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78、第78章 礼物何在 ...

  •   寻梦正暗自想着,江玄之凑到她的跟前,声音低沉而蛊惑人心:“我的礼物找到了吗?”

      她吓得脖颈往后一仰,眼珠一转,装傻道:“什么礼物?”

      江玄之向后退开,好整以暇道:“当日你在廷尉狱中说要送我礼物,可将牢房翻了个遍也没找到,又不想让我失望,便谎称礼物没有带在身上。时隔多日,诸事落定,你终于想起赠我礼物之事,便来此地寻找,毕竟你曾在此地与人扭打,是最有可能遗失礼物之处。”

      寻梦撇了撇嘴,不应答,不承认。

      江玄之笑道:“是什么物件?”

      寻梦眼眸一瞟,嘴角微翘:“江御史不是擅长推理吗?不妨自己猜猜。”

      江玄之沉吟道:“当日你将整个腰带摸了个遍,所以那物件应当不大。时下女子送男子信物大多是香囊、玉佩,还有相思豆之类的,按你的性子,相思豆实在是鸡肋,你肯定不会送那种东西。香囊与玉佩是不错的选择,但你不会刺绣,所以最有可能的便是玉佩。”

      寻梦:“......”怎么推断得这么准?

      “你不会拿绣花针,但你的刀功......应该还算可以,所以你或许亲手雕刻一个物件。那么什么物件最能体现你的与众不同呢?从以往种种经历来看,你对那句‘双兔傍地走,安能辨我是雌雄’情有独钟,所以玉佩上大概雕刻了一只雌雄莫辨的兔子。”

      寻梦:“......”可怕的推断力!

      看她脸色微变,江玄之唇边含笑,染得眉目如水般温柔,他就算能推断出玉佩,又岂能猜到玉佩上的兔子?无非是事先从吴域那里得知罢了,不过听说那只兔子刻得有点......一言难尽。

      他得知她偷溜出宫,便猜出她来了此地,本想借故逗弄她一番,但凡她有所怀疑,他必定会向她交待清楚,可此刻他却忽然不想坦白了,笑道:“我猜对了吗?”

      “......”寻梦兴致缺缺,惆怅地叹了口气,“如今玉佩都找不到了,你猜对又能如何?”

      江玄之遥望着长安城的方向:“或许,你可以去长安城中的玉器坊找找。”

      “为何?”她怀疑玉佩丢失在这片树林里,却不知道被哪个贪心的路人捡走了。

      “从你那夜所行的路线来看,那玉佩十有八九丢在这片树林里。而你与人打斗的地方并不是路中央,过往行人匆匆赶路,没人会有闲情逸致去树林里。那么,捡走玉佩的人最有可能便是附近百姓,尤其是会在树林里玩耍的孩童,或是有狩猎习惯的农户。”

      寻梦赞同地点点头:“可若是附近百姓捡走了,为何要去城中的玉器坊找?”

      “一般人捡到贵重物件只有两种做法:归还,或者私藏。若是想要归还的话,要么将物件丢在原处,要么在附近等候失主,可如今附近荒凉无人,所以可以大致排除这种可能性,剩下的便只有私藏了。”

      “既是被人私藏,我们为何不去附近挨家挨户地问?”寻梦还是没明白为何要扯上玉器坊。

      “我所说的私藏并不是表面含义。”江玄之笑道,“那玉佩在你我眼中值钱,可在附近百姓眼中,未必比得上一石粮食,一块肉,或是一件冬衫。若我所料不差,他们定会折价卖去城中的玉器坊,用那些换来的钱添置自己所需之物。”

      寻梦怔怔然:“我发现我似乎真的富有了。”

      “何出此言?”

      “若换作以前,我捡到那块玉佩,必然也会将其卖了。玉佩毕竟是死物,除了好看一些,也没什么用处,哪比得上大吃一顿来得痛快呢?可刚才你提及私藏,我竟然完全没想过将玉佩卖了。或许因为我现在富裕了,玉佩在我眼中才变得美好而珍贵。”

      江玄之笑道:“孺子可教也。”

      寻梦:“......”

      浅风轻吟,拂动她额前一缕碎发,薄阳斜照,铺在她白皙的脸颊上,她的眸中带着几许倔然,几许灵动,江玄之定定地瞧着她,胸中涌起一股不可言说的情绪:“梦儿,我已经拟好奏疏向陛下求娶南阳公主,但在呈上去之前,我还想再你一句,你可愿意嫁于我江玄之为妻?”

