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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第十六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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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章
邱十五还是有些不放心,虽然他一向知道齐浣不是个好招惹的,但是再聪明的人也总有疏漏的时候。既然齐浣赏识他,重用他,对他有知遇之恩,他邱十五就有好好保护齐浣的职责。
“管家,何必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
齐浣难得调皮了一回:“虎山虽有恶虎,你又怎知我不是武松?指不定打得他满地找牙、鼻青脸肿。”
邱十五劝也劝不动,只好无奈说道:“既然管家有信心,那或许是十五多虑了……只是管家还是小心为上,如此,十五先行告退。”
十五走了之后,齐浣便起身去了夫人的房间,步伐不急不缓,仿佛之前那些猜测和试探都并未发生过。
她能完全信任的下人并不多,与其让别人拖后腿,齐浣更相信自己的能力,所以便干脆只身前往。
齐浣在过道上路过夫人窗外时,往里头瞧了一眼,那在原木桌上眯着眼睛、手支着脑袋望着房间某一处的人倒确实是夫人。只是她的身后站了个小丫鬟正给邱夫人揉着肩膀,半敛着眉目看不清容貌。
若是齐浣是个粗心大意的人估计已经放松戒备了,但是她偏不是,虽然只是瞥了几眼而已,但是她注意到夫人脸上没什么表情,按摩肩膀怎么会连嘴角都没什么弧度。只怕并不是按摩,而是借机扶着邱夫人的肩膀,让昏倒的她能够保持坐立。
待齐浣走到夫人住处门外,守门的人向着齐浣行了个礼:“管家,你总算来了。夫人等了好久了。”
此人笑脸盈盈、相貌并不起眼,还半低着头仿佛是恭敬到恨不得只让齐浣看见他的脑门。
齐浣:“嗯,真是不好意思,路上临时有点事情耽搁了,不过夫人叫我来究竟是所为何事呢?她还从未曾私下召见过我。”
“老爷的嫡亲妹妹,远嫁京都的那位,过一阵子要回府里住住。她和夫人一向关系很好,云英未嫁之时便已是闺中好友了。”那人手一抬,做了个邀请的动作:“管家先请吧,夫人就在里头呢。”
齐浣面露疑惑:“老爷竟还有个妹子?”
他一直以为邱家只有三个儿子,当初也未曾听邱坤提起过,估计感情深厚不到哪去。
下人的手并未收回来,而是继续答道:“是的,说起来,管家应该还没见过她,老爷去的突然,京都那边去了信再等人到这儿得大半个月了。偏偏老爷的尸骨又等不得那么久,所以她才没赶上老爷的葬礼。兴许夫人就是为了这件事才叫管家来的。”
齐浣不动声色的点点头,把后背“毫无防备”地留给了他:“原来如此,但是为什么我甚少听说下人们提起这位夫人呢?其中可是有什么忌讳?”
“这……奴才进府里也晚,对此事了解不多。但是也略有耳闻,没人愿意提起她……当然是因为她、得罪过人啦!”说到后来,他几乎是声音沙哑,因为他的全部力量都用在了手上,企图一棒子把“瘦弱不堪”的齐浣给打昏过去,否则一旦齐浣叫出声来,他们今天事迹败露,那定然是死路一条了。
也就是在齐浣踏进屋子里没两步,正专心的看着夫人的这时,守门下人的这一棒子朝着齐浣的背直接落了下来。
齐浣本就浑身处于戒备状态,浑身的肌肉都紧绷羞。此刻一听见身后的呼啸风声,警觉的一个踏步躲开了,趁着那人猛扑向前的时候,一记肘击打在那人的后背上,他顿时就趴倒在地了。
她齐浣说自己能打得过普通人,也不是吹嘘而已。不管怎么说有武功底子的人,和空有蛮力的人相比,还是占些优势,起码更懂得人体的弱点。
齐浣曲腿用力地踩着他的脊背,又反折了他的一只手。
他的盟友见势不妙,随手把邱夫人一放,邱夫人撑着脑袋的手一滑,上身趴在了圆桌上,脸色苍白毫无血色。
齐浣这才看清楚这“丫鬟”的面貌,根本就是个身形瘦削、骨架还未长开的男孩,对齐浣来说不算面生,但却叫不上他的名字,估计是个不常在她面前露面的职务,并且背后布局的人说不定早就准备好时刻放弃这两个棋子了。
这种浑身没多少肌肉的男孩,齐浣一踹就踹的摔倒在地,可惜她的袍子被他手中的刀划了道长口子。
齐浣皱眉:“你们骗我过来,到底想做什么?”
“我未曾见过你们,是府外混进来的?”齐浣一本正经地加重声音又问了句,“夫人呢?你们拿她如何了?”
这壮汉倒是确实脸生,极有可能是外面雇来的打手,再看这人露出的手臂上的伤疤纵横,估计也是个为钱不惜一切的亡命之徒。
那男孩没有答话,爬起来刀尖对着齐浣又冲了过来。
而她脚下这人又哪会回答她,只觉得被齐浣给戏弄了。他毕竟力气大,蛮牛似的又挣扎起来,齐浣一时不察,被他一拨往后退了几步,倒是阴差阳错躲过了男孩的刀尖。
那壮汉当下面色难看地爬了起来,眼神阴鸷地冲着齐浣又扑了过来。
他恶狠狠地咬牙:“小子敢欺负大爷!你死定了!”
