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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二集-4 镜头切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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镜头切换:陆家厨房
走向厨房的过道里,陆蒙蒙和周晓洋并排走着。
周晓洋:陆蒙蒙,你这复旦的朋友哪里捡来的?怎么这么别扭啊!
陆蒙蒙:你才是捡来的呢,李小宁我们原就是一个中学的。要说别扭,你们男的我看都差不多。我现在最担心的是,你到底能不能让大家一会吃上饭!我可是知道,你们这帮子,吹牛没谱,行动没影的毛病。
周晓洋:这叫什么话,你哥不是说了,但凡涉及荣誉,从不夸张。什么叫能不能吃上饭,我倒是担心这顿晚饭后你会不会给饿死。
陆蒙蒙:你这话怎么讲啊?
周晓洋:这晚饭你一旦感觉太好,以后吃不下别的,还不得饿死啊。
陆蒙蒙:你就尽情的吹吧。
陈妈在厨房收拾着,见两人过来忙迎上去。
陈妈:蒙蒙,怎么,还真的让客人烧饭呀?不可以得,真得不可以的啊。
周晓洋双手扶着陈妈,将陈妈推进厨房。
周晓洋:陈妈你就别担心了,这晚饭一定由我来烧,我可是立了军令状了。你放心吧,一定烧得让您老人家满意。
陆蒙蒙:陈妈,你就放手让晓洋干吧,烧不好还烧不坏吗?烧什么样就吃什么样嘛。
周晓洋从水盆里抓出一条活草鱼。
周晓洋:陆蒙蒙,你去陪客人吧,我在这就行了。
陆蒙蒙:那好,你先忙着,需要我时叫一声。她用手在周晓洋手臂上温柔地的捏了一下,含笑地盯着周晓洋看了两眼,然后往客厅走去。陈妈追了两步叫住陆蒙蒙。
陈妈:蒙蒙,我女儿今天身体不舒服,你们别太闹好吧,帮帮忙了。
陆蒙蒙:陈妈,你怎么总是有事,把门关关牢就可以了嘛。说完陆蒙蒙走回客厅,陈妈在她后面又说了两声帮帮忙之类的话。陈妈见蒙蒙进了客厅后自己转身回到厨房。
陈妈:周同志啊,真是不好意思,我做家用几十年了,还从没见过让客人下厨房烧菜的呢,这要说出去会让人家笑话的哟。
周晓洋:那咱们就不说出去,这你就可放心了。
陈妈:周同志,你还满会说笑话的嘛。
周晓洋:当水兵的都多少有点幽默感,因为是在甲板上啊。陈妈,你看咱俩是不是分分工,你准备凉菜,我收拾热菜,这样相互不影响,还省时间。
陈妈:周同志,你真的能行呀?
周晓洋:老人家你就看着吧,一会咱们来他个6凉6热,让他们眼珠子不要掉下来哦,
厨房里两人按分工开始了洗鱼、摘菜,好一阵忙乎。
陈妈:周同志,看你的架式还满有个样的嘛,一分钟一条鱼你就收拾好了,真看不出来。
周晓洋把洗好的鱼放在一只长圆盘子里,扫了一眼厨房,看见门边有块小黑板,他走过去取下黑板,上面记着几行菜名和钱数。
周晓洋:陈妈,你这上面的字不用了吧。
陈妈:啊,不用了。那是上周的菜金数。你要用黑板?
周晓洋:把要做的菜名字写下来,免得一会忙得忘了。周晓洋用抹布擦着黑板上的字。
周晓洋:陈妈,这字是你写得?
陈妈:写得不好,让你笑话了。
周晓洋:哪里,你这写得比我强多了。看不出,陈妈你水平满高嘛。
陈妈:还水平呢,就是刚解放时上了几天扫盲班,学了几个字。你就别开我玩笑了。
周晓洋擦完黑板边念边在上面写着想好的菜名。写完后又挂回门边。
之后周晓洋很熟练地洗弄起菜来。
周晓洋:陈妈,我这弄好了,咱们一起先把凉菜做好摆上桌,然后热菜烧一个上一个。
陈妈:你是说跟饭店那样?
