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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妻子与情人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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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德湖明净的湖水如镜面般反射着湖岸边的成荫绿树和渐渐高远的初秋晴空,碧空中的丝丝白云倒映在湖面上如白天鹅般潇洒地游弋而过。
亚历山德拉亚科夫罗夫娜苏季斯拉夫尔站在湖岸边看着眼前的美景,纷乱的心绪渐渐平静下来。
她16岁生日刚过,正式开始亲自统治父亲留给她的领地。这不是一个对女孩子友好的世界,尤其是女性领主:一旦结婚就意味着家族领地将来会因传给儿子而易手给另一个家族,当然也有女领主选择入赘婚姻,但是稍微有点名望的家族都不愿意让自家有继承权或是资质良好的男子入赘,而选择出身低贱的男子又有损女领主本身的威望。亚历山德拉知道家族中的叔伯堂兄弟们早就觊觎自己的头衔,如今自己成年,有人更是打着为苏季斯拉夫尔家族保住这块伯爵领的名义向自己提亲。亚历山德拉看穿了父亲在世时他们的卑躬屈膝、父亲早逝后趾高气昂的嘴脸,以如果自己实行入赘婚姻,也能保住领地义正言辞地拒绝,没想到自己的前摄政却跳了出来愿意入赘。
亚历山德拉怎么也没想到这位多年来兢兢业业教育培养自己、帮助自己辅政的总管也打自己主意,她的确感激对方对自己多年来的教育培养,也把对方看作师长般尊敬,但是一个男人培养教育一个女孩最后却想对女孩下手简直恶心透顶:热爱养成的男人把女孩子当作了什么?!
不动声色地安排一个女仆爬上前摄政的床,拿出所谓联合族叔堂兄们谋反的证据,亚历山德拉把前摄政连同觊觎者们一起下了死牢。
所以今天本该是亚历山德拉高兴的一天,处理了自己身边的不安因素,她突发奇想微服出巡,看看民众们在自己的统治下生活的真实模样。
楚德伯爵领位于东欧最西端,直接连接着中欧的广大平原,因此郡首府托季马的集市每逢有商队过往总是热闹非凡:人群熙熙攘攘,牵着牲口,操着不同口音和语言,穿着不同服装在货摊前讨价还价;商铺里货品琳琅满目,本地的新鲜果蔬和鱼肉、东方的丝绸与瓷器、南方的地毯和香料、北方的毛皮与木材、西方的金属制品争相被换成黄金白银。人人脸上喜笑颜开,充满了对生活的希望,早前遥远东方草原上那个名为蒙古的部落的威胁似乎不存在,听说那位大汗正挥师南下,看来是不会打到这里来了。
亚历山德拉带着几个同样微服的侍从兴致勃勃地在人群中穿梭。
“小姐。”纷繁嘈杂中一个苍老的声音清晰地从两间商铺中间的狭窄阴影处传来。
亚历山德拉回过头,一个一身黑衣从头裹到脚的老妇人坐在一张破旧的小木桌后,面前摆放着一只晶莹剔透的水晶球。
“小姐是贵人呢,老身给您算个命吧。”老妇人向亚历山德拉招招手。
人烟密集又有侍从在旁,亚历山德拉并不担心老妇人会危害自己,因此惊奇与好奇心占了上风。
“你是吉普赛人吗?”亚历山德拉走进阴影,站在木桌前打量着老妇人。
“呵呵,不是的,老身来自大山和草原交界的地方,”老妇人慈眉善目,“我们以烧制草药和占卜预言为生。”
“你怎么知道我是贵人?”亚历山德拉想了想。
老妇人微笑着拾起亚历山德拉放在身侧的手:“平民女孩每日做活操劳,怎么会有这么白皙柔嫩的双手呢。”
亚历山德拉不由哂笑,抽回手,伸到自己腰间的钱袋里打算拿一枚银币给老妇人作为报酬与施舍。
