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女儿与儿子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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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琳穿着等会儿宴会上的盛装礼服，站在迪内弗尔皇宫公主套房的起居室里，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皇宫前大广圌场上各个国王和公爵们的车驾一一到来。
一个罗斯人相貌的侍女轻手轻脚地走上前来，低声向小主人汇报英格兰女王玛格丽特的车驾已经抵达迪内弗尔城门了。
卡琳心里冷笑，随即眼光一暗，面上带上了几分悲戚与忧愁，出门向着皇帝的御书房走去。自从母后被野蛮的蒙古人抓圌走，父皇就埋头国事，只有每天晚祷时会问问三个孩子的起居，其他时候不是在议事厅和内阁商议内政外交就是呆在自己的书房里。卡琳已经派侍女打听过了，此刻父皇还在书房。
此刻日头挂在西面半空，宫廷里没有大面积点灯，因此走廊上光线有些昏暗，宫廷里廷臣们知道皇帝的愤怒，不必财政总管开口，大家自觉主动地减少了很多不必要的开销，今圌晚是自皇后被抓两个月以来第一次盛大的晚宴，当然不是为了庆祝。
但是在觊觎不列颠尼亚帝圌国皇后后位的女人眼里今圌晚的夜宴就是庆祝的盛宴。
玛格丽特斯特拉森，卡琳走在前往皇帝书房的宫廷走廊上在心里默默地念着这个名字，今圌晚晚宴开始之前，我不会让你有和我父皇单独交谈的时机的。
卡琳伸出小手，在书房门上轻轻敲了敲。
“是谁？”皇帝的声音传来。
“是我，陛下，是卡琳。”
“进来吧，我的孩子。”
“我要和父皇商议事情，不要让任何人来打扰我们。”卡琳目光沉静地对皇帝的书房外两个侍卫低声吩咐道。
“是。”两个侍卫对于小公主在这短短两个月里的变化十分诧异，但也只能同情地缄默，替她打开皇帝书房的大门。
巴格放下手里的羊皮纸，看着身着丝绸正装的女儿在书房门口就屈膝行礼，门外高大的侍卫和沉重的铁门反衬得她越发娇圌小而无助。
“怎么了，我的小公主？”巴格站起身，用自己都没有觉察到的轻柔声音询问女儿。
“父皇，”卡琳慢慢走近父亲，“您请各位国王来是要准备打仗了吗？”
“是啊，”巴格拉起女儿的小手，抱起她坐在自己的靠背椅上，让她坐在自己膝头，“父皇答应了你，一定要救回你母后。”
“打仗会死很多人的吧？还有，一旦打仗，我们国圌家的钱够用吗？”卡琳湛蓝的双眼流露圌出担忧。
“这些你不用担心，小公主，你只要和你弟圌弟妹妹一起每天健康快乐地成长就可以了。”
“父皇，”卡琳带着哭腔靠在巴格怀里，“如果是为了救母后一个人要让不列颠牺牲很大的话，为了帝圌国、我们可以不要……我和弟圌弟妹妹……我们……母后……不要……”她哭出声来，没有把话说完。
巴格听在耳里心如刀割，自从亚历山德拉被夺走、自己流露圌出东征罗斯的想法这两个月来，内阁大臣们不敢明说，但是的确有廷臣私下议论倾举国之力为了一个女人是否值得。帝圌国已经数年没有大规模战争了，上一次还是自己未成年亲政时和神圣罗马帝圌国为了小小一块泽兰伯爵领打了几场会战。而和神圣罗马帝圌国外圌强圌中圌干不一样，蒙古人的国力和军力正是巅峰，据说他们灭圌亡了遥远的东方大国契丹、把末圌代圌皇圌帝和首相、臣民逼得跳海殉国，西行以来先后灭圌亡了希瓦、罗斯等国。想要夺回妻子，就要让不列颠尼亚去和这样一个庞然大物硬碰硬。
不过是一个女人罢了。
不止一个人有这个想法，天下出身高贵、美貌贤惠的好女人多的是，皇帝再找一个就是了。
是了，巴格痛苦的闭上双眼，这些话没人敢在自己面前说，但是一定流传甚广，传到了几个孩子的耳朵里。
“不！”巴格坚定地睁开双眼，看着面前已经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的小女儿，轻轻圌抚着她的背，“我一定要救回艾利克斯，救回我孩子们的母亲，救回我的妻子、我的爱。”
“爱？”卡琳眨着迷蒙的大眼睛看着父亲，英格兰女王玛格丽特不是父皇的情人吗？她的女王头衔也是父皇所封，要说爱的话，父皇不是应该爱着她吗？不然为什么自己为了阻止那个女人抢走母后的位置赶在她进宫之前来找父皇。
“是啊，”巴格感慨万千，“失去之后才知道珍惜，我现在才意识到我一直以来爱的还是艾利克斯，你们的母后。也许当初在楚德湖边初次见到她的时候，我只是被她的美貌所迷惑，但是现在，我想我对艾利克斯除了责任和亲情，是有爱情的，只是我因为结婚后发现她太聪明有些不敢信任她，所以下意识地回避自己的真圌实感情罢了。”