周晓洋:对的。不然热菜会凉的,吃起来就不是味道了。
陈妈:周同志,你这烧菜的手艺是在哪里学得?
周晓洋:在部队。
陈妈:你们部队上真是什么有本事的人都有啊。
周晓洋笑了笑。
周晓洋:陈妈,你是哪儿的人啊?听口音像是苏北的。
陈妈:老家是苏北盐城。但我上辈人就到了上海,我也是在上海出生的。
周晓洋:那你怎么总说家乡普通话呀?
陈妈:这你就不晓得了,讲话是讲身份的,我们做家用的,要是说话带宁波味人家要笑话的。
周晓洋:听你刚才说,你还有个女儿?她多大了?
陈妈:啊,啊,差不多吧。
周晓洋不知这差不多是什么意思,见陈妈不愿谈及女儿也就没再问什么。两人配菜,调味忙碌着。一会儿凉菜都装好盘了。周晓洋冲着走廊叫道:陆蒙蒙,过来端菜啦!他又转身对陈妈说道:陈妈,你也过去一起吃饭吧,这儿交给我就行了。
陈妈:不,不。我们都是自己做,你一会烧好热菜就别管了。
周晓洋:那好吧,我烧得很快的,不会耽误你们的。
陆蒙蒙走了过来,看到盘里摆放好的菜肴一脸惊喜。
陆蒙蒙:太神奇了!真是超出想像啊,这么快还这么好。别说,晓洋你这手可真是够绝的。
镜头切换:陆家餐厅
餐厅很宽敞,一张大圆桌摆满了冷热菜肴。虽说是家常晚饭,菜色的品像还是相当考就的。现在晚饭已经开吃一会。周晓洋端着最后一道菜上来,大家忙着挪动桌上的盘子给腾出空间。周晓洋把菜盘放到圆桌中间。
周晓洋:请大家品尝。
大家一看是一盘烹制精美,色香俱佳的杭州名菜“西湖醋鱼”。
江程军:唉哟,西湖醋鱼,这可是杭州名菜,又叫宋嫂醋鱼。绝对是一道见功夫的菜,一般人烧不好。周晓洋,你行啊。
陆征南:晓洋快坐下,我们这都酒过三巡了,就等你位这大厨师了。
董燕接过陆征南刚启开的一瓶金奖白兰地,要往周晓洋面前的杯子里倒。周晓洋抬手拦住。
周晓洋:真是抱歉,我们队里有纪律,不允许喝酒,什么酒都不行的。
周晓洋顺手拿过董燕手里的酒瓶,转身给身边的陆征南和董燕的杯子里续酒。坐他对面的李小宁站了起来,端着杯子对着周晓洋。
李小宁:我说海军老弟,今天是初次相逢,而且你们水兵都是海量,怎么着也得给大家一个面子吧。
众人:就是,就是。
围在桌边的朋友异口同声地劝着。
周晓洋:真不是驳大家的面子,确实队里有严格的纪律。你们不知道,一周的大运动量,喝上一杯酒这周就等于白练了。我就喝茶吧,一样可以碰杯嘛。
陆征南:好了,既然晓洋这么说了,就别再勉强他了。来,咱们为晓洋今天的后勤保障超级到位干一杯。大家正准备起身向周晓洋敬酒,坐着的李小宁突然把手一挥面带嘲讽地看着周晓洋。
李小宁:等等,周晓洋,你该不是今天来的女同胞多,在这跟我们装嫩吧?我就不信喝杯酒还能给一个处分不成。
周晓洋放下已拿起的茶杯,扭头斜视了一下李小宁。这时陆蒙蒙拍了一下桌子,扭脸冲着李小宁。
陆蒙蒙:李小宁,你是怎么回事,不胡说八道就不舒服是吧。来晓洋,甭理他,我先敬你。
周晓洋抬手示意让陆蒙蒙坐下,然后用手一指李小宁,脸上一股厌恶的神情。
周晓洋:你这家伙还有完没完?用不着玩这激将法。
李小宁:看你,怎么说急就急了。不就是一杯酒的事,至于嘛。行啦,是我不恭,怠慢晓洋老弟了。现自罚一杯表示歉意。
说着干完了自己杯中的酒。又翻转杯子把杯底亮给大家看。
陆征南拍着周晓洋。
陆征南:来来,老战友半年多没见了,咱们碰碰杯。
这时陆蒙蒙也走过来举杯敬周晓洋。接着其他朋友先后向周晓洋敬酒。大家重新坐下后,陆征南指着刚上的菜。
陆征南:晓洋,半年多没见,你这手艺可是大见长进啊。就这“帝王沙拉”那绝对盖过红房子。
董燕:嗯。我觉得还是清爆雪芹炒得好。别看这材料简单,别地还就烧不出来这味。
周晓洋:行啦,你们就别总拿我开涮了。还是趁热吃吧,菜一凉味道可就完全两样了。
大家一边品尝着,一边各自小范围的交谈起来。
陆征南:哎,晓洋,你老头那边有消息了吗?是不是快解放了?