“小姐今后会得到比现在尊贵得多的身份,可以说是全世界最尊贵的女人呢。您的后代里天才频出,拥有至尊的地位。”老妇人低声说着,看着面前少女变了脸色,“可是您的前半生会经历一些波折,欧洲大陆会因为您变成特洛伊那样的战场,掀起腥风血雨。”
亚历山德拉又惊又怒,不由地连连后退几步回到正午的强烈阳光下,老妇人依然坐在阴影里,脸上的微笑神秘莫测,两旁店铺与整个集市上的热闹似乎与她毫无关联。亚历山德拉转头寻找侍从来捉拿老妇人,可是转眼却发现老妇人从阴影里消失了。
等待侍从们在集市上搜寻老妇人的时候,亚历山德拉竭力表现得很镇定,同时在心里反复告诉自己只有上帝的教诲与启示才是可信的,可是内心到底久久不能平静,路过一个贩马的摊位,亚历山德拉随便买了一匹驽马,骑上就独自飞奔出城前往楚德湖散心。
从小,亚历山德拉就喜欢来城外这处风景优美的大湖边玩耍,有时心里烦躁也会来湖边走走,走着走着烦恼就会烟消云散。
此刻看着楚德湖和蓝天白云绿树交相辉映,感受着凉爽的秋天即将到来,亚历山德拉的确心情越来越好,集市上的老妇人和那可怕的预言被她抛之脑后,满心只想着以后要怎么大展宏图治理这篇美丽的土地。
“啪”的一声地上树枝被踩断的声音打断了亚历山德拉的遐想,她有些不悦地看向声音传来的地方,一个牵着一匹骏马的旅行者拿着水壶,在看见自己注意到他后脱下帽子按在心口微微欠身行了一礼,随后边看着自己边牵着马走向湖边。
亚历山德拉本想礼貌地屈身回礼,却看到对方一直目光灼灼地盯着自己,不由不快地扭过头去。
旅行者的目光里满是惊艳,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湖边沉思的少女:长长的金发比夏末的午后太阳更耀眼,冰蓝色的双瞳比眼前的湖水更明澈,剪裁合身得体的绯色长裙恰到好处地显露出她窈窕的身姿。
“小姐。”旅行者靠近亚历山德拉,他目光明亮、身材高大、行动间身姿矫健,身上的旅行装束虽然简单质朴却干净整洁,看不出身份来。
亚历山德拉没有做声,只是轻轻挪动脚离开几步,眼角余光已经看向了自己拴在不远处一棵树上的那匹马,准备随时离开。
“小姐,我可以在这里饮马吗?”旅行者也走近几步。
“随你。”亚历山德拉再向一旁挪开几步拉开彼此之间的距离。
“我是担心我在这里饮马破坏了小姐欣赏风景的心情。”旅行者微笑着,虽然下颌上蓄了薄薄一层胡须,北欧特征的面孔却年轻饱满,看上去大概20岁左右。
油嘴滑舌,亚历山德拉在内心暗暗骂了一句,冰冷冷地转过头去打量着对方: “外国人,这里可不是你的故乡,请你说话小心。”
“耶稣基督啊,真是个冰山美人儿。”旅行者用拉丁语低低地嘟囔了一句,依然目不转睛地看着亚历山德拉。
“看来你还是个异端天主教徒。”亚历山德拉扬起眉毛、双手抱臂转身离开。
“等等。”旅行者一把上前拉住亚历山德拉的手臂。
“你干什么?!”亚历山德拉奋力相挣脱开,不由后悔应该留一个侍从在身边来防止这样鲁莽的袭击者的。
“蛇。”旅行者向前一步拦在亚历山德拉的身前,指着地上一条昂起头吐着信子的蛇,从腰间拔出剑,“我来保护你,你赶紧后退。”
亚历山德拉翻了个白眼,向前一步俯身弯腰捏起蛇的腹部,随手一甩,把它甩到远处。
旅行者张大了嘴巴,目瞪口呆地看着面前满不在乎的姑娘:罗斯人连年轻女孩子都是战斗种族吗?
“那不是毒蛇,没什么可怕的。”亚历山德拉走向自己的马匹,却看到那匹集市上买来的劣马被逃逸过去的蛇一惊,竟然嘶叫着前蹄高高扬起,拼死挣脱开本来就没拴好的缰绳跑走了。
“很抱歉惊走了你的马,”旅行者收刀入鞘,走向看着马匹绝尘而去一筹莫展的亚历山德拉,面上越发恭敬,他右手按在心口,弯腰行礼,眼睛却一直看着面前的姑娘,“请允许我骑马送小姐回去吧,在下巴格,来自不列颠尼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