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第六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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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了及笄礼后，乔氏也是抓紧给杨静嘉准备嫁妆。平时更是将她带在身边，无论大小管事过来汇报，还是每日整理家务，恨不得将自己会的，全教给她。
本来对此毫无兴趣的杨静嘉，想到那个树下少年，也就默默听着乔氏教导。
草长莺飞，又是一年。
这一日，瑞王大婚。
一大早，将军府就开了门。乔氏吩咐了众下人婢女，打扫屋里屋外，放置装饰饮食，迎接客人，分发棍棒刀枪。
太阳快要落山了。
杨静嘉由婢女们伺候穿上了青绿色钗钿礼服，之后便坐在妆奁前，由乔氏特意请来的公婆、丈夫、子女俱全的全福妇女安夫人替她梳妆开脸。安夫人模样生得喜庆，先是忍不住夸了新娘子的长相，之后一面说着吉祥话，一面替静嘉开脸，修齐鬓角。
听着安夫人口中喊着“左弹一线生贵子，右弹一线产娇男，一边三线弹得稳……”
老太太，在一边看着，摸着杨静嘉的脸念叨，“娇娇今日，就长大了。”
杨静嘉，也只能看着老太太，与老太太讲着话，直到乔氏过来劝导。
之后便是绾发梳妆。便也意味着结束了闺阁生活，将要嫁到人家。杨静嘉不需要做什么，只乖乖坐着，任由她们捣鼓。这脸上被抹了厚厚一层铅粉，唇上抹了喜庆的口脂，觉着，这般模样，嫁过去，可能根本认不出吧。
【好丑啊，为什么不能好看一点出嫁呢？】
而这时，
瑞王一行人明火执仗地到将军府门前时，已经入夜了，只见大门紧闭，戒备森严。
着一身绯红色冕服的瑞王下马，敲门，喊：“贼来须打，客来须看。报道姑嫂，出来相看。”
隔着大门，早已准备好的各位娘子也发话了：“不审何方贵客，侵夜得至门停？本是何方君子，何处英才？精神磊朗，因何到来？”
一旁傧相答：“本是长安君子，赤县名家。故来参谒，聊作荣华。姑嫂如下，体内如何？”
“迟前井水，金木为兰，姑嫂如下，并得平安。公来此问，未之体内如何？”
“下走无才，得至高门。皆蒙所问，不胜战陈。更深夜久，故来相过，有事速请，语莫干着。”
娘子们一齐笑了起来，问：“既是高门君子，贵胜英流，不审来意，有何所求？”
“闻君高语，故来相投。窈窕淑女，君子好逑。”
娘子们笑说：“君等贵客，久立门庭。更须申问，可惜时光？”
“并是国中窈窕，明解书章。有疑即问，怎惜时光？”
如此，也就说了：“立客难发遣，鹿辱俥锦床，请君下马来，缓缓便商量。”
一旁也立马有人说:“宝车辗驻彩云开，误到蓬山顶上来。琼室既登花得折，永将凡骨逐风雷。”
此时大门才开。瑞王佯装迈步要往里走，却突然往旁边躲去，
堪堪躲过迎面劈来的一根大棍子。
只见大门里冲出来一群手持棍棒的娘子们，一边嘻嘻哈哈一边见人就打，因这是皇子，众人也只是做做样子。
娘子打得手累了，在大门口折腾够了，放一行人进院，到中门前，“玉漏涓涓银汉清，鹊桥新架路初成。催妆即要裁篇咏，风吹鸾歌早会迎。”
终于过五关斩六将，新瑞王迈进正堂了！堂门一开，帘幕拢起——
屋里没人，空的。
这时候他从家里带来的那百十来口子壮汉，跟在后面呐喊鼓噪助威：
“新妇子，催出来！新妇子，催出来！新妇子，催出来！新妇子，催出来！新妇子，催出来！……”
姑嫂侍娘婢女扶持围绕着，拥了杨静嘉，出闺房，进去正厅。
只见堂上张挂一重重屏风帐帘行障，帐内地面上放一具马鞍。杨静嘉被扶持着坐到马鞍上，面南背北，准备行“奠雁礼”。
