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幻世》墨君玺

11、鸣人的请求

　　握住苦无的把柄，微微使劲将它从地上拔出来，鸣人拿着这件武器凑近鼻端轻嗅。一股腥臭的气味传来，凭借兽性的直觉和多年与大蛇丸战斗得来的经验，即使看似毫无药理知识的鸣人也能肯定这是蛇毒。

　　只不过…

　　“佐助，你来看看。”
　　“这应该是蛇毒，你比较熟悉，看看毒性是哪方面的？”

　　佐助挑眉，面无表情的俊脸却明显显示出了一副“你居然能判断出这是蛇毒”的讶异表情，单手被拉住的他没法接过苦无，借着鸣人伸过来的手也微微俯身凑近闻了闻，短暂的轻嗅和端详后，少年沉稳地开口：“的确是蛇毒，虽然我也没见过这种蛇毒，但是从色泽气味看来，似乎不是致命的类型，应该是麻痹□□和精神用的。”

　　鸣人缠满绷带的右手抵住自己的下巴，头微微向上仰起，湛蓝色的眼眸难得认真，一副思索的模样：“这么说是想带走我？为什么？我这半年可是都没怎么出任务的，又没得罪谁。”

　　“也不一定是得罪了谁，可能是你身上有他们要的东西也说不定。”佐助看着鸣人认真思索的模样，暗色的瞳孔同样满含深意。

　　“我最近是比较奇怪，不过我应该没有这种惹人觊觎的东西吧！”
　　“四战以后全忍界都知道九喇嘛和我的关系，应该也没那么不自量力吧？”

　　这么轻声嘟囔抱怨着，粗神经的鸣人始终没有放开拉着佐助的手，佐助也没有提醒鸣人，就这么任由他紧紧地牵住自己。

　　猜测无果，鸣人也知道多想无益，只好先暂且将疑问压在心底，然后拉着佐助朝着不省人事的六个偷袭者走过去。

　　这六个人反噬的程度比鸣人预想中的还要严重，每个人都面如金纸，毫无血色，四肢抽搐扭曲，就像是遭受了什么极其可怕的折磨一般。在地上瘫倒翻滚着的每个人，喉咙里都不约而同地发着低低的、让人闻之毛骨悚然的吼叫声，面容扭曲狰狞，几乎快要难以辨认五官。

　　蹙了蹙眉，鸣人迅速掠过其他五人，带着佐助径直走到了那个领头的冰系大汉身边。

　　领头的这位大汉在战斗起初受了鸣人一击大玉螺旋丸，血肉模糊的伤口正如鸣人战斗时观察到的那样，鲜血几乎浸透了黑色的忍者服，这不过因为衣服颜色的问题，看着没那么触目惊心。
　　然而现在凑近看了以后鸣人和佐助才发现，这人的伤口不仅渗出了正常人那样鲜红的血液，而且还有另一种未知性质的黑紫色液体混杂其中！此时此刻，适才战斗中因撕裂而大量出血的伤口已经干涸，从外观上看只是胸口处黑紫黑紫的一个圆形的伤痕，迅速凝固结痂的伤口几乎已经看不出什么外露的血肉，也没有显现出太多渗出的鲜血，几乎都要让人错觉，这受伤的人是不是没有了血液一般。

　　漩涡鸣人湛蓝的眼眸深邃得可怕，这样近距离观察之后，这种伤痕带给他的熟悉感又再度强烈了起来

　　——那种由大汉身体里分泌出来的黑紫色液体，应该是为了抑制伤口出血和治愈伤势的；
　　只不过··肯定不会只是这么简单而已···

　　好像···在哪里···
　　在哪里…我还见过这个样子的东西…

　　站在鸣人身边，始终观察着鸣人神情变化的佐助此刻除了惊异于这怪异的伤口现象之外，也还对此刻的漩涡鸣人怀着深深的疑虑。

　　宇智波佐助并不怀疑漩涡鸣人被人偷换的可能。
　　——因为他自信，当今世上没有人能够骗过同时拥有永恒万花筒和轮回眼的自己，包括漩涡鸣人。

　　而且，这么多年来对这个人的过分在意，以及一些隐隐的异样情愫，也使得佐助对此无比的笃定，即使不借助自己这双眼睛的力量，他也能在瞬间准确地分辨出真假，所以他并不怀疑鸣人的真假问题。

