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Mirage》米晓夕

16、Chapter 15 Adrian Crow 亚德里安·克洛 哥哥的影子

　　“凛……”凉的声音在颤抖。
　　一瞬间，所有的人都安静下来。大家都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凉说出的那个名字。
　　“有那么像么。”亚德里安注视着情绪失控的凉，脸上没有表情。
　　“……像？”凉有点慌神。
　　“我的名字是亚德里安克洛，不是凛杰科斯。”亚德里安松开了抓住剑的手，转而抓住了凉的手腕，“走吧。”
　　“放开……”凉愤怒地挣扎着。但面对着这张过分熟悉却又有些陌生的脸孔，她忽然有些不知所措。
　　亚德里安冷漠地看着她，加重了手上的力度。
　　“弗格斯，开‘界门’。”他头也不回地命令道。
　　“还用你说吗！”弗格斯拔下一根羽毛，用羽根划破了掌心。红色的血液涌了出来，浸湿了黑色的羽毛。他将羽毛掷向空中，羽毛燃烧了起来。红色的火焰迅速膨胀起来，形成了一个圆球然后逐渐旋转扩张起来。很快的，圆球就形成一个一人高的黑洞。
　　所有人都看呆了。那么多年来，他们从来没有看到过有着鲜红色血液的影鸦，也不知道他们居然有这样特殊的能力能开启一个黑洞。
　　“不好！”兰斯最先反应了过来，“他们要带走凉了！”
　　迅速地，他朝地上撒下了几个种子，然后立刻发动灵力让它们长大。
　　乌格拉斯藤，拥有极其强大的抓地力，一旦被它缠住，就非常难挣脱，土系灵能力者一般都用它来控制敌人的行动力，但是今天，兰斯想抓住的是凉。
　　“不能让他们带走她。”兰斯指挥着乌格拉斯缠住了凉的身子，开始往地面上扯。
　　感受到了异样的亚德里安垂下眼看向地面。接着，他用闲着的那只手抓住了缠着凉身子的乌格拉斯藤。
　　下一秒，青绿色的乌格拉斯开始枯黄直至变黑，失去了生命力的它，笔直地从空中砸了下来。
　　兰斯瞪大了双眼。
　　“可以了，走吧。”弗格斯回头看向亚德里安。后者立刻拉着凉朝黑洞走去。
　　“放开我！”凉挣扎着，准备发动自己的具象化武器。
　　亚德里安面露愠色，一把将她扯近自己，抬手击向她的颈部，将她打晕。
　　此时，远处飞来一片利刃，擦破了他的脸颊。
　　他皱起眉望向利刃来向，看见了更多正朝他袭来的薄刃和发动袭击的凯。
　　“小心！”弗格斯大喊道。
　　亚德里安的斗篷被撑破了，巨大的黑色羽翼在他身后展开。微微侧过身子，将他自己和凉一块儿包裹在里头。
　　利刃埋入了羽翼中，立刻给它造成了巨大的损伤，烧焦的羽毛混着鲜红色的血飘落了下来。
　　“亚德里安！”弗格斯大惊失色。他立刻移动了过去，挡在了他的身前，准备迎接下一波攻击。
　　丝毫不在乎自己的伤势，亚德里安收起了翅膀。
　　“你会伤到她的。”越过弗格斯的肩膀，他看向凯。
　　“把她放下！”凯又发动了一波攻击，但被弗格斯用鞭子击落了不少。其余的，又被埋进了亚德里安的羽翼中。
　　“亚德里安你是不是疯了！”弗格斯又急又气，“哪有这样用翅膀的！”
　　“我的手被占用了。”亚德里安低头看了看抱在怀里的凉。
　　“你！”弗格斯简直想掐死他。紧接着，他也张开羽翼，趋身上前一把抓住亚德里安的衣领，迅速地朝界门飞去。
　　“别想走！”蕾拉唤出了炎兽。弗雷姆鸣叫着，朝弗格斯飞去。
