父母。无所事事的日子鲁天谕就到处闲逛,这家戏院听听小曲,那家戏院戏院喝喝小酒,这一来二去竟对唱戏产生了兴趣,这鲁天谕天生有着一副好嗓子,加上私下里找了位老师来教,这一来二去也学的有模有样。不学文不学武的鲁天谕终于找到了自己爱好,因此对此行痴迷不已。
恰巧这时候鲁天谕喜欢上了一位姑娘,这姑娘还颇爱听戏,为博小娘子一笑,一向在背后偷偷唱曲的鲁天谕第一次登上了台面,结果好巧不巧就被前来陪上头听戏的鲁父看到了。结果可想而知。
鲁家好歹也算是个有头有脸的家族,这武将之家出了个戏子算是怎么回事?鲁父知道后这对鲁天谕打也打了,骂也骂了,可是鲁天谕就是铁了心要当唱曲儿的,气的鲁父要把鲁天谕关在了柴房要打死鲁天谕后再断绝关系。心疼儿子的鲁母怎舍得让儿子吃苦,就偷偷包好了金银细软塞给了鲁天谕让他先跑,等鲁父消了气后再回来。
求爱不成,又害怕父亲的鲁天谕就去寻了当今最有名的戏班子,李克乘开的戏班子“魔音”。前面说了,鲁天谕长得清秀,身段也好还有一把好嗓子,李克乘见他很是有潜力就和他签了契约。
在“魔音”留了下来后,这鲁天谕也不负所望,勤奋好学,刻苦训练,短短几年这实力就有了质的飞跃,渐渐的也能独当一面,在鲁天谕迅速蹿红的日子里累积了一大批爱慕者,不乏有钱有势之人,她们为了鲁天谕到处包场听戏,给鲁天谕创造了空前绝后的人气,让出台没多久的鲁天谕迅速成为了全国上下有名的名角之一。
不过这人一出名,小心思就多了起来,“魔音”为鲁天谕出名提供了条件,但是同他所签下的契约却没能让鲁天谕从中获利多少,鲁天谕就向他的爱慕者之中最为愿意为他付出的一位谭秋香诉苦。家里从商的谭秋香见自己的心尖上的人受了委屈那还忍得了,主动提出让他同“魔音”解约,还愿意承承担鲁天谕违约后的一切罚款,并表示鲁天谕如果从“魔音”离开,她原因倾尽全力去捧他。这样一听,完全没了后顾之忧的鲁天谕就离开了“魔音”。
有人愿意花重金捧自己,为自己的一切铺路,鲁天谕的日子过得不要太舒服,一边事业蒸蒸日上,一边钱财滚滚来,小日子过得也是很有滋味。
日子一天天过,临近年关,转眼这鲁天谕已经离家三年了。这时鲁天谕手里名气有了,积蓄也有了,就有些想念家了。同谭秋香讲过后,鲁天谕就踏上了回家路。
三十那天京城里下了大雪,本应是热热闹闹日子,鲁家只有鲁氏夫妇,面对一桌无人动筷的饭菜,再望望窗外飘着的学,不觉更加凄清。
鲁父倒了杯酒,仰头一饮而尽,烈酒入喉,带来满口苦涩。望着漫天飞雪,再想到不知身处何方,如今怎样的儿子,鲁母眼眶一热,这眼泪就掉了下来,连忙扭过头掏出手帕拭了拭。鲁父见状一拍桌子呵道:“大过年的哭什么哭!晦气!”
“晦气?”止不住泪的鲁母一甩帕子:“大过年的人家一家团团圆圆吃年夜饭,欢欢喜喜,我们呢?就这么一个儿子,却因为你的面子三年都没回过家!夫妻二十几年就这么一个孩子,那是从我身上掉下来的一块肉啊,三年未见我能不心痛?呵,这三年来,儿子不在的每一天,我的心都宛如刀割,如今落次泪还被说成晦气,我不像你,儿子走了这么久一句念叨都没有,鲁佐领您可真真是个铁人呢!”
话音未落只听一声清脆的啪的一声,瞬间屋内一片寂静。
怒目圆睁的鲁父,被惊吓到的鲁母,碎了一地的白瓷酒瓶。
屋内安静地令人压抑,屋外雪还在静静地下。
此时大门响起敲门声:“咚咚咚”。鲁母擦了擦发红的双眼,整理了下衣裙急步走向门口,边开门边问道:“来了来了,是谁啊?”
门开的那一刹那,当鲁母看到门口站着的人时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眼前的人着一身月牙白色衣,三年未见愈加精致的五官此时漾出浅浅的笑意。她颤巍巍地伸出手摸了摸眼前人的脸,触手温热,不是假的,不是梦境,鲁母捂着嘴顿时无声的哭了起来。屋内鲁父见屋外半天没声,粗着嗓子问了句:“是谁来了?”