      闻言,寻梦心头如鹿撞,狂跳得不能自己,面上红霞飞起,晕染出一片娇美景象。她从小穿男装,做派如男子,不谙女子矜持与娇羞,但此人总能轻易地勾起她身为女子的属性。

      此刻她脑子有点空,一时竟不知如何回应,对上江玄之那双温柔含笑的眼眸,蛊惑般踮起脚,谁知她还没靠近他,那人手臂一捞,紧紧揽住她的腰肢,微凉而柔软的唇覆了上来。

      唇舌相交,呼吸相触,水岸倒影成双,那些未说出口的话尽化在缠绵里。

      不远处,可怜的白马被迫啃着干巴巴的衰草,咀嚼几口又难以下咽地吐掉,然后一捧新的干草又塞了过来,白马高傲地扬了扬脖子表示抗议。

      怜心尽职尽责地喂白马吃草,时不时向小河边张望,猛然看见那相倚亲吻的两人,羞怯地遮住了眼,她虽然没读过多少书,但非礼勿视的道理还是懂的,可她又忍不住好奇地偷窥,于是遮一会,偷窥一会,遮一会,偷窥一会......

      到最后,她的脸颊绯红如血,一颗心狂跳不止,简直比亲吻的两人还要激动。

      那端,江玄之松开了寻梦,两厢静静对望着,虽置身于寒冬腊月天,但心间恍惚有脉脉暖流淌过,让四肢百骸不再寒冷。天地空旷,唯余那人入眼,入心,入魂。

      江玄之面色温柔如水,眸底好似掬着一簇熠熠星辉:“明日我便将奏疏呈上去。”

      寻梦忍不住扑哧笑出声来,戏谑道:“江御史这般心急,莫非是怕那个楠木公主死缠着你不放?”

      “非也。”江玄之眉梢含笑,文绉绉道,“诸侯朝贺齐聚长安,怕卿之殊色,招人抢夺。”

      殊色?寻梦默默摸了摸脸颊,她自知长相不算丑,但与“殊色”这个词还是稍微有点差距。不过,这话从他嘴里说出来,她倒是挺受用的,心里莫名一阵欢喜。

      然而,江玄之不知想到了什么,笑意微敛,神色认真道:“梦儿,我看到郭百年了。”

      乍然听到郭百年的消息,寻梦微微愣了愣神,想起初入长安的种种事迹,迟疑道:“他?他还好吗?”

      江玄之顿了顿,道:“他已经不是昔日的郭百年,摇身一变成了长沙国世子。”

      “啊?”寻梦双目圆瞪,难掩惊愕之色。

      “诸侯王册封世子的诏令皆出自陛下之手。两个月前,我曾见过长沙王上呈的奏疏,大意是说,长沙王早年与其子失散,幸得上天垂怜,让他们父子再度相逢,并向陛下请求册封其为世子。那时我并不知晓册封之人是郭百年,直到近日诸侯王来长安朝贺,偶然在鸿胪寺遇到他,才知他是长沙国世子。”

      “可他明明告诉我,他幼年失恃失怙,为何又冒出个长沙王父亲?”

      当日在牢中,寻梦虽然心不在焉地听他说往事,但隐约记得一些事,比如他自小家贫,母亲难产而死,父亲在他幼年时病逝,后来他混迹于长安街市......为何一转眼他又成了长沙国世子?

      “许是他的养父养母。”江玄之道,“当年正值乱世,家人离散是常有之事,长沙王既然认了他,想必核对过身份信物,按常理是不会出错的。”

      寻梦点点头。

      江玄之瞥她一眼,不冷不热道:“你若想知晓其中曲折,可以亲自去问他,想来凭你们的交情,他不会瞒你。”

      这语气听着似乎怪怪的,寻梦回瞄他一眼,忽然“哎呦”一声,痛苦地捧着半边脸,江玄之一惊,关切地去瞧她的脸:“怎么了?”

      寻梦眼珠子滴溜溜一转,狡黠含笑道:“牙酸!”

      话落立即蹦得老远,又挑衅地回头笑他。

      江玄之:“......”

      几人笑闹着回城,寻梦兴致勃勃要去各大玉器坊,江玄之本想作陪,意外被御史府的小吏逮个正着,不得不在章台路与她们分道扬镳。

      寻梦和怜心逢玉器坊必入,从章台路南逛到章台路北,仍然没有找到那块独一无二的玉佩。所幸有个店掌柜好心地指引她们去东市和西市逛逛,或许有意料不到的收获。

      寻梦浑身充满干劲,恨不能立刻飞去东西市,可身旁的怜心早已精疲力尽,可怜兮兮地央求她回宫。她仰头望了望天色,拍了拍怜心的肩:“罢了,明日再去。”

      “......”怜心心里发苦,公主明日能唤旁人随行吗?

