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似火骄阳》尐7

8、帮凶

　　李大富被关在审讯室已经有两个多小时了，这期间只有一位法证人员进去提取了李大富的DNA，再无他人，当童汐再踏进聆讯室时，只看到李大富紧紧蹙着眉头，双手时而紧握时而抱头，很痛苦的样子，常年在地里干活导致皮肤黝黑，可即使这样，仍能看出他泛红的脸颊，质朴的脸上沁出了细汗，再抬头，眼中布满了红血丝，痛苦之情溢于言表，童汐心中泛起一丝同情之心，想起了刚刚朱涛说的话
　　”头儿，刚刚查到李大富有个儿子，在外地打工，很长时间没有回来了，不过他还有个孙女，叫李婷婷，今年24岁，在江城一家外企里做前台，平常虽然不住在一起，但每个周末李婷婷都会回去看一眼。可是一个周前她突然失踪了，没有向公司请假，联系不到本人，因为李婷婷入职的时候紧急联系人留的是李大富的电话，所以公司那边有给李大富去过电话，希望李婷婷回去办理离职交接，当时李大富听到这个消息很着急，因为这件事还跟加工厂那边请了两天假，说是要找孙女，可是一天之后就回去上班了，说是已经找到了，但是李婷婷并没有回去办理离职手续，也没有上班！”
　　低头看了看手上李婷婷的照片，一个很漂亮的女孩子拐着一个老人的胳膊，笑的很灿烂，看得出李婷婷和李大富的关系很好，自己疼爱的孙女突然消失，他不可能有心思去上班，还去卖东西，想起刚刚离开办公室前嘱咐朱涛调查的事情，童汐紧紧握住了手中的照片，第一次希望自己的推测是错误的
　　不一会房间的门被打开，秦逸风走了进来，童汐回头望向他，不得不说，秦逸风的气质在这阳刚气十足的刑警大队内也算是独一无二的，挺拔的身躯，考究的着装，头发不长不短修剪的很得体，剑眉双目，眼中透着坚定的目光，浑身魅惑天成，之前关于秦逸风的事迹童汐没少听，在公安大，他也一直是个传说，今天亲眼看到他工作时候的样子，对他的崇拜之心更是油然而生，童汐不是花痴，但是这样的秦逸风很难不让人憧憬
　　“又想到了什么么？”秦逸风走到童汐身旁站定，看着她
　　“报告出来了么？”童汐不答反问
　　秦逸风也没有回答他，而是越过她身边，走到玻璃前，像两个小时前那样，继续盯着审讯室内的李大富，童汐也转身走到玻璃前，看到朱涛手里拿着一份报告似的文件坐到审讯室的椅子上，放下文件，看向已经快崩溃的李大富，悠悠的说道
　　“想知道这是什么么？”朱涛敲了敲桌上的文件
　　见李大富没有回答，朱涛继续说道“这是昨天发现的两具尸体中三个人的DNA对比检测报告，和你的！”朱涛将最后三个字咬的很重
　　李大富虽然只是一个农民，但是李婷婷平常在家闲着没事就特别爱看电视剧，自己的孙女平常最讨厌看得就是家长里短的伦理剧，反而对悬疑剧很感兴趣，没少看，而李大富疼孙女，孙女看什么他就看什么，所以对一些像DNA这样的词他不是第一次听，也知道那是什么检查，听到朱涛这么说，李大富握紧了双手，双目带着渴望的神情看着朱涛，想要从朱涛哪里得到什么希望
　　“三具尸体我们已经查到了两个人DNA图谱，其中一人是刚从美国留学回来的富二代，另一个是在外企做前台的，叫李婷婷···”朱涛没有继续说下去，因为他看得出来李大富绷着的最后一根弦已经断了，双手抱头，朱涛听到了李大富发出低泣的声音，慢慢的，声音越来越大，大到隔壁的童汐和秦逸风也听得一清二楚
　　听到李大富的抽泣声，童汐紧紧的皱着眉头，手中的拳头越握越紧，眼圈泛红
　　“没想到···没想到婷婷还是···还是没了！”过了很久，李大富缓缓的抬起头，却并没有停止哭泣，断断续续的说道，哽咽的声音让听到人也能充分的感觉到他的绝望
