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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他害怕坠落 点燃一支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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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有数,基础的都老老实实在做呢,拔高的我就试试,老师您放心吧。”
易烊千玺靠坐在床脚,无意识地拨弄着衣物。
听完张东华的最后一句絮叨,他挂了电话继续收拾行李。
刚整理好的行李箱莫名其妙又被收拾乱了,他怔怔地盯了两秒自己的手,无声地笑了笑,眼底是散不干净的郁躁。
真他妈的。
他也明白,是自己心里就乱七八糟的,随便一搅就要失守。
怎么可能一点都不慌乱呢。跟粉丝心目中偶像不一样,他不是永远能心如止水随时随地老僧入定,不是永远能支配自制力事半功倍,他不是永远目标明确坚定勇敢,他不是永远胜券在握洒脱自信,他也有...想要退缩、想要回头的时候。
他不完美。他从未否认过这一点。那些喜爱他的人把他捧得太高了,他害怕坠落。
怕自己痛,也怕那些全心全意付出信赖的人难过。
所以更没办法松懈,没办法降低要求,没办法不讨厌“辜负”这个词。
他知道,他走的这条路不仅是自己的,也是无数个关注者的。他们把梦想寄托在他身上,期盼某一天能看见华彩之下,有属于自己的那点微光。
重吗?
重啊。
那还要继续吗?
他沉默地度过几个深重的呼吸,妥协似地垂下头。
要的。
易烊千玺扭头看向窗外。密密麻麻的建筑人群和车流,灰蓝色天空下星星点点的光,白昼里也升起巨大的波浪。
真想休息一会啊...在其中闭着眼睛沉浮,随便把他带到哪都可以。
窗台边阖眸的少年双唇微张,眼睫不自觉地抖动着,颊上细小的坑像陷在他年轻而疲累的心上,随着每一次脉搏刻下深深浅浅的划痕,经年累月结成印记。
他习惯性强迫自己脱离情绪漩涡,重新整理好行李箱,他坐回桌边,继续阅读摊开的笔记。
这大概是做得最漂亮的一本了。
关于笔记颜色,易烊千玺的印象里只有常规的黑红蓝和黄色记号笔,从来没想过这也能被拿来玩配色。
基本都是低饱和度和温和明亮的颜色,虽然每一课都不尽相同,但看起来很舒服。内容则是简易符号标记细节,浅色荧光笔划重点,为了增加趣味性,有些地方还变换着笔触画一些奇怪的小人。
等到单元总结时便非常简洁精炼,鲜艳红笔勾勒重难点,一眼就能提纲挈领。
易烊千玺细细翻阅,看得是赏心悦目心服口服。这和他班里那位笔记记得详细但凌乱的学习委员版本比起来,简直就是菩萨,程森居然舍得!
他也是从小写书法,一眼就能看出这位是练过的。最有特点的是她每一个竖都短促有力,十分惹眼。虽然有些地方比较潦草,但她框架在那里,怎么着都能撑起来。
门外有人拿捏着力度在敲,易烊千玺一时间没听见,只是想着换了他,这么费工夫的东西必不能出。
他合上笔记本,看见前主人的名字。
“陆…未烧。”
这名字在舌尖滚两遭的功夫,他正好走到门口。
新来的助理薛井站在门外,看着他露出一口白亮的牙齿,像只摇着尾巴邀功的小狗:“来的路上还帮您甩掉两个私生。”
易烊千玺挑眉,逸出个笑容,说:“谢谢,叫我千玺就行。”
薛井被闪了一下,想到刚刚在微博搜到一条文笔肉麻的:
「…他的梨涡里盛满俏皮可爱,只消一笑,少年特有的香气便氤氲开来,散在天地间顿觉六神无主一片云销雨霁,佛说四大皆空,我只看着他便觉两眼空空。」
薛井狠狠抖了一下,突然小退半步。
“您叫薛井对吗?”