　　但就是这样才让佐助诧异。

　　毕竟，这样冷静稳重地侦查现场，准确分析判断的漩涡鸣人即使是佐助，也从未见过。

　　“佐助——”金发蓝眸的少年敛下脸上恍惚的神色，适时地抬眸。一入眼，就是宇智波佐助望着自己若有所思的表情，那双从来看不懂情绪的黑眸里，此时却显而易见的满含着惊讶和疑虑。

　　心念一转，鸣人立刻就想到了佐助惊异不定的地方。

　　“——佐助！”
　　稍稍加重了语气，漩涡鸣人特有的明朗声线低低地再唤了一次佐助的名字，佐助沉浸在适才的思绪里，这才有些慢半拍地回应。

　　漩涡鸣人从来都是有什么说什么的性格，看出了佐助的深思，他一开口也就开门见山地表明情况，丝毫不打算拖泥带水。

　　“我知道我最近可能有点奇怪，好像身体里面多了点什么东西一样。”
　　“虽然不见得是什么不好的东西，而且性格上稳重一点好像也没什么坏处，但坦白告诉你其实我真的也不清楚原因。”

　　“这次的任务，我知道卡卡西老师叫你来的用意有一部分就是这个，所以，我也希望你在我身边能给我个答案。”

　　像是下意识地，本来半蹲着查看伤口的鸣人拉着佐助，忽地站了起来，暗沉的夜色里，少年稍长的金发却径自飘散了一地的光芒，白色的披风衬在那人修长挺拔的身形上，背影决绝得几乎让佐助有种他要随风而去的错觉。

　　“但是，如果结果是我真的出了什么问题··如果跟以前一样，我可能会因为什么身体的原因像当初九尾失控那样伤害你们的话··”

　　鸣人顿了顿，侧对着佐助的他让人看不清此时的神情，与往常一般平淡、毫无起伏的声线让人听不出情绪。

　　他下意识紧了紧攥住佐助的手，侧转的身体终于转正过来，直直地面对着对面的黑发少年，那双湛蓝颜色的眼眸里愈加深邃的色彩却在此时让宇智波佐助觉得——只要这么深深地望进去，就会坠入深渊，万劫不复。

　　鸣人眸色深沉，眼底却清晰地印着佐助冷峻的面容，凝直的目光深深地看进佐助纯粹暗沉的黑眸里，认真的神色丝毫由不得人怀疑他话语的真实性。

　　“如果真是那样，一定要阻止我。”
　　“那时候只有你能阻止我了！”

　　“必要的时候，杀了我也可以！！”

　　漩涡鸣人平稳的声线，却在此时说出如此决绝的话语，几乎都要让人错觉他是不是正在漫不经心地开着玩笑，可是多年的默契，宇智波佐助却清楚地知道
　　——这个家伙是很认真的。

　　不知道为什么，突然之间，佐助有些愤怒，而且，那种从心底迅速燎原起来的怒火还有愈演愈烈的趋势
　　——这个吊车尾的就真的把自己的命看得这么轻吗？

　　他考虑过别人的感受没有？不是说还要当上火影的吗？
　　还有他在意的、那些木叶里面的伙伴··小樱，卡卡西他们的感受呢？

　　还有我的感受呢？

　　我怎么办？

　　想到这里，佐助周身的低气压忽地毫无征兆地加重，迅速泛滥的低温和俊脸上立马铁青起来的脸色，无不彰显着这人此刻极不稳定的情绪。

　　感受着周身忽然浓重起来的冷气的侵袭，鸣人有些诧异地挑了挑眉，然而，心思只回转了片刻，他就想通了佐助愤怒的原因。

　　虽然心里非常欣喜于佐助对与自己之间羁绊的看重，但他一脸严肃正经的表情却没有半点动摇。

　　鸣人再度握紧佐助的右手，把他拉近自己一些。

　　“佐助！”

　　漩涡鸣人的呼唤声唤回了宇智波佐助有些激动的理智，回过神来就望见那汪不复往日澄澈，此刻深邃无比的湛蓝，目光深陷进去的同时，也被里面满满的郑重淹没，那样笃定的决心丝毫不容自己忽视，如鲠在喉的锋锐感堵得佐助说不出任何话来。