男孩一脸惊慌,见两人交战正酣,抓着刀把不敢轻易上前。
齐浣知道自己的短板是力量,比力气是绝对比不过男人的,但是她相比之下更了解技巧。
于是齐浣扭着身子和他过了几招,手臂都被打青了好几块,愣是只蹙着眉挨了几下打。这蛮牛打人打得兴奋可惜毫无章法,齐浣几个回合才终于寻着机会直接打在了他的后脖颈上,让这人昏了过去,大块头落地发出“扑通”一声闷响。
至于那个拿着刀的手都在颤抖的、一直跃跃欲试的小家伙,齐浣飞速上前扭着他的手臂,利落地夺了刀。
“够了吧,快说,不然杀了你。”齐浣冷酷的表情像是修罗般,将刀放在了男孩的脖子上。
哪知道男孩双眼一闭,嘴角下压,脖子上扬撞了上来,竟是意欲寻死。
齐浣连忙拿开刀,顺便也卸了他想用来咬舌自尽的下巴,攥住了他的双手。
“你干什么?要死也给我说清楚了再死!”
齐浣瞥了眼趴在桌上的夫人,扯着男孩来到邱夫人跟前,伸手探了探夫人鼻息,见尚且还有呼吸。这才终于放下心来、松了口气。
男孩的下巴被卸了,哈喇子带着血水顺着嘴巴流了出来,眼神满是恨意。
齐浣看的直皱眉,想让他说话又怕他再咬舌自尽,只得上手搜身,见他瞪大了眼睛躲避着,“文人”齐浣直接握实了拳头照着肚子揍了他一下,打得他像虾米似的弓起了腰。
又摸索了几下,齐浣在他的腰间,摸出了一包掌心大的药粉。
“愿意说眨两下眼睛,我就让给你合上嘴巴。”
男孩动也没动,似乎是心意已决了。
齐浣无所谓道:“行,反正只要喂你吃下去就知道这是个什么东西了。”
男孩一听这话登时挣扎起来,眼睛瞪的堪比铜铃。
这时一阵猫叫断断续续地传进了耳朵里,男孩身子一僵,动静小了许多,眼睛不自在得眨了眨。
齐浣二话没说,抽过一旁邱夫人的丝绸睡袍,给男孩捆了个结实。男孩嘴巴合不上,喉咙里发出“嗬嗬荷”的声音,却愣是说不出话,急得眼睛上都浮起了红血丝。
齐浣甩了甩手没理他,猫着腰靠近了声音来源,发现这声音隔着一道墙,那边正是邱逸林一家庭院的走廊,只是邱府的墙砌得很高,两栋庭院之间也不相通,必须走正门才行。即使齐浣翻了过去,也没办法在不惊动别人的情况下把人带回来审问。
于是齐浣折返回去,给男孩接上了下巴:“说吧,暗号是什么?不然我就直接杀了他!”
男孩想了想:“你、你学狗叫就成。”
“你们是什么关系?”
“……朋友。是我自作主张的,与她无关。谁让你那么欺负人!”
齐浣晃了晃手里的纸包:“所以这到底是什么药?”
男孩咬咬牙:“普通蒙汗药而已。”
齐浣点头,利落地拆了药包,混了点茶水,捏着下巴给他灌了下去:“为了证明你说的是真的,就尝一点吧。”
男孩被呛得面色通红,弯着腰在干呕,步伐却越来越飘,眼睛也无法聚焦了,双腿一软直接摔到在了地上。
齐浣总算信了这真是蒙汗药,不过估计是最烈性的那种。她又绑住了壮汉,掐人中将他闹醒,打了他个巴掌,无视他愤怒的眼神:“接头暗号是什么?”
她拿着男孩的刀一下剁在壮汉档部的地板上, 吓得他一激灵: “你最好就想清楚了再说话,我没什么耐心。”
壮汉吸吸鼻子:“是羊、羊叫。学羊叫三声。那小孩属羊。”
齐浣:“那有什么失败的信号?”
他连连招头:“没没没,失败了哪还有什么信号?人都未必见得会活着。”
齐浣让他站起来:“你去给我叫。出错了你今天就必死无疑。”
壮汉见她实在张狂,有辱他混迹多年的名声,本欲怒目横眉一把,好吓他个屁滚尿流。谁知这齐浣见他迟疑,竟二话不说拿刀在他脖子上划了道血印子出来,盯着他的眼神和往日里那些怂蛋截然不同,让他心里发毛。
他当下也有些怵了,只能屈辱地被迫学着羊咩咩咩叫了三声,心里暗骂这齐浣是个混蛋,让他丢尽了脸面。
三声羊叫之后,只见被灌木丛中淅淅索索的声音传来,随着石头一块块减少,假山和灌木丛映交叉处被遮住的一处洞显现出来。这洞平时被一块假山堵着,还不到半腰高,比狗洞大不了多少。
“快过来吧。”对面那个声音有些焦急地又小声催促了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