　　“亚德里安！”弗格斯大叫道。
　　下一秒，飘散在空中和落在地面上的亚德里安的黑羽，幻化成了无数的影鸦，层层叠叠地将他们俩与炎兽隔开。弗格斯使劲一扯，把亚德里安和凉先甩进了界门，然后在突破重围的弗雷姆冲向自己的一瞬间，也闪身进去。
　　黑洞“嗖”的变小消失，弗雷姆在空中盘旋了两圈，便回到了主人身边。
　　“快去报告总部，凉杰科斯被影鸦带走了。”首先回过神的蕾拉立刻朝身后的指挥部大喊。
　　“是！”被吼醒的部员们立刻行动起来。
　　人群也沸腾起来。
　　“刚才的太惊人了！”
　　“是啊！那个黑洞是什么？我听见他们说‘界门’什么的。”
　　“就是说啊，从来没有见过啊，还有他们黑色的翅膀！”
　　“还有，那个亚德里安的长相！我看过凛杰科斯的照片，一模一样他们俩！”
　　“妹妹都愣住了，那真的不是本人吗？”
　　耳边嘈杂的声音让凯的脑子更加混乱。他皱着眉头盯着三人消失的地方。
　　情况糟糕极了。他没有想到影鸦的实力已经变得如此强大。弗格斯和亚德里安惊人的战斗力，他们展现出来的巨大翅膀，和那个被称为界门的黑洞。“魅”似乎是在蓄力了许久之后，将影鸦的实力全部释放了出来，就在凉觉得自己稍微变强了一点的时候。
　　他是故意的吗？
　　“魅！”凯握紧了拳头。想到凉震惊的表情，他就不由得恼怒异常。
　　肩膀上突来的重压让他回过神来，撇过头，看到了兰斯紧绷的脸。
　　“总指挥紧急召见，C部。”兰斯低声说道，示意他看胸前的徽章。
　　它正闪着属于C部的银白色光。
　　◇ ◆ ◇ ◆ ◇ ◆ ◇ ◆ ◇ ◆
　　亚德里安面无表情地俯视着那张微微皱着眉头的睡脸。
　　凉杰科斯，他的记忆里最为熟悉而生动的人物。从他睁开眼的那一刻起，他就拥有了凛杰科斯关于妹妹的所有记忆。
　　但亚德里安一直觉得，自己对这个女孩并没有感情。
　　关于她的记忆，只是被魅放置在了脑子里，而他，就像在观看某种影片一样，看着杰科斯兄妹的生活片段。
　　可今天不一样了，因为她活生生的，出现在他眼前了。
　　记忆中的小脸蛋已经褪去了稚嫩和生涩，带笑的眸子染上了仇恨和悲怆的色彩。当她用他完全不熟悉的表情看着自己的时候，亚德里安不得不承认，他的内心受到了那么一瞬间的重击，和他从来不曾经受过的，疼痛感。
　　“所以这说明，我还是在乎你的吗？” 亚德里安喃喃着，抬手拂过凉的眉头。
　　“怎么？心疼了？”身后响起了一道女声，“你对她动手动脚的，伊米尔会生气的吧。”
　　伊米尔克洛，这是“魅”的名字。
　　“你不在伊米尔身边守着，跑来这里干什么？”亚德里安收回手，转过身看着来人，“我记得离他出来的日子还有7天吧，芙蕾亚。”
　　被换做芙蕾亚的女子笑了。
　　“那边有十几个幻守着，而且弗格斯那家伙一回来就去跟我炫耀自己把小公主带回来了，我怎么能不来看一眼呢。”她走到了亚德里安身边，看向凉。
　　“嗯，”她俯下身去仔细地瞧着，“兄妹俩长得还真挺像的。”
　　亚德里安一阵不悦，拎着领子将她一把揪开。
　　“看一眼都不行吗，护妹狂魔。”芙蕾亚不满地瞪他。
　　“她不是我妹妹。”亚德里安冷脸看着她。
　　“伊米尔把凛的记忆和脸蛋都复制给你了，怎么就不是你妹妹了。”芙蕾亚白了他一眼，“死心眼。”
　　“芙蕾亚啊芙蕾亚，这你就不懂了，”弗格斯的大嗓门出现了，“像亚德里安这种禁欲狂，怎么可能承认自己对这个世界是有感情的。”
