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幻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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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有没有更好的办法，可以免去天罚？”袁箴翌接下来的路上一直纠结于此。他知道，党叔也一定在想这个问题。
人与妖相恋，违背天道。就算党先皓有能力活到与华玖曦寿命同尽，却也无能为力。但若是人成了仙，便是特例。
看似是钻了规矩的孔子的好办法，却不如说是无稽可笑之谈。
毕竟，成仙之人需忘却杂念，不能为世间红尘所扰。
而杂念……呵，与妖相恋便是杂念之一，痴情者又怎能成仙？
这也就是为什么党先皓修为虽已临近飞升阶段，却无丝毫渡仙之征。
可他依然满不在乎道:“咱们去玉山西王母那里求她助我飞升吧。”
所以他们便去了。
玉山的云雾遮上了山峦，显得有几分灰暗，石阶上泛着显晦不定的流光溢彩，与两旁不知名的鲜艳花朵交相辉映。
“见东海，拜玉山，修道成仙永不老。”凡人飞升时，要先到东海拜见蓬莱的东皇公，而后再拜昆仑的西王母，最后才能顺利入九重天成仙的。
为何党叔先去西王母所在的玉山呢？那是因为几百年前在东海，已经飞升失败过一次了。
“真是有病……”袁箴翌暗骂着那所谓的天道，也骂着写出这些设定的自己。
所以，就算那玉山景色再如何绮丽，也都没有心境去欣赏了。
相传西王母住于昆仑之巅，阆风之苑，左右以瑶池翠水相伴，她庇护众生，孕育万物，同时还掌管姻缘。《阡陌载命》中便也大多是照搬如此的设定了，但碍于原著中关于她的戏份实在太少。所以就算是袁箴翌和宋麟，也不知这位瑶池金母究竟性情如何？
既然掌管姻缘，会不会对党叔和曦儿网开一面呢？
而这个想法在还没到达阆苑时就被打消了——他们被拦了在瑶池翠水之外……
他们根本没资格去到那里——也对，若是个人来，就能见到西王母，那南天门不早叫凡人踏破了。
不过，玉山还是有待客之道的，所以不一会儿就见那传信的三足青鸟飞旋落于面前。
只可惜，并没带来什么好消息，和党先皓当初在东海时得到的回答一模一样。
‘放下执念，别无他法。’
三青鸟：“若是能通过上神‘心魔幻境’的考验，便能证明你已忘却凡尘俗世之扰。”
心魔幻境，是要将人的灵魂封锁于幻化之境中，若是战胜心中病魔，便能出来。
反之，人将受心魔所困，甚至有入魔的危险。
华玖曦有些担心，紧握住党先皓的手，“垏寒……”
党先皓笑了笑，想让她放心，“没事的，相信我。”
后来……党先皓再回想起这段往事来，不免嘲笑自己当初的自不量力罢。
……
灵魂既封锁于幻化之境，身体本应该不能行动。
但不知为何，听见党叔手中的空冥笛发出‘咔哧咔哧’的旋转响声，袁箴翌连带着心跳也飞快加速着，直到他隐约望到党先皓眼中的一点猩红，才彻底恍然大悟——虽灵魂不再于身，但心魔已掌控了人，行动自然也会受其所控，更加危险！
“曦儿，小心！”袁箴翌几乎是一瞬间护在了华玖曦身前。手中紧握的语剑与空冥剑锋相击后，整个剑身都在不止的颤动着。
还不及喘息，便又是一击。
华玖曦喊道：“垏寒！”
袁箴翌：“没用的，他现在眼前所映之景是幻化之境，所以在他眼中，我们可能都是他必须要消灭的心魔。”
袁箴翌知道，若不是因党叔自身也对心魔有所抵抗，造成动作较为迟缓愚钝。否则仅凭自己这半吊子的功夫，绝不只被逼连连后退数步，而是早已没了好几条命。
但……也不知这画符的家伙能在空冥剑下支撑几个回合？
更糟糕的是，“翌哥哥……后面没有退路了。”华玖曦颤声说道。
袁箴翌快速回头瞟了一眼华玖曦身后那距离不足半米的悬崖峭壁，心里凉了半截。
“都怪我，怎么没一开始就想到在书中写下你这样好的女孩呢？这样……或许就能让你早一点得到幸福了。”袁箴翌伸出手帮华玖曦擦拭掉滑落在脸颊的泪水，喃喃自语道。
而后他打定主意，只身用后背承受空冥剑的攻击。
唯独这样，他才可能有机会稳住身子，保证自己和曦儿不被冲力推下山崖。
但这么做的后果……他不敢去想。
忽然，耳边传来金铁碰撞之音。
一声刺耳的摩擦嘶响划破苍穹——空冥笛剑被击飞，在天中划出一道弧线后落到远处。
