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迷烟乱》走龙千秋

14、第 十四 章 看着巧兮久

　　看着巧兮久久未能言语的样子，墨原也有些担心。
　　“怎么了？……嗯，可是这琴有什么不妥？”
　　她回过神来，轻咬下唇。“我没事。只是……算了。”
　　巧兮虽然很受打击，但这么多年她都在寻找风隐琴的讯息，少不了失望的时候，久而久之倒也自成了平稳的心境。这种情况下，她更是能够注意到墨原对自己的关心，心里霎时如暖流淌过，纷杂的思绪也被抚平。这种感觉跟娘亲对自己时的情感极为类似，但细究却又似有所不同。
　　墨原是个很好的人。
　　巧兮再次肯定了自己的想法。
　　“好了，既然人都抓到了，那我们就都回去吧。”车柳适时对二人发出邀请。“有劳二位帮手我鸯清楼此事，可请二位来我们楼内做客一番，聊表谢意？”
　　因他二人本就宿于鸯清楼，车柳这话倒显得有些借花献佛的意味。但巧兮是何等聪敏之人，自然知道此做客不是彼做客。后者只是借宿，前者却是以上宾之礼招待。
　　便宜么，不占白不占。虽然这便宜是沾着某人的——巧兮斜眼带笑地瞥向不自知的墨原，自然而然地就拉上他的手。
　　没办法，这些日子她拽人的动作已经日渐熟稔。毕竟从一开始，她就把墨原当成一个需要照顾的弟弟。
　　虽然说恩公都要恭敬对待，无奈墨原看起来比巧兮还小，她也只有换个方式报恩。——宠着他，照顾他，以亲人相待。
　　这是她能想到的最大的报答。
　　从自己的思绪回过神来，巧兮笑着敛目回话。“车柳姑娘实在客气，那我们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对于多回来了几个人这件事，曾紫日先是对着巧兮二人福礼致谢，转而横眉对着车柳。“不是说让你自己去搜查么，居然还惊动了我鸯清楼的贵客。车柳，你办事能力看来倒是减弱不少！”
　　车柳翻身半跪，脸上尽现忠贞，不见一丝怨色。“是属下懈怠了。”
　　巧兮盯着二人互动，心里愈发讶然。说实话，她一直都没了解过杂部，因而也不知杂部何时出了个这么卓绝的女子。只知道杂部财口那边有一个掌财有道的曾紫日，其他皆不甚清楚。
　　巧兮看着车柳一直请罪的样子，倒也不太好意思。毕竟是他们主动搅和进去的，跟车柳压根就没什么关系。哪知道曾紫日这么严厉，又兼者风度十足，根本就没怪他们搀和进去，更甚者腆着脸皮占据了车柳的苦功，抢先捉拿沙烨的事情。
　　而墨原脑子本就灵光，这会儿一想，也觉得颇为对不起车柳。他刚刚光想着要帮忙捉贼了，也不想想沙烨本就是瓮中之鳖，哪还用他动手？倒是如此一来，使得人家落下了个办事不力的名头。
　　这俩人想法一样，同一时间脱口而出的话语更是不尽相同。
　　“曾姐姐，我想请车柳姑娘带我们去领略领略初任头牌的风采，可以吗？”
　　“曾楼主，在下仰慕当年第一美人夏守恒多时，不知可否请车柳姑娘带我一行。”
　　曾大美人噗嗤一声，笑了。随后更是一发不可收拾，笑得花枝乱颤。
　　“你们二人……真是……先让我笑会儿……”曾紫日把颤着的纤手举起，指尖对着的是此时正面面相觑的两人。
　　敬职的车柳连忙站起，使得曾大美人可以顺势靠在她的身上。
　　笑了会儿，也够了。曾紫日清清喉，懒洋洋地开口。
　　“我又不会对柳儿如何，你们这么紧张是作甚？”曾紫日颇有些戏谑。良久，才像是想起什么似的又开口道：“……不瞒你们说，我当初第一眼看你们就觉熟悉，心里也因此多了几分亲近。啧，要是别人我可没像方才那么好说话。”说着的曾紫日，脸上流露出一丝怀念。转而却又咂咂嘴，一副被占了便宜的样子，让巧兮二人哭笑不得。
　　那眉眼间流转出的孩子气，与本身成熟媚人的风韵缠绕一起，竟给这慵懒的美色添了几分灵动。
　　曾紫日，确实顶当得上这天下第一美人的名头。
　　但同时，他们也不免心生疑惑。这个似乎跟他们有几分相似的人，到底是谁？
　　像是看破了他们心思一般，曾紫日正了正身子，也一并收回了脸上的轻松愉悦。
　　“不用猜了，我带你们亲自去看。”

　　他们进了曾紫日的房间。一架屏风当道横过，三人齐声道了声“得罪”，便随着曾紫日身后轻巧地绕过去。
　　却不想抬头的那一霎，一位言语无法形容的清冷女子，就这样突兀地跃进所有人眼帘。
　　那瞬间的照面直击墨原毫无防备的心扉。
　　“……姨？”又干又涩的声音，简直不像当初那个清越少年所发而出。
　　而一旁的巧兮怔忽了一小会儿。也只是一小会儿。
　　她能确定，她不是她娘。就算她们有七分相似的面容，她也不是。
　　她太清冷，只让人觉得无法接近。一接近，就是亵渎。而她的娘，风趣温婉，从来耐不住寂寞。
　　一层无法看见的浓雾，笼罩在他们与这幅夏守恒的画像之间。
　　明明是这么熟悉的感觉。
　　却又抬手不可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