周晓洋:怕没那么乐观,他可是59年划进去的,难度大啊。哎,征南,你爹怎样。该提司令了吧?
陆征南:想什么呢?那种美事从来跟我爹挨不上边的。能有个副职干就很不错啦。
周晓洋:也是,这年头能给个工作干就不容易了。
两人正说着,李小宁端着杯子,满脸堆笑的走过来。
李小宁:晓洋老弟,我再敬你一杯,朋友相识开开玩笑,可别真往心里去哦。水兵嘛,胸怀如海。
周晓洋举杯站了起来,微低着头也朝李小宁微笑着。
周晓洋:兄长多心了。俗话说不打不成交。咱们把酒同饮,相逢一笑。
周晓洋放下手中的茶杯,拿起陆征南面前的酒杯,与李小宁碰杯。
李小宁:说的好!相逢一笑,相逢一笑。老弟果然爽快之人。
李小宁回到自己的位子坐下。让韩萍萍将空了的酒杯加满。李小宁直了直身子。将双手撑在桌边。
李小宁:晓洋老弟,刚才听征南介绍你对诗词歌赋颇有研究。正好我对此也很有些兴趣,不知能否向老弟讨教一二啊?
陆蒙蒙:李小宁,你又耍什么花露水?
江程军:我看是又要跨过鸭绿江啦。
李小宁:你们这是干什么,什么跨过鸭绿江。不就是大家搞点学术交流嘛。
周晓洋对这李小宁笑笑。他拍了陆征南一下。
周晓洋:我怎么会有研究。这应是你这复旦中文系高材生的事嘛。别听征南瞎吹。我只是念过两首而已。
李小宁推开面前的杯子,一只手撑在下巴上。
李小宁:晓洋老弟,你看这样好不好,咱们二人来对对诗,就算给朋友们祝祝酒兴吧。
一时间大家的目光全投向了周晓洋。陆征南转头低声问周晓洋。
陆征南:你行吗?我看算了吧。这家伙可是玩专业的。
周晓洋将身子后仰靠住椅背,两臂伸开搭在邻座的董燕和陆征南的椅子背上。
周晓洋:行啊。不知李老兄想怎么个对法?
李小宁:痛快。我喜欢你这个性。咱们就对唐诗吧。一来大家熟悉,二来文采飘逸有助酒兴。
周晓洋:可以,就唐诗。什么规矩啊?
李小宁:我们轮换着对。一人先出上句由另一个人对下句。这对的下一句,不能与所对上句出自同一首诗,但又必须意境相承并都得说出作者的名字。不知晓洋老弟意下如何?
韩萍萍:小宁,你这不是难为人吗!这也太难了点吧!
