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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文博兄区局话映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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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博兄区局话映雪
李沛然给玉婷姐姐的信(2)
于是我对文博兄说:“世上怎么会有这么巧的事?
这梅映雪,不仅和我过去认识的梅姐的名字一字不差。
并且也有爱常年饮食梅花’的习惯。
最主要的是我当年认识的梅姐,她也是天生散发着梅花的香气。这世上能有天生散发香气的人本来就是凤毛麟角,更何况偏偏她散发的香气也是梅花香气。
当年我和梅姐交往的时间虽然不算太长。但我也知道她当时家住千里堤。有这么多的相同之处,那肯定就不是巧合了。说不定你说的映雪老师就是我十几年前认识的梅姐!”
文博兄说:
“听你之言,在过去你就认识了梅映雪。而未来你和她竟会很有可能成为同事。我真是有些惊讶了。为兄愿闻其详。好久没见面了,今天我请客,咱哥俩好好聊聊。”
文博兄说着,笑呵呵地给我又斟满水。然后给饭店打电话。点了些饭菜。
从橱柜拿出一瓶酒说:“无酒不成宴席,今天我给你接风。我们边吃边谈。”
我感叹地说道:“说来这话就长啦。十几年的光景,这么快就过来了。真是光阴似箭呀!”
于是我就跟他讲起了这十几年前发生的往事:
“十五岁那一年,我和爸爸妈妈来到了G城市内。我们就住在市区老城里爸爸祖上留给我们的老宅内……”
我接着就给文博兄讲述了我家那段难忘的岁月:
一九六六年我考上了G城中华中学。只上了高一的第一学期,便和全国各校一样“停课闹革命”。
那时我经常到市图书馆去看书。在那里度过一整天。临到旁晚回家,再借几本书回家看。
在市图书馆的阅览室读书时,我认识了梅映雪。那时我知道她是G城大学汉语言文学专业的学生。作为一个连高一都没有上完的中学生,我竟然敢和陌生的她这位名牌大学的女孩搭讪。现在想来都觉得可笑。
在那不能刻意打扮自己的年代,梅映雪,只是带一个粉红色的发夹,大胆地穿一件稍微短一些的裙子,已是离经叛道了。
但从图书馆里众多的读书、借书者看她的眼神中可以判断:
那是一种惊艳的目光。
那是一种艳羡的神色。
梅映雪是个绝色的美女!
她的苗条的身姿,她的轻盈的脚步,她的文雅的举止都是令人惊叹唏嘘。
尤其她一旦进入阅览室,随之而来的便是一缕缕的梅花清香沁人心脾。在那时很少有女人喷洒香水。人们很诧异。后来我问梅姐:“你喷洒香水?”
她摇摇头笑着说:“没有。天生的。没法子总招麻烦。”我说:“很好闻。”她飞红了脸,点着我的脑门说:“你懂什么?”
当她步入阅览室坐在我给她占的座位上的时候。人们不可思议地看着我们俩。
才十五岁的我,那时个子不是很高,显得很稚嫩。刚从山区来,穿戴也很土。
人们看我们俩的眼神是什么:
是嫉妒?是羡慕?是疑问?我不知道。
我只知道有她在我身边读书,我可以随时问她许多我不明白的问题。这比我自己看十本书还长知识。
她态度很温婉。娓娓地给我讲解着,不厌其烦。
逐渐地我们比较熟悉了。我称她:“梅姐。”她亲切地喊我:“小沛然。”
阅览室的人们真以为我们是姐弟关系呢。有的人曾问我:“你的姐姐怎么还没来呀!她真漂亮啊!”
那时图书馆有许多书不能看。像《红与黑》《复活》等都被列为禁书就连《西厢记》一度都不能在图书馆借到。我和梅姐就互通有无。相互借书看。
文博兄啊,那是一段很美好的时光。我一直记在心里。
然而好景不长。因为我的父母都是医学界的权威。被批判了。爸爸是院长也被罢官了。接踵而来的是批斗、抄家、遣返原籍。
梅映雪的父亲是革命烈士。起初没有受到触动。但是她的妈妈也是医学界的权威和院领导。也受到批判和罢官。她的母亲要到五七干校去。
我永远也忘不了那个凄冷的傍晚,虽然已是初冬,树上的枯叶还没有完全落尽,残存的枯黄的叶子挂在树梢上在寒冷的风中无力地抖动着,然后无奈地落在地上。
G城刚刚下过第一场雪后使得天气感到格外寒冷。路边的路灯有的已经亮了,闪着昏暗的光。
我和爸爸妈妈一起被遣返原籍之前,我和梅姐约定在市图书馆外面的鲁迅雕像下,见了最后一面。
梅姐仔细地询问了我家庭的境况。我向梅姐述说着。泪水一直在眼中打转,强忍着不让它流出来。我也说不清为什么,可能在女子面前要表现出男子汉的坚强的缘故。述说时还佯装着有一丝笑容。我知道那是苦笑,可能比哭还难看。
梅姐也向我述说了她的的家庭境况。她说:“我就要和妈妈分开了。一想到妈妈孤身一人到五七干校劳动心里就很难过。也不知道妈妈此一去要多长时间才能回来。”
我看见 她落泪了。
但是她很快抹去了眼泪对我说:
“我想我们两家现在遇到的困境是暂时的。总会有一天会改变这种情况的。小沛然,这时亟待需要我们冷静和坚强。”
临别时,我把她借给我的《飞鸟集》拿出来想还给她。她把书接过来,掏出钢笔在扉页上写上了普希金的诗句:《假如生活欺骗了你》
假如生活欺骗了你,
不要悲伤,不要心急!