　　那双眼睛说得很清楚——在必要的时候，杀掉他！

　　宇智波佐助忽然觉得很讽刺——

　　你怎么能在我重拾羁绊之后，还让我做出连当初冷血无情时都无法做出的事情呢？

　　你怎么能在我好不容易清楚自己的心情之后，还对我提出这么过分的要求呢？

　　你怎么能这么任性，不顾我的感受呢？

　　思绪繁复纠缠着还未结束的时候，来自心底的、无边无际的伤痛似乎就已经开始蔓延。

　　“嗒——”飞蛾扑火一样的声音

　　只一瞬间，铺天盖地的金色便充斥满了眼球，常年冰冷低温的身体毫无征兆地被拥入一个有着阳光味道的怀抱里，那人金色的软发被风撩拨起来轻轻蹭着脸颊，在心底燃起一阵悸动。宇智波佐助能清晰地感受到，鸣人瘦削的下巴正抵在自己的肩膀上，另一只空出来没有拉住自己的右手牢牢环着自己的腰，契合无比的两具身体如此凑近的距离，平定安稳得让人觉得一世安好。

　　鸣人的味道，鸣人的温暖，鸣人的一切

　　有那么一瞬间，宇智波佐助真的觉得——

　　这样就好了，这样下去就好了··

　　足够了

　　“佐助，冷静点。”
　　鸣人适才一直拉着佐助的左手并没有因为这忽如其来的紧拥而松开，现时的他仅靠着一只右手义肢环着佐助，将两人身躯相靠——漩涡鸣人觉得，这是给予伙伴勇气和力量最直接的方法了。

　　“嘛，你个混&蛋激动什么？！！”
　　“现在还不确定事情会不会严重到这个地步呢！”

　　“而且，我都还没有当上火影实现梦想呢，我怎么可能轻易死？”

　　“我答应了鼬哥哥要好好看着你的，说好的我会承担你的仇恨和一切，那么我就不会反悔。”

　　“你这家伙才刚刚回心转意，我可不放心就让你一个人逍遥法外！”

　　紧拥的怀抱里，鸣人明朗带着阳光味道的声音从耳旁很近的位置传到心里，话语间的轻微动作带动起的金色发丝不安分地在耳侧和脸颊骚动着，他紧靠着肩膀的声带随着发声轻轻地震动，鲜活温暖的触感让佐助冷硬的心一瞬间松软下来。

　　冷静下来思考之后，发现的确如这家伙所说；
　　事情还不一定到那个地步，这个白&痴的异常也一定就是什么坏事，没有必要这么慌张，也许是好事也说不定。

　　可是···这家伙的要求摆明了还是做好了觉悟的吧？

　　这样毫不知情的样子真是让人火大啊！

　　宇智波佐助一面在心里狠狠地指责着漩涡鸣人的迟钝，一面又有些舍不得他这般温暖、难得的怀抱，忍不住靠得更紧一些，多年以来早就习惯了冰冷的身体，却在此时意外地留恋这个人的温度。

　　不过——温情过久显然不可能是宇智波佐助的风格。

　　即使内心泛起欣喜的情绪，佐助那张俊脸上也只不过是看起来柔和了些许；此时难得身体贪恋着没有反应，嘴巴上却还是毫不留情的。

　　“白&痴吊车尾的还能有这样的觉悟真是不简单啊！”
　　“你可要好好的记住你说过的话，别被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打败了，可别让我瞧不起你啊白&痴。”

　　就如佐助重视鸣人，了解信任鸣人一样，鸣人对佐助多年的追逐又何尝不是一样的呢？

　　鸣人听出佐助别扭的关心和温柔，难得的没有跳脚，反手加重了些手上攥住的力度，满满的坚定沿着两人靠近的肢体，传进佐助的心底。

　　“那是当然的啦，也不看看我漩涡鸣人是什么人！”
　　“佐助你个大混&蛋就看着吧，没有你出手的机会的！”

　　只属于漩涡鸣人的独特的尾音、和一如既往元气满满、张扬笃定的语调，这样的漩涡鸣人才是他宇智波佐助往日见到的那种光芒。

　　“还有，不是说了不要叫我白&痴了吗？！！”
　　“你就不能改一下你这个坏习惯吗，混&蛋佐助！”

　　鸣人笑骂着松开怀抱，龇牙咧嘴地朝着黑发的少年面露愤恨，对自己前一刻紧拥着佐助的事情似乎毫无所觉，面色如常得那样理所当然
　　——难得的，看着这般迟钝的漩涡鸣人，宇智波佐助也在某个瞬间里有些挫败

　　嘛，算了——现在还不能操之过急，否则以这个白&痴的意外程度还不知道会发生些什么
　　顺其自然吧！

　　佐助心里这么暗暗打算着，按下自己汹涌的情绪，径自沉默不语，也不像往日那样反驳鸣人的叫嚣，深邃暗沉的黑瞳一眨不眨地盯住貌似毫不知情的某人，眼底清晰地掠过势在必得的精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