周晓洋:没关系的,本来就是向李大才子学习求教嘛。年长为先,李大才子就先来吧。
李小宁正准备张口吟诵,江程军一下子站了起来。
江程军:等等,等等。只念着对很容易听差了。遇到同音不同字的地方我们这帮诗盲就更找不到北了。我提议不论谁对,都先写下来,然后由大家念。这样一目了然都能看得明白。
陆蒙蒙:程军这主意好。我去拿纸去。
周晓洋:不用拿纸。厨房那有块小黑板,用它更方便。
陆征南:好,你们等着,我去拿。
黑板取来,陆征南搬把凳子,将黑板斜靠在椅背上。又用只小盘子装着七八支粉笔和一块抹布放在黑板前。
朋友们饶有兴致的都将身子转向黑板。
李小宁走到黑板前,拿起粉笔。转头对着周晓洋。
李小宁:晓洋老弟,那我就不客气了。
周晓洋抬手示意,请李小宁开始。
李小宁手持粉笔,不假思索的在黑板上流利的写着。
江流天地外。王勃
周晓洋:李老兄真是一笔好字啊。
说完也走到黑板前拿起粉笔略作凝思。然后向黑板写去。
心中自不平。杨炯
李小宁双臂抱在胸前,多少带着轻蔑的神情看着周晓洋。直到周晓洋在黑板写完,他的脸上露出几丝惊异。
所有的朋友在两人每写完一句都大声地读一遍。
李小宁:对的不错,挺有点意思。好,晓洋老弟轮到你开头了。
周晓洋接着在黑板上写下:
万壑树参天王维
李小宁接着写下:
千山鸟飞绝 柳宗元
待大家念完后,李小宁又写下:
兴尽方山下 丘为
周晓洋跟着写下:
陶然共望机李白
陆征南看得兴起不由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陆征南:可真是别开生面,太有意思了。
董燕:如此祝酒,还真是第一次遇到。
陆蒙蒙:别说话,又写了,快念。
周晓洋写下的是:
举头望明月。 李白
李小宁接对:千里独徘徊。 李白
又转李小宁起句。他擦去了原先所写的字。
路出寒云外。 卢纶
周晓洋接对:风雪夜归人。刘长卿
两人这样对着,写着,你来我往。朋友们一会高声吟颂,一会小声议论。不觉中,两人已对写了十多句。这时只见李小宁很认真的擦干净黑板一笔一划地写下:翻手为云覆手雨。杜甫
周晓洋走过去看着笑了。接着信手而书:天下谁人不识君。高适
朋友一起念着,声音未落就都哄堂大笑起来。
江程军:嘿,真对绝了。
哄笑中李小宁面色阴沉,勉强地挤出一声冷笑。
李小宁:晓洋老弟,你对的这是什么呀?想骂人也没这么骂的呀。
李小宁一双愠怒的眼睛逼视着周晓洋。他的话让整个饭厅里的气氛一下子变得严肃起来。
周晓洋迎着李小宁的目光对视了片刻,咧嘴笑了笑说道:对不住,刚才一时走神这句对错了,让大家见笑。我自罚一杯,给李大才子陪罪。
他走到陆征南桌前拿起陆征南的酒杯一饮而尽。放下杯子后再次走到黑板前。
周晓洋:李大才子,刚才一时疏忽,还望兄长见谅。我现在知错就改。
他擦去黑板上原先写的一句,凝神考虑片刻写下:
一生真伪复谁知。白居易
周晓洋:李大才子,你看这句如何?
一时间大家都没有出声,眼睛全都盯着李小宁。
李小宁看着黑板想说什么,却没有说出来。一甩手回到自己的座位上端起酒杯来了个底朝天。
陆蒙蒙刚想开口,被江程军打断。
江程军:好,诗词祝兴告一段落。下面该歌曲祝兴了。历来讲究的是诗歌。诗歌嘛,怎么能只有诗而没有歌呢。你们稍等片刻。江程军说着跑回客厅去。
陆蒙蒙:李小宁,你干嘛呢?对诗可是你提意的,别太玩不起啊。
李小宁没接陆蒙蒙的话。他拿起桌上的酒杯又一饮而尽。
江程军从客厅跑回来,抱着他的大号手风琴,一脸笑呵呵的样子。
江程军:请大家坐好,自助音乐晚会现在开始。下面我拉什么曲子大家跟着唱什么曲子。如果谁还想单独表演等会再说。
江程军把椅子拖后两步,调整了一下手风琴说:咱们就先来支欢快点的吧,“喀秋莎”怎样?得到赞同后,江程军拉起了手风琴。大家跟着唱了起来。虽然声音参差不齐,但在江程军绝对专业水准的伴奏下,大家欢快的情绪又被调动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