忧郁的日子里需要镇静;
相信吧,快乐的日子将会来临。
心儿永远向往着未来;
现在却常是忧郁。
一切都是瞬息,
一切都将会过去;
而那过去了的,
就会成为亲切的回忆 。
然后把书递给我说:“留作纪念吧.”
我说:“我会永远记住你,梅姐。”
说着我的泪水,一下子就止不住,流了出来。我不好意思地抹着泪水。有些尴尬,不知如何是好。
此时梅姐靠近我,伸出双手紧紧把我抱在怀里。温婉地在我耳边说:“我也会永远记住你,小沛然。”
当讲到这时,我由于有些激动,停了下来,文博兄一直凝视着我,半天没有说话,然后给我斟满酒。感慨地说:“什么是纯情?这就是!”
我接过话题说道:“我们认识的时间很短,不到一年。十五岁的我,当时肯定没有想到恋爱。可是我这一辈子也忘不了她。但愿你说的梅映雪就是我认识的梅姐。”
于是我就又问了他说的梅映雪的生活近况以及她性格特点等。想力求探寻是否有当年梅姐的旧影。因为我知道当年的梅姐多才多艺。
那时我们看完书,一起沿着海河岸边回家。我还听见过她唱的歌。在海河广场的僻静处她借着月色也曾翩翩起舞。那靓丽的舞姿也曾引起观众的赞叹。
我说:“你说这梅映雪人美。还应看其内在的修养和具有的才艺如何。 ”
文博说:“她琴棋书画样样精通,无论是唱歌跳舞还是体育项目都是出类拔萃。”
“那彭延甫老师一定也是不一般啦。”我好奇地问。“彭老师长得是一表人才,温文尔雅,具有大儒风采。
当年映雪刚毕业分配到校,追她的人可不少。可她却偏偏看上了比她大十岁的彭延甫,她更看重的是彭老师的人品和才学。他们在业务上互帮互学,他们的家庭很美满,有一个刚要入幼儿园的美丽的女儿。只是近来彭老师的身体欠佳。所以今年给该校配备了几个语文老师”。
他又点了一支烟继续说:
“彭延甫老师和映雪老师的传奇色彩还表现在助人为乐上。学校和局里不断收到对他们夫妻的致谢信。然而这夫妻俩从不声张,一直低调做人。做善事在他们家已成平常事。”
“他们的传奇色彩最主要的是表现在教育和教学上。他们夫妻带的班,高考重点本科上线率,排名连续五年是全市第一!你说牛不牛?”
文博滔滔不绝地讲着,我暗自地一一和梅姐对号。一直没有说话。见我没说话,文博便说:
“但愿这梅映雪就是你说的梅姐。她三十五岁,你二十五岁。从岁数看,十有八九她就是梅姐。这对你来说,是人生的幸事呀。
过些日子还要安排你们试讲,那时,你就见到他们夫妻俩了。到桃柳中学后,好好准备一下试讲吧。”
听了他的介绍,虽然我没动声色,但内心恨不得尽早和这两位传奇人物见面。尤其他讲的梅映雪到底是不是我所认识的梅姐。我期盼着快些能见到她。
接着我又问了问,我未来的的住处和相关待遇等问题。这位热情的的老乡,都给了我详细的回答,说:“最近在学校附近盖了教师公寓,准备分配给像彭老师一家这样的老职工。他们原来住的学校宿舍腾出来给你们这些新毕业的外来大学生住”。
临别时,他亲切地对我说:“有事找我,我经常下校,和基层学校很熟”。
玉婷姐:
远离家乡,举目无亲,能有个老乡校友聊聊,心里暖融融的。
姐姐您经常告诫我:
出门在外,为人要诚恳、热情。只有这样才能得到别人的帮助和关照。
您说的一点也不差:
就拿文博来说吧,原来在校时,因跨着年级,在县高中仅是同乡,走得并不是很近。但当年我比较好说话,对人热情诚恳,我与他就有了交往。这次见面,就成了‘他乡遇故知’。这才亲近地攀谈起来,得到许多信息,有了许多帮助。
站在文博的角度分析:他一个外乡人,在这里曾有过多少寂寞的岁月呀。在它乡偶遇乡友。便喜出望外,侃侃而谈,吐露真情。他的坦诚,他的热情,他的直率,溢于言表。
正可谓:老乡见老乡,两眼泪汪汪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