门口的鲁母听见连忙把人拉进门内,喜极而泣道:“老爷,老爷!是儿子啊!是天谕回来了啊!”
站在饭桌前的鲁父在看到鲁母身后的人时也一时愣在了那里,鲁天谕向鲁父恭恭敬敬地行了礼:“父亲。”
看着眼前彬彬有礼的孩子鲁父的嘴开了又合,合了又开,反反复复多次,最终说出一句:“吃饭吧。”
三年未见,有太多的话想说,却又不知从何说起,千言万语无言都化作了沉默。
离开了三年,一切变化都太快,父母苍老了,街边的那家糖水铺变成了小酒馆,最初心动的那女子也成了人妇。一顿无言饭后,鲁天谕坐在书房椅子上,打量着家里的四周,心里默默感慨着,一直未曾说话的鲁父此时终于开口:“这次回来,可有什么安排?”
鲁天谕笑答:“向班主请了假,班主体谅我三年未归家,让我过了十五再去柳城。”
听过鲁天谕的话,鲁父紧皱眉宇,似是极力忍耐,右手攥拳又松开:“选定了这条路不变?”
鲁天谕再次笑答:“不变。”
沉默地看着自己的儿子,一种深深地无力感从鲁父心底蔓延开来。
“好,好好。”连说三声好后,鲁父端直了身子:“既然如此,你且答应我一件事,从此往后你再做什么我都不会多加过问。”
说到此处,说书先生停下来啜饮了一口茶,底下的听客有些着急了,纷纷议论开来。
“这鲁父的条件是什么?”
“这咋还没讲到和那莞晓音的爱情部分?”
“莞晓音?什么莞晓音?同鲁天谕恋爱的不是笛楚心吗?”
“别喝了赶快继续啊!”
众人的嚷闹声一波高过一波,引得过往路人都不禁驻足向里张望。
却只见说书先生把这醒目一拍,满堂议论皆归平静。
当今圣上重文轻武,不爱朝政爱山水。文臣重用乔华生乔氏一族人和莞茴莞氏一族。同乔氏主从政治为国为民的不同,莞氏之所以为皇帝重用是因为替皇帝提供了源源不断的美人和娱乐之地。当今最为受皇帝宠爱的梨贵嫔就是皇帝出游时莞茴所献上的。莞茴有膝下无子,只有一女莞晓音,甚是宠爱。这莞晓音自幼长得机灵可爱,且懂五音知六律,常常能同父亲进入宫中参加各种宴席,更是承太后恩宠得以在宫内同公主郡主们一同学习音律。既有天资,又有名师教导,莞晓音的琴艺很快京城无人匹敌,各个宴会都能看到她的身影,人长得标志有有实力,再加上莞茴为了捧女儿更是舍得花下重金到处宣传,于是这莞晓音很快就成了这京城第一人,一时风头无量。
爹爹是皇帝宠臣,又有太后娘娘宠着,莞晓音这底气十足,除了宫里那几位谁都不放在眼里,就连乔华生这面她都是有些瞧不起的,未曾见过几次面却私底下暗讽乔城是个长得好看的木头,乔钰是个空有皮囊只会笑的假人,而那从不怎么露面的乔溪更可能是个貌比无盐的草包。
莞晓音正是二八芳华到了择婿之龄,为了给女儿挑选合适的夫婿,再加上为过年图个喜庆吉利,这初一刚过初二就在自己家举办了宴会,把京城大大小小的人物都请了过来,还花了大价钱请了有名的戏班子来助兴。
如果说乔府的风格是古色古香,那么莞府的风格就是与之相反的奢华尽显,处处都能见到闻到金子的味道。
雕栏玉砌,仆役成群。
跟在鲁父鲁母身后的鲁天谕摇着手中的折扇不动声色的打量着莞府四周的景色,心里却暗暗惊叹着莞府的财力实力。三年在外唱戏的日子里大富大贵的人家他去过的不少,却没有任何一家可以同莞府相提并论,鲁天谕眼睛转了转,折扇一收,脱离了人群向一旁的花园走去。
羊肠小径,素雪红梅,不远处亭阁相间,灯火荧荧,鲁天谕走到花园深处,远去了人群的嘈杂,所站之处竟别有一番静谧。
美景在此,四下无人,鲁天谕闭上双眼心情十分愉悦的轻哼着小曲,手里的折扇轻打着拍子,一身白衣,头束白玉冠,月光倾泻而下,衬着他那张俊美无俦的脸,竟恍若仙人。正当鲁天谕沉浸在一人世界时,身后却传来了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