瑞王拿着，带来的大雁，在帐幕那边发一声喊，把雁隔着行障掷过来。这边，几个人眼疾手快地接住大雁，抖开一幅红罗裹住，再用五色丝锦缠住雁嘴，不让它呱呱乱叫。等到婚礼结束，瑞王也会拿东西来“赎”走这只雁，把它放生。
然后，接着，吟诗。请求把分隔开新婚夫妇的行障撤掉。
然后。
出面撤障的，是一对特意找来的童男童女。瑞王进帐以后，接过一只雁，以卑位面向北跪在杨静嘉面前，把雁放在她身前。
这一天，两人才是真正见过了面。相视一笑，
“真漂亮！”杨静嘉也是羞红了脸，也是第一次喜欢今天被打扮成这个样子。
奠雁礼行完，辞拜父母，父母照例要嘱咐几句。杨文昊说的是：“戒之敬之，宫室无违命！”乔氏也要说：“勉之敬之，夙夜无违！”
父母拜了，家庙辞了。看着父亲母亲站在门前，突然想到了，以后每天再也不能一起吃饭，一起……
看着骑马而上的瑞王，她第一次有了迷茫之感，生下来后，只知道自己身体不好，被家人宠爱下长大。
瑞王上马后，随后一望，杨静嘉也笑了，还有他。
现在至少还有他，任何一件事过程总是漫长无比，得到的结果，或许不尽人意，或许皆大欢喜。可没尝过夫妻之情的杨静嘉也是赌这一回，就算是输了，那也不过是回到起点。而她最多的就是时间。
登上婚车。
一路吹吹打打，瑞王骑马前引，杨静嘉坐车在后面跟着，傧相从众簇拥，一路上瑞王府与将军府的下人也是给旁边的人分发铜钱布帛，护送到瑞王府，停车。
侍娘挑开车帘，从门里涌出一群娘子来，人人手持一块毡席。领头的婢妇把毡席铺在车下，后面人依次铺开成一条路，直引进家里大门。杨静嘉在毡子上走过去，身后人把踏过的毡席拾起来，小跑着继续往前铺。这个仪式叫“转毡”或“传毡”，要保证新娘子从车上走进室内的一路上都脚不沾地。
进去府中，到院内西南角，那里有早就搭起“青庐”和“百子帐”。
搭的时候，女家要专门派人来参加“撒帐”仪式，就是把一些果子金钱花钿之类往帐里四处抛洒，一边洒一边唱《咒愿文》，
而杨静嘉下车后就被婢女用团扇遮着脸，进入帐中还需要做《去扇诗》。
团扇移开，傧相请两人在帐中男左女右并肩坐好，随后吟诵着“一双同牢盘，将来上二官。为言侍娘道，绕帐三巡看”，捧上盛着肉饭的“同牢盘”，喂杨静嘉与瑞王各吃三口饭。
听着耳边的吉祥话，衣袍下的手突然被抓住了。杨静嘉也是从一开始僵硬着，看着他转过来的脸，默默松开了紧张地握起的双手。
自己是不是太喜欢他这张脸了。
当然，第一次结婚的杨静嘉也是忽略了握着自己手的另一双手，早被汗湿了。
忙活了一天，面目含笑的瑞王，在握着他家瑞王妃的手时，才真的感觉到，这个女人将会陪着他，陪着他走。
皇宫中长大的他，第一次如此坚信着，就如同他靠着这份信念，躲过了战场上的无数次暗杀。
下面是“合卺”。用两个小金银盏子，让一对童子分别递给两人，“一盏奉上女婿，一盏奉上新妇”，同时喝一口。
这时候还有人用五色丝绵把两人的脚指系在一起，“系本从心系，心真系亦真。巧将心上系，付以系心人。”
接着一个身着红衣婢女，来去“帽惑”：“璞璞一头花，蒙蒙两鬓遮。少来鬓发好，不用帽惑遮。”
有人上前为两人梳头合发：“月里娑罗树，枝高难可攀。暂借牙梳子，算发却归还。”“本是楚王宫，今夜得相逢。头上盘龙结，面上贴花红。”
于是礼终于完成，其他人退下：“天交织女渡河津，来向人间只为人。四畔旁人总远去，从他夫妇一团新。”帐帘放下。
而此时的屋内，留下了两位第一次结婚的。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第六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