      东市和西市虽不及章台路开阔大气,但平民百姓大多喜欢来这里,因为这边的吃喝玩乐更为廉价,久而久之也造成两市人员复杂,算得上是真正的三教九流集聚地。

      走在西市的街道上,寻梦轻车熟路地东瞧西逛。身后的怜心似乎极少来这种热闹的地方,既兴奋又生怯,尤其当旁人以那种审视的目光瞧向她们之时,她越发瑟缩地躲到寻梦身后,恨不能成为个隐形人。

      西市大多是麻衣着装的平民百姓,偶有几个锦衣走过,总能成为旁人目光的焦点。往日她穿暗色男衫,倒不是那般扎眼,今日她一身水青色裾裙,颇有些招摇过市的感觉。

      寻梦停在一家名叫“碎玉坊”的玉器店前,怜心歪着头不解道:“公......女君,这家铺子为何取这样一个铺名?这玉都碎了,还卖得出去吗?”

      寻梦:“......”怜心这丫头惯会替旁人操心的。

      她仔细想了一通,状似认真地胡扯道:“不是有句话叫做‘宁为玉碎,不为瓦全’吗?那是一种崇高的气节,与玉器的品质相衬,所以这铺名......也算是恰如其分。”

      怜心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寻梦心头窃喜,没想到有朝一日,她也能这般随心所欲地诓骗人了。然而,她并不知道店掌柜取这个铺名的初衷正是因为这句话,而她误打误撞地蒙对了。

      这里的坊市不比章台路宽敞,好在内里饰物齐全,布置虽然显得有些拥挤,但也算错落得当,让人眼花缭乱。

      寻梦径自越过女子玉饰区,走到男子佩玉区,目光如蜻蜓点水般淡淡掠过。男子佩玉较为简单,仅有玉簪和垂挂腰间的玉佩,但各式玉簪玉佩琳琅满目,层出不穷。

      看到玉簪,寻梦忽然想起上林苑中替江玄之束发的场景,若是那块玉佩实在找不到,买一支玉簪赠他似乎也不错。她一一扫过那些玉簪,眸光忽然定在一支简易的白玉簪上,正想拿起来端详一番,却被一只白皙的手捷足先登了。

      寻梦转过头一看,那人一袭红色衣裙,身姿婀娜,一个侧颜便叫人感觉到柔媚风情,虽有数月不见,但寻梦还是一眼认出了她——流云坊云萦。

      她察觉到寻梦的目光,冲她温柔一笑:“这玉簪姑子也瞧中了?”

      姑子?原来,云萦没认出她。

      她瞥向云萦手中的玉簪,不过是见它简易素雅,一时心血来潮想拿近了瞅瞅,并没有非买不可的心思,自然懒得与旁人相争,淡笑着否认道:“没有。”

      她没忘记她来西市的目的,可转了一圈也没找到自己遗失的那块玉佩,便开口询问道:“掌柜的,你可曾见过一块雕着兔子的水苍玉玉佩?”

      “兔子?”掌柜的捋了捋嘴角的八字须,皱眉想了想,“没有。”

      寻梦失落地离开碎玉坊,还没有走出铺门,店掌柜忽然一句“姑子且留步”,立刻让她浑身一震,如风般奔了回去。

      那掌柜的不知从哪里拿出一个巴掌大的小黑匣子:“这是昨日有人刚典当来的玉佩,水苍玉的料子倒是不错,可这雕功稍显怪异,我一时没想好价钱,便暂时搁在匣中。”

      黑匣子一开,那让寻梦朝思暮想的玉佩跃入眼中,寻梦拿在手上细细摸着,还没来得及惊喜,便听掌柜话痨似的说道:“这雕刻师傅许是新入行,雕了个似兔非兔,似鼠非鼠的怪物......”

      寻梦:“......”

      怪物?这明明是一只兔子好吗?你家鼷鼠长这么长的耳朵?寻梦很想拿话糊他一脸,但想着玉佩还在他手里,耐心性子说道:“掌柜的出个价吧,这玉佩我要了。”

      天底下还有比她更冤之人吗?自己亲手雕刻的玉佩还得花钱买回来,寻梦糟心地想着,未防手上一空,玉佩被人一把夺了过去,只听那人说道:“掌柜的,这个玉佩我要了。”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