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晓月暮烟》以敖以游

4、白雪莹心

　　山上入冬早，才刚立冬，第一场冬雪就飘起来了，幽悠书院内庭的几株红梅傲雪怒放。
　　陆暮烟一脚踏进江晓月的房门，解下披风抖落一地鹅毛，顺手将披风挂在门后。
　　一转身见江晓月在画画，便凑过去看。晓月把笔放下，伸手去拂暮烟头发上的飘雪。
　　暮烟却将笔拿起来，在画上挥洒起来，画完招晓月来看，得意道：“画的意境到了，缺点什么，我给你添上了，怎么样？”
　　晓月看时发现画上的山溪旁的亭子内，相对坐着两个人，神似自己与暮烟。
　　晓月看着画正自发呆，暮烟却问：“如何？你怎么不说话？画得太好惊着了吧？”
　　晓月还是没答话。
　　暮烟怕晓月的心理阴影面积扩大，拖着他到门口，给晓月把披风系好，又把自己的披风递给晓月，让他帮忙给系上。

　　晓月默默地系好，暮烟边拉他到雪地里，边喊：“不准用灵力！……”
　　众人早已三三两两站在雪地上，暮烟这一喊，把自己立成了活靶子，一阵雪球招呼过来。
　　暮烟喊道：“怎么这么多人打我一个？！”有人喊道：“打的就是你！”
　　雪球更密集了，暮烟毫无还手之力，抱头鼠窜到晓月身后，喊叫：“晓月救我！”又有人喊：“一同打！”雪球就像筛豆子一般落在晓月身上。暮烟在晓月身后乱抓雪球乱扔一气，晓月只管挡着暮烟，还是有零星雪球打中暮烟。
　　厨子李叔的老伴李婶看不下去了，扯着大嗓门喊：“吃饭了，各位大少爷，快回屋换身干衣裳后来饭堂！饭菜要凉了！”
　　众人方才住了手，各自用灵力驱散寒气。
　　晓月的手暖后，便去拂暮烟衣领沾满的雪。
　　暮烟看晓月颇为狼狈样，伸手去拢晓月散乱的发丝，心里十足歉疚，道：“真抱歉啊，连累你了！”
　　晓月直直地看着暮烟，却没说话。暮烟以为晓月不信自己，忙道：“这次我是真心道歉。”说完意识到话有问题，又道：“我道歉都是真心的，不只这次，真的，你相信我！”
　　晓月收回放在暮烟衣领上手和目光，吐出一口长长的气，轻声道：“我相信你。”
　　暮烟愣愣地说：“去吃饭了。”
　　晓月提醒他：“先去换衣服。”

　　暮烟不知所以地朝屋子走去，进屋后反手把门关上，自己靠在门上，扶住心脏。他回想刚刚对上晓月像潭水一样深，倒映自己的身影的眼眸的一刻，心跳好像停止了几秒，要窒息了。此时心脏却又完全不听使唤地狂跳。暮烟心道应当是玩雪玩疯了，这下自讨苦吃了。暮烟只能这样对自己说，要不以后都不敢看晓月的眼睛，日子怎么过啊！我陆非陆暮烟还有什么不敢的？！
　　晓月回屋也想着那一刻自己用了多大的气力，才克制住了把放在暮烟脖颈的手揽过来的冲动，有点悻悻然，有点莫名的失落。
　　两人一同走去饭堂，谁也没说话，全当什么都没发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