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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火.药味 萧小姐,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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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甜知道那是谁,攥着手机的手指哆嗦着。刚才海哥唤起的大四时的记忆在脑海里嗡嗡闹,她垂着眼,咬了咬牙,绕过海哥上前按下了门把手。外面果不其然是顾远恒,那异常俊美的容颜让萧甜一阵目眩,他双眼担忧而焦急,几乎快要喷出火来。
见到萧甜,他勉强笑了:“你没事啊,我以为……”
“哦,我没事。”萧甜挤出笑容摇了摇头,心里有些慌乱。
“嗯,”顾远恒松了口气,掏出手机,“既然如此我先走了,看你今天似乎没空。”
“嗯,你明天来,我肯定教你。”萧甜的手不安地摩挲着衣摆。
“好,一言为定。”顾远恒绽放开了一抹迷人的微笑,转身要走,而恰在此时,海哥的声音突然传来:
“萧甜,有朋友来访么?”
萧甜的抓住门把的手指又是一阵神经质地抖动,海哥从沙发上坐起,走到萧甜背后,看到顾远恒,吃了一惊。他的眼神看似不经意地扫过顾远恒那张俊美的脸和全身的衣着,浓眉皱起。
而顾远恒,身体一半隐藏在走廊的阴影之中,但依旧掩饰不住在裤袋里握成拳头的手,他侧过脸,一贯带着慵懒和清冷的眼上下打量着海哥,看着他随便的姿势和赤裸的上身,眉间隐隐堆砌着怒火。
萧甜夹在中间,焦虑得如同热锅上的蚂蚁,她企图打破静寂:“海哥,你身上有伤,先回去吧,我……我再和顾先生说两句。”
“嗯。”海哥应了声,可并没有走开。
他近视,没有戴眼镜,以至于不能清楚看见顾远恒脸上的表情,但足以感觉到那股敌意的气氛,以至于他并没有挪开一步,而是倨傲地和顾远恒对视着。
萧甜见自己没有起任何作用,索性对顾远恒说:“顾先生,明天来吧,今天太晚了……”她的语调干巴巴的。
“萧小姐,难道这么快你就找了另一个男友?”顾远恒眼里阴沉,难以掩饰一阵阵的失望,刚才因为担忧萧甜而跑过来时热出来的汗珠还凝在额上,也没有伸手去擦。
“他……他不是,”萧甜忙摆手,“我……他是我的朋友,是我闺蜜的男朋友。”萧甜解释得语无伦次,背后一阵阵地冒冷汗。
到底为何自己要这么焦急地解释啊,她在心里埋怨自己,差点咬到舌头。
海哥的表情暗了下来,眼里一闪而逝地难过,他垂下头,掩饰着自己的表情,垂在大腿侧的手背上爆出青筋,似是在隐隐抑制着什么。这是萧甜的男朋友吗?海哥余光再次瞟向顾远恒,那精致的容貌再次刺痛了他的眼,无法掩饰住内心的失落感。
一如他说的,他命贱,混社会的,靠打游戏赚钱,没啥值得珍贵的。
海哥长长吐出一口气,转身离开了,背部骇然的一大片血迹,血迹从纱布处渗出来,隐隐能看见里面骇人的伤口。
“海哥,我……”萧甜又转向海哥,他的一系列反应让她很担心。但好在海哥的离开暂时缓解了气氛,她转向顾远恒,“顾先生,那就这样吧。”
“他是刀伤,光喷云南白药不起作用的。”顾远恒低声道。
“要你管!”海哥的步子滞住,转头吼着像发狂的猎豹,他的脸色极其阴沉,眼里满是怒火,高大的身躯似乎在掩饰着心中某处颤抖的内里,那被萧甜轻描淡写“忘了”带过的东西。他的拳头紧紧握紧,青筋爆出。
顾远恒眉间显出狠戾,似是漫不经心地扫了他一眼,道:“若不去医院,刀伤依旧会感染。”
“海哥,要不我们去医院……”萧甜一听慌了,转身对海哥说,刚开口便滞住了,话音戛然而止,尴尬而沉默地散在空中。海哥在道上混的,她一直明白,海哥不愿去医院,也绝对不会去医院。她尴尬地微张着嘴,果然换来海哥一句放缓了音调但依旧冷冷的:“不去。”