“女人不应该聪明吧？”卡琳歪着小脑袋。
巴格看着女儿天真的模样，想起她早慧的表现：比同龄的婴儿更早会认人、更早开口说话、更早迈步走路，3岁的时候流利地朗读出5岁孩子都看不懂的书籍，虽然出生时有些虚弱，数年的精心调养呵护已经让她如今长得美丽又健康。在阿斯特拉德出生前，自己还曾暗暗盘算过，以后万一没有儿子也无所谓了，长女如此聪明伶俐，帝圌国的事业也算是后继有人。
“不，”巴格摇了摇头，拉起卡琳的小手，“普通平民人家都希望女儿聪明伶俐，皇室公主更是需要智慧。知道你的名字的由来吗？”
“嗯，”卡琳点了点头，“是祖母的名字的变体。”
“对，”巴格看着女儿，似乎在她的小圌脸上能看出母亲的血脉痕迹，“你的祖母，就是一个非常聪明的女子。我们不列颠蒋家起自威尔士，为了领土和盟友，历代君主都是与其他国圌家的公主或女领主结婚，再不然就是像你祖父，出于对女方品行能力的考虑结婚。而且每一位君主都是遵照君父之命结婚，不是出于爱情而是出于义务。有些夫妇幸圌运一些，比如艾德尼韦恩一世，婚后培养起了爱情；有些不幸一些，比如艾德尼韦恩二世，一辈子没有看对眼。
“我父皇去世的时候我还小，但我已经记事了：我知道我的母后比我的父皇年纪大，已经青春不再；我记得我的父皇很少和我母后过夜，我记得宫中的侍女们当着幼小的我互相嬉戏嘲弄皇帝昨夜临幸了谁；我记得母后只要出现在众人面前永远仪态端方，但是独自一人时会偷偷哭泣；我记得父皇因为难以启齿的病因去世。我暗暗发誓：将来我长大以后，土地、威望、权圌势，用自己的双手去争取、去抢夺，唯独婚姻，要为了爱情结婚。”
“也是因为你祖父早逝，你祖母也没有随意给我订婚，所以在我成年以后，我是全世界最自圌由的黄金单身汉，”巴格自嘲地一笑，“全欧洲的公主都想嫁给我，神圣罗马帝圌国皇帝送来一堆姐妹女儿的画像，拜占庭皇帝暗示他家有不少紫衣公主，还可以改宗信奉天圌主圌教，其他国王和诸侯更不用说了。那时候帝圌国首都在密德塞克斯的西敏，我一方面为了利圌用封臣的宣称权抢夺领地、另一方面为了躲避这些女子，迁圌都回了我们威尔士老家的德威得。我骑着最好的骏马、带着最忠心、武艺最高超的侍卫外出打猎散心，在罗斯王国的楚德湖边遇见了你母后，”巴格微微眯起眼睛，回忆不甚遥远的往事，“我一辈子都没有见过像你母后那么美的女子，虽然她一开始对我冷冰冰的，但是我很快发现她的心是炽圌热的，而且她是那么聪明能干，自己一个人管理领地。我向你母后表露身份求婚，她并没有如一般女子那样深感荣幸大喜过望，而是担心与叹息。我用不改宗、让她自己管理领地、以不列颠作为她的后盾向她保证，我差点就在楚德当地找个东正教的牧师和你母后结婚了。”
“母后能嫁给父皇真幸福呢。”卡琳听得两眼发亮。
“我能娶到你母后也很幸福。”巴格握着女儿的小手，放到唇边一吻，“所以，我已经决定了，无论付出何种代价，一定要救回你母后，卡琳小宝贝，你就在德威得看着，看着父皇带你母后回家。”
“嗯。”卡琳重重地点头，“我乖乖在家、安慰好弟圌弟妹妹，一起等父皇和母后回家。”
“不过，”巴格看着女儿稚圌嫩的小圌脸叹息，“现在和你说这些是不是太早了，你应该做一个无忧无虑的小公主才对啊。”
卡琳露圌出一个灿烂的笑脸：
“我不怕承担这些，因为我是公主嘛。”
“是啊，我的卡琳小宝贝，是不列颠尼亚帝圌国的公主啊。”巴格看着女儿，觉得如果能给女儿加个什么尊荣的封号就更好了。
“父皇，我去看看希格莉德和阿斯特拉德有没有换好晚宴的衣服。”卡琳从巴格的膝头跳下地，屈膝行了一个礼。
“好。”巴格慈爱地看着长女离开自己的书房。
卡琳走出书房时的脚步和心情一样轻快：父皇没有放弃母后，不列颠尼亚的皇后之位是母后的，会一直空着等母后回来的。
“姐姐，”希格莉德牵着弟圌弟阿斯特拉德的小手，在一处走廊的路口拦住卡琳。
“怎么了？”卡琳看着妹妹，希格莉德和母后的发色瞳色一样，但是却有着父皇的北欧特征面孔。
“刚刚侍女告诉我，英格兰女王先去宴会大厅二楼的阳台偷听了内阁大臣们议论今圌晚宴会的座次安排，现在又去了议事厅了。”希格莉德气鼓鼓地说道，和姐姐一样，她知道有人觊觎母后的位置，只是不像卡琳想得更远。
“你带阿斯特拉德先去其他地方玩玩吧，注意安全，尤其是阿斯特拉德，在觊觎母后宝座的人眼里，他是一个大障碍呢，”卡琳捏了捏弟圌弟肉圌乎圌乎的小圌脸，高高地昂起头，“我去会会那个不知廉耻的女人。”
作者有话说
第29章 女儿与儿子2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