“...嗯,是的!不用您啊您的,哥你叫我小薛都行。”
“成,你也别叫哥...之前忘了问,江姐跟我说你会棒球是吗?”
“对,以前我在私人俱乐部做棒球教练,不过这边好像不缺老师,而且…”他挠头道,“我前天去看了,其实教练已经很专业了…”
易烊千玺摇摇头:“不是专业的问题,是我学得太烂了。”
他现在拍的这部《我们的少年时代》是以棒球为主线的青春励志剧,其中有不少棒球运动员的专业动作,易烊千玺完全零基础,拍起来其实有点吃力。
没有管薛井愣住的表情,他解释了一下:“水也能水过去,大环境都这样,也没人会说你什么。我是觉得,演一个角色就得把他演好吧,人家好心好意帮衬一句他只是个孩子,咱也不能真腆着脸不动弹啊是吧。”
他翻了翻一直放在床头柜上的剧本:“我身边常跟的助理老师有事不在,正缺人呢,我就自作主张把你要过来了,你最近方便吗?”
薛井连忙点点头,然后又看见具有少年特有香气的男生笑起来对他说:“辛苦你身兼数职,那剧本就麻烦你和我一起研读了。”
他觉得自己真的有点头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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晶莹斑斓的灯光朦朦胧胧地移动,空气里弥漫甜蜜到腻人的香气,八音盒尽职尽责地吱吱旋转,缝隙间溢出清脆的音乐。
脸颊沾上神奇的触感,一次一次,悄无声息地靠近,摩挲一下又离开,好似一捧虚无吹进人毛孔。
陆未烧感觉自己被蛊惑着靠近,眼神直勾勾地盯着一双手。
那是一双骨节分明的手,青筋虬露,正攥住泛着奶油光泽的窗帘一角,将日光尽数挡在窗外。
像是心脏也被拽紧,空虚又满当,酸酸甜甜的汁水跟着重力一同落下来。
八音盒一曲唱完,突兀地停在最后一个音符。
“啪。”
那双手搓了搓,蓦地亮起火光,指尖摆出亲吻姿态,温柔点燃一支浸透融融冷月的线香。
接着堪称粗暴地倒扣玫瑰花杆,摘下一颗完整的花骨朵,送了最鲜艳一瓣沾上艳火扔进烛台里烧,剩下的火红花瓣在白得发亮的瓷盘中堆成浓烈鲜妍的形状,散发着难以抗拒的,残忍而温柔的美。
陆未烧目不转睛地看着,直到有一道视线似有实质般望向她,才挪开眼睛四处找寻。那是一种柔软温暖的质地,像是流淌着裹了过来,几乎让人视线模糊。
突然一阵清脆尖锐的声音打断了她的动作。
那人似乎冷笑了一声,不知从何处寻来一把细刀,就那么毫不怜惜地按紧娇嫩花瓣,直切下去。
她下意识惊呼,却有什么东西忽然撕开混沌贴住她的下巴,冰冷的金属温度迫使她抬头看去。
“砰——”
宿舍的门被风狠狠带上,陆未烧睁开眼睛,简直是头晕目眩,心脏砰砰地跳。
自己是怎么了,老是做一些美艳噩梦,看着风景她都有些伤秋了。她拿着手机爬下床,接了杯温水,汩汩喝完,胃里慢慢停止抽搐。
那天从市中心回来后,又要去参加社团活动,等结束后真跟游魂没什么两样了,回宿舍睡了整整一天才清醒
手机上消息不多。
除了顾宁外,还有一个陌生的好友申请和一句很礼貌的“学姐你好,关于笔记,有些地方想问你。”
其实她昨天就看到了,身份目的都很明确,但那时候她状态奇差,没搭理,也不知道对方有没有生气。
陆未烧通过验证消息,语气热情。
糖醋椰果烫青菜:你好你好,是哪里有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