“为你朋友考虑,我可以叫私人医生过来。”顾远恒靠在墙上,面无表情道,那“朋友”一词被加重了读音,听着极其刺耳。海哥阴鸷的目光射来,声音沉:“你他妈再狂,私人医生,真牛逼。”
顾远恒嘴角挂起一抹讽刺地笑,直直地看去。
剑拔弩张,硝烟弥漫,气氛一触即发。
萧甜在其中快被重压碾压成粉,嘴角僵硬,最后只能推着顾远恒,低声说:“我朋友脾气暴,受了伤心情不好,若能有私人医生那最好,帮我这个忙吧。”私人医生只有有钱人请得起,她想问你一个小职员怎么有私人医生,但最终还是没开口。
“好,你等着,我现在联系,大约十几分钟就来。”顾远恒声音放柔和了,将目光撤回,迅速拨打着电话。
“嗯,徐医生,对,来这个小区,帮我朋友看一下,刀伤。”顾远恒靠在墙上打着电话,然后缓缓迈动了脚步,转过头来对萧甜摆了摆手,萧甜长长舒了一口气,也对他挥挥手,轻声说了句:“拜拜。”
待到顾远恒的身影再也不见,萧甜才退了一步,关上门。
不知为何,顾远恒的身份引起了她的疑虑。
她心事重重地回到客厅,坐在沙发上。海哥瞥了她一眼,知道自己给她惹麻烦了,低沉着声音说了句:“对不起。”
“没事。”萧甜回过神来,对他一笑,“你的伤要紧。”
海哥没有回答,就这样,气氛一度再次陷入沉默。
“那个,顾先生人挺好的,他帮了我很多。”萧甜继续干巴巴开口,“他……他是我朋友。”
“像我这样的朋友么。”海哥突然笑了。
萧甜惊讶地看了他一眼,而他看着前方,垂着眼,睫毛遮住了眼眸。
“嗯。”她迟疑了片刻,点了点头。
“那他也随意进出你的家门?”
“海哥,你这是……”萧甜有点急,见海哥全身绷着,下巴固执地绷紧而僵硬,她皱着眉,低声说:“海哥,你误会了。”
“萧甜,我这人嘴不会说话,你别放心上。”海哥皱着眉头,低声说:“只要你还拿我当朋友,我就开心。”
萧甜听着这句话,胸中莫名其妙一阵酸涩。她的双手紧紧绞着衣摆,心乱如麻。
就像大四那年,海哥也是这样没戴眼镜,浑身是血,下巴和嘴唇上全是血,紧紧捏着被打碎了的眼镜,躺在救护车的担架上。
海哥没进过医院,那次是站都站不起来了。
“萧甜,”他当时叫住了她,双目炯炯,比任何时候都要明亮,就像无一丝阴霾的天空,他提高了音量:“我真的很喜欢你!”
“这次要进医院了,我他妈要是命没这么硬,抗不过去,这死也瞑目了,萧甜,你别转开眼,你听见了吗?”
这段话,猛地窜上脑海,就算这么多年过去了,还依旧让萧甜心慌意乱,她的指甲隔着衣料戳着自己的指腹,一直戳到疼,疼到她可以暂时忘却这段记忆才罢休。
“萧甜,”她自残的手突然被一只粗糙而温暖的手拽走,海哥皱着眉头,道:“我盯你很久了,你看你,手指这都压出印儿了,自残啊你。”海哥拽过她的手放在沙发上,移开目光,声音沉沉地:“你啥都别想,不要有负担,我说过的都是屁话,你一个都别往心里去。”
萧甜点了点头,依旧心慌意乱。
恰到这时,门铃响了。
萧甜像是暂时被解脱了,忙起身去开门,门外站着一个穿着白大褂拿着药箱戴着金丝眼镜的五十岁左右的男人,男人礼貌地对她一微笑:“你是萧小姐?”
萧甜点了点头。
“顾总……顾先生说你这里有人需要处理刀伤?”徐大夫微微一笑。
“呃……是的,谢谢你了啊。”萧甜忙转开门把,请他进来,徐大夫看见沙发上坐着一个身材修长的男人,男人身上裹着纱布,便拿着医药箱上前:“来,我给你处理一下伤口,刀伤光这样包扎会感染。”
海哥惊愕地看着来人,没想到还真来人了。但萧甜两束担忧的目光就像两枚定海神针,将他汹涌的怒火给定在那里,海哥发不出火来,只能低声说了句:“谢谢你啊,不用。”
“海哥,别这样!”萧甜皱着眉,“你必须需要正规处理伤口,不然会感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