凭空出现的男子身着鎏金纹黑甲衣，头发一丝不苟的高高竖起，发尾垂至腰间，手中一柄金银相间的长剑挥至与肩平齐，挡在了袁箴翌和党先皓之间。
“宋麟？”眼前的人虽衣着打扮与当初现世的不同，但见到那副熟悉的面孔后，袁箴翌依旧可以确定出他的身份，“怎么会……”
他一瞬间既震惊于宋麟变为人，喜于他救了自己，却又担心着党先皓心魔的状况，竟是无以言表自己的心情。
片刻后，只见宋麟捂着心口，似是痛苦难耐的样子。
“我这样子怕是坚持不了太久……快跑。”话音未落，白光一闪，翩翩男子与长剑一并消失不见，又变回了那只有掌心大小的栗色松鼠。
袁箴翌当即抱起松鼠，放入金冠之中，“走。”而后拉起华玖曦的手，逃离悬崖险境。
……
党先皓历的了刀山火海，受的了千刀万剐，就算灰飞烟灭，万劫不复，他也绝不会退缩半分。
但……若是有人要伤害华玖曦，他绝不能忍。所以当他在心魔幻境中见到身受重伤、命若悬丝的华玖曦时，便彻底丧失了全部的心智。
灰蓝色衣服被染上心魔的斑斑血迹，手臂也在不停地挥砍之中变得麻木。
华玖曦再次喊道：“垏寒！”
他最开始以为自己听错了，“为什么会有她的声音？她不是已经……”
他不禁心中泛疑，但那的的确确是曦儿的声音。
华玖曦：“快点醒过来吧！”
“醒过来？那……我如今难道是在梦中？”面对着眼前一片猩红之景，党先皓若有所思。
可究竟……哪边才是梦？
不，那不重要，重要的只有……
“曦儿，小心别过去！”袁箴翌见曦儿似是试图靠近刚刚停下行动的党先皓。不免惴惴不安——因为党先皓已又拾起了空冥剑。
华玖曦并未停下脚步，依旧上前，直面空冥白晃的剑尖，“垏寒！”
是啊，重要的只有你而已……
空冥一横挥，鲜血迸出。
仿佛空气凝结，时间静止，在所有人都惊呆愣住的那刻，笛剑掉落到地上当啷作响。
华玖曦：“垏寒！你的眼睛……！”
“所以说啊，有些东西……或许看不见才是最好的。”党先皓胡乱抹了下满脸的鲜血，用手挡住那惨不忍睹的双眼，无奈耸了耸肩，笑着如此说道。
……
幻境虽是失败了，还让党先皓伤了眼睛，但西王母念在他对华玖曦用情至深，便赠与了魂魄丹——服下后天道将感知不到他们存在，但是时效只有五年零六个月，届时一到，天罚降临。
宋麟:“想好了？”
袁箴翌:“想好了。”
宋麟:“真的想好了？”
“……真的想好了，先把党叔的眼睛治好，去凌遥的事暂且搁置。”袁箴翌再次坚定道。
宋麟注视着他，嘴上虽没说什么，心里却想:他居然不去找小祖宗了！这可眼看着就到了七年之约了啊！我怎么觉着要摊上事儿啊！啊嘞不对，小祖宗已经忘了我们，那……晚一点再去找他，应该也没什么问题吧。
袁箴翌：“你看，这‘盗版书’上有着关于治好眼睛的记载。”
“说的是金菎吧，那玩意是治眼疾的，和我这种自残的可不一样。”党先皓笑道，“真正能治好我眼睛的药物是一种育沛所制的丹药，可惜一般市面上见不到，只在鬼市上有卖的。你手上的古籍册里是不会记载这种不正派的药……”
他正说着，却听宋麟手指着书中的一页大呼，“啊，是这个吧！以育沛、楮实子、旋龟血、羚羊角等物所制……去翳明目。”
党先皓皱了皱眉道：“……这么歪门邪道的书，你们究竟从哪寻来的？”
袁箴翌和宋麟齐声道：“书摊上。”
“这么厉害的书吗？”华玖曦也不禁好奇的凑上去看，“咦？我觉这字的笔韵倒是有几分眼熟……和垏寒的字颇为相似呢。”
宋麟：“哎？这么巧的吗？”
“来，给我看看。”党先皓伸手接过‘盗版书’，在手中摩挲了几下，而后又将其放至鼻前轻嗅，心中一惊。道：“我虽看不到书中的字，但也绝不会闻错。这是凌遥云墨，云墨以其色正，含香著称。其墨色千年乌黑而不退，含异香万年永驻而不散。看来……这就是我的字，这书是当年先掌门罚我抄写的。那时觉着光写古文经籍实在太过无趣，便连着阁中旁门左道的书一并抄了些。先前我还以为它被火烧了，原来是流落民间了啊。”
难怪书上的内容大多都是和修仙相关，因为是党叔从凌遥藏书阁抄来的啊！袁箴翌和宋麟心想着。
党先皓正翻着书，突然诧异道：“……这里是被人撕去了一页吗？”
袁箴翌听后忙道：“确实有一页丢失，我们拿到书的时候就是这样的。其前一页是崇吾草，后一页是修鱼，不知党叔可还有印象？”
“若没记错，大约是失了瑶草与太岁那页罢，这瑶草倒是并不多闻，但这太岁……”党先皓顿了顿，“又俗称长生不老药……也就是你们一直在找的玄禋散的引子啊。”
作者有话说
第25章 幻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