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非常浪，近乎妖》初六日惊蛰

26、中宫权臣 欧阳家族

　　高羊暮一改以往针锋相对的态度，一笑说道：“你且坐下，喝杯茶，这事我们从长计议。”说着，便去茶几倒了杯茶水。

　　太阳打西边升起？欧阳慧倒是对高羊暮这个温和态度略感吃惊，看着眼前那杯茶，并没有动，哼声道：“从长计议？我并没有看出你做出这个决定之前有和我、哪怕是中宫做一丁点沟通，这难道就是七组首席大人所谓的从长计议吗？”

　　高羊暮略一迟疑，借故喝了一杯茶水，说道：“灵学院除了我，还有数十位高层剑术、法术修行行家，对于同恩以及六班提前进入忏悔之塔，是经过严谨的讨论和测评，元夜桥一战，同恩带队，无论其硬性实力以及领导能力，在现有所有次席当中，表现最为突出和优秀，你不要忘了，同恩掌握了元神净化能力，已经达到首席级别。六班新生中，在元夜桥也有上佳表现，欧阳采薇、鹿鸣处理突发事件的战斗能力在这一届、往届新生中，屈指可数，还有姜九，蕴含了无限的潜力和可能性。所以，无论从哪种角度来看，六班皆有理由提前进入忏悔之塔。”

　　高羊暮左右晃晃头，解开法衣最上方的扣子，再次看着欧阳慧说道：“如果说我们这样的客观决定，被称之为挑战欧阳家族在中宫的地位的话，那么您这一番作为则是挑战灵学院一众元老级别的修行行家以及我，在灵学院的地位。”

　　高羊暮说话不咸不淡，却也算是软刀子，句句插在欧阳慧的心上。欧阳慧见他随意解开扣子，丝毫没有避嫌的意思，一幅放浪形骸的恣意态度，果真也还是狗肉上不了酒席。居然拿什么灵学院那群老态龙钟的修行行家与欧阳家族做对比。原本心里稍稍熄了一点的火气，又蹭蹭蹭的往上涨。一百年了，因为他那傲慢而又自卑的自尊，欧阳家族，从未有过该有的最起码的一丁点尊重。

　　当初同恩进入亲卫七组，欧阳家族作为中宫权臣，则是带头极力反对的一派，但因同恩本人执意，又因总首席从中作梗，这才说服了城主。欧阳慧的父亲作为欧阳家主，本就对司徒迦琛以及手下高羊暮等爪牙心怀芥蒂。刚也得知消息，便已经四下联络人准备要参奏他们一本，欧阳慧听闻这才火急火燎地赶去灵学院正殿。

　　欧阳慧不知道自己踏足这里之前是怀着什么样的矛盾心态，哪怕是高羊暮表现出一丁点的礼让的态度，自己也怕是会尽最大努力折返劝说父亲的。可是她再次失望了。

　　自己果然是瞎了眼，当初竟然会看上他？欧阳慧想着，愣愣的看着眼前的一步一步跟随总首席脚步越陷越深的高羊暮，一时间竟感觉到鼻子发酸，眼睛里悄然蒙上了一层水雾，这其中又怨恨也有不甘。但因为是在亲卫自足掌首席多年，瞬间将心底里的这一份悲愤，强行压制下去，片刻之后便恢复如平常。

　　总首席这才说道：“忏悔之塔存在风险，但也非想象中那么严重，灵学院建校几百年，只有极少的人会迷失于忏悔之塔的尽头，而回不来，事情没有我们想象的那般严重，我相信同恩那孩子，没有问题。况且，即便是同恩，进入到灵学院，灵学院也会依照日常的标准严格要求，这是灵学院建校为雪都输送战斗力的本质。”

　　欧阳慧听着眼前老古董侃侃而谈，又瞥见高羊暮任何时候在他面前皆是这样一幅恭恭敬敬的姿态，心中愈发冰冷，站起身来：“对不起了，总首席，这个事情事关重要，我恐怕还没有资格隐瞒下去。”说着便站起身来，要走。

　　高羊暮还想再挽留，也跟着站起身来，低头看着欧阳慧，后者也仰着头望着他，一双美眸透着冰冷、失望，高羊暮一时之间竟不知该说什么。欧阳慧哼了一声，头也未回的走去。

　　有必要吗？高羊暮不禁自问。

　　待到欧阳慧打开门，正瞧见六组的一名亲卫急急忙忙地向正殿里进，手里拿着张便笺，欧阳慧瞥了一眼，“吱嘎”一声关死了门，问道：“你拿着的是什么？”

　　那名亲卫有些愣神，一时之间不知该说些什么，正支支吾吾的，欧阳慧一下便把他手里的便笺拿了过来，只见上面写着一行清秀小字：“是我主动要求进入忏悔之塔修行。”是同恩写的落款，笔迹也与他平日里一模一样，不是造假。

　　欧阳慧有些自嘲，这个同恩想的倒也周到和妥当。城主向来很在意同恩的意见，有了他的亲笔书信证明，看来，此事就算参奏上去，也会不了了之。

　　……

　　姜九醒来，发现自己仿佛置身于一处宽大的造型古朴的厅堂之内，厅堂尽头一个天窗，有强光照射下来，天窗下面还是一道门，门前是一处檀木桌子，桌子旁两支木质椅子，桌面上摆放着一面棋盘，零散着摆放着散落的黑白围棋子，周遭阒寂幽然，唯有能听到自己的呼吸声音。

　　“喂！”姜九喊了一声，声音回荡在空间之内，良久之后，并没有人或者声音回应。

　　姜九有一丝疑惑，便朝着那围棋盘走去，“踢踏！踢踏！”，耳边只传来自己脚踩着地板的声音，那围棋盘看着不远，可是走着走着，仿若永远到达不了彼岸一般，姜九尝试跑几步，情况依旧。

　　遂停下来，不知是该后退还是继续前进。好久过后，空间内却突然缓缓传来一声苍老的声音，“小姑娘，你好像并不是很想来？”

　　姜九不知是谁在说话，大抵便是之前那名教务人员所说的所谓的灵神一类的东西吧，听到问话，不禁翻了个白眼，心说：“走也走不到尽头，要我怎么来？”

　　那声音仿佛听见了她心底里的话，回道：“脚下的路，便是你对忏悔之塔的信服的心里投射，你若相信它，便会企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