　　“婷婷太可怜了，从下就没了妈，她爸又一直在外面打工，一年都不一定回来一次，婷婷真的是个很懂事的孩子，学习很好，从来都不让我担心，即使工作了，每个周也会回来看我一次，怕我闷，天天都会给我打电话，她长得很漂亮，又孝顺，这么好的姑娘···是我，是我没救的了她，是我害了她，我怎么跟她爸交代，怎么跟她死去的妈交代！”李大富越说越激动，刚刚停止的眼泪又止不住的留了下来
　　朱涛递给他一张纸，可是他一直握在手中，任由脸上老泪纵横，看着这样无助的老人，连朱涛都有点不忍心问下去，一时沉默无语，等着李大富平复心情。不知道过了多久，老人肩膀抖动的频率渐渐放缓，只见他伸出粗糙的双手，摸了一把脸上的泪，又用朱涛之前递过的卫生纸擦了一下手，即使那张纸已经被他握的不成样子。老人缓缓开口，能从他的声音里听出悲伤甚至绝望的情绪
　　“上个周末，婷婷没有回家！”大家都知道，李大富说的家，是他在郊区乡下的家“我给她打电话，一直没有人接，我以为她忙，以前她有时候加班，也会接不到我的电话，所以第二天上午我又打了一次，但是那边跟说我是关机了，我在想，会不会是前一天加班太晚那，手机没电了，婷婷也不知道，可是到了周一还是联系不上婷婷，他公司的人突然给我打电话，说婷婷没有上班，婷婷是个很有数的姑娘，别说不上班了，就连请假都很少，更何况三天都不给我报平安，我怕婷婷出事，所以请了假想到市里去找她！”老人眼神空洞的盯着前方，好像在回忆着
　　“我去了婷婷租的房子去找她，她是跟大学同学一起租的房子，敲了半天的门都没有人应，我实在没辙了，所以就去报了警，可是我刚从警局出来，就接到了婷婷的电话···”好似回忆到了什么可怕的记忆，李大富越说越激动“电话那边，婷婷一直在喊我救他，喊着‘爷爷救我！爷爷救我！’婷婷！婷婷！”思及此，李大富再次抱头痛哭
　　朱涛没有安慰他，看着眼前的老人绝望的痛哭，所有人的心心里都不好受，心底对这个变态杀手的憎恨更加一层
　　“接着呢？电话那边还说什么了？”朱涛等到李大富的情绪稍微平复了一些后问道
　　“电话那边突然有一个恐怖的声音说‘我知道你报警了，如果想让你的孙女平安的话，现在立马回去销案，按照我说的去做，不然，哈哈哈’那个人的笑太恐怖了，我当时真的很害怕，我怕婷婷出事，所以赶紧回去销了案，回家等婷婷的电话，没想到还是···”李大富说话并不连续，每段叙述的结尾都是对李婷婷的遇害而懊悔
　　“那个人是在肉食加工厂将尸体进行处理的，是在你值班的时间，所以他希望你帮他保密？”朱涛虽是疑问句，可答案却是再明显不过，他看不下去李大富悲伤的神情，再说下去，估计他真的会崩溃，所以也不等他，说出了自己的判断
　　“嗯，那个人神出鬼没，我不知道他什么时候来什么时候走，他不允许我靠近，每次我想去看看，会不会找到婷婷，可是每次走近，我就想起那个人说的话，我真的怕婷婷会出事，所以··”李大富顿了顿继续说道“那天我看见尸体，我就应该知道，婷婷可能···但我想着可能那个人说不定希望我继续帮他，所以可能不会伤害婷婷！”
　　“他最近还有联系过你么？”朱涛边做笔记边问
　　“没有”
　　“他最后一次联系你是什么时候？”
　　“前天晚上，这几天是他让我去高速上卖东西的，不说原因，那天给我打电话，让我第二天如果看见了不该看见的东西后立马报警，但是不该说的话不要说!”
　　”他总共联系了你几次？“
　　”从周一开始到前天，每天都会给我打一个电话，用婷婷的手机！“李大富机械性的回答着朱涛的每个问题
　　”请问李婷婷租房的地址是哪里？“
　　······
　　问完想要了解的事情，朱涛将李大富的手机收回，交给技术部，查找李婷婷手机信息和定位
　　离开审讯室前，朱涛叹了一口气，对李大富说道”请节哀！“
　　听到朱涛的话，李大富稍显平复的情绪再次失控，可是眼泪仿佛流干似的，只是红了眼眶，嘴里不断呢喃着“都是我的错！都是我的错！是我！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