　　他痞气地搭上亚德里安的肩膀，“连伊米尔都说了，他这个家伙不懂得享受生活。”
　　亚德里安抖开了弗格斯的手，“吉萨在吗？”
　　“在啊，怎么，你还没去治疗吗？”弗格斯瞪大眼睛。
　　亚德里安转头就走。
　　“治疗？”芙蕾亚疑惑地看着他的背影。
　　“你不知道，这家伙是怎么用翅膀的！伊米尔知道了肯定要气死！我跟你说……”
　　右拐出门，亚德里安将身后双胞胎的杂音屏蔽在脑后。
　　◇ ◆ ◇ ◆ ◇ ◆ ◇ ◆ ◇ ◆
　　她在哪里？
　　微光中，她看见了一道模糊的身影坐在窗台前。低着头，看着手中的书。
　　是哥哥吗？
　　她抬起手来探向那抹影子。
　　“哥哥？”她开口唤到。
　　影子听到了她的动静一般抬起头来望向她。
　　“凛？”她又叫了一声，声音里有了一丝迟疑。
　　影子站了起来，朝她踱了过来， “都跟你说了，我不是凛杰科斯。”
　　他在她跟前停了下来， “我叫亚德里安。”
　　冰冷的音调让凉清醒了过来。
　　她瞪大了眼睛看着俯视自己的男人的脸孔，回忆起了发生的一切。
　　她被他俘虏了。
　　凉有些惊恐地转头看向四周，然后又将视线移回到眼前这个自称为亚德里安的男人脸上。
　　可那明明，就是凛的脸。
　　“凛在哪？” 凉脱口而出。
　　“你就这么想见他吗？” 亚德里安依旧面无表情地看着她。
　　“凛在哪？” 凉直视着他的眼睛，不依不饶地重复着。
　　一瞬间，亚德里安有些失神。脑海的记忆翻涌着，那个在记忆里不停地呼喊着自己哥哥的女孩跟眼前的少女逐渐重叠起来。
　　他有些懊恼地闭上了眼睛。
　　“不要，再叫那个名字了。”
　　看着亚德里安的反应，凉有些疑惑。他究竟是谁？他真的不是凛吗？
　　“你说你不是凛，那你是谁？你为什么长得跟他一模一样？”凉逼问着，然后看到他的眉头皱得更加厉害。
　　“我说了！不要在叫那个名字了！” 亚德里安猛睁开眼睛，伸手掐住了凉的脖子，一把将她拎了起来。
　　凉挣扎着看着他，黑色的眼眸里透出的是愤怒和疼痛。
　　疼痛？
　　凉的呼吸困难了起来，脑子也开始糊了。
　　“亚德里安！” 门边响起了弗格斯的大吼。他飞快地上前拉开了亚德里安的手，凉落回了床上，大口大口地呼吸和剧烈地咳嗽。
　　“你疯了吗！” 弗格斯把他拉向一边，“不能动她！”
　　亚德里安撇开脸，一言不发。
　　弗格斯转过头看向凉。
　　“喂，女人，你少惹事可以吗！他长得像你哥哥，但他不是你哥哥！”
　　“凛……在哪？”凉还是那句话。惹得亚德里安又一次捏紧了拳头。
　　“凛……”弗格斯呲地笑了。他走向了凉，伸手扭起她的头，逼她看向自己。
　　“你那个完美无缺的哥哥，早就，不在了。”
　　不…在了？
　　凉觉得自己的血液凝固了。
　　这么多年以来，她无数次无数次地安慰自己，即使被侵占了身体，意志力那么坚定的哥哥，那么温柔善良的哥哥，一定还在某个地方跟那个魔鬼争斗着。
　　可今天，弗格斯嘴角那一抹残忍的微笑，像一把利剑在她的心上戳出了一个大洞。
　　“凛……在哪里？”凉看着他，又问了一次。
　　“跟你说了，他……”弗格斯愣住了。
　　凉哭了。
　　她的表情没有变，但是直视着自己的眼睛，涌出了泪水。
　　“喂，你……” 话还没有说完的弗格斯，被身后的亚德里安狠狠地拉开甩到了一边，还来不及抗议的他，却被眼前的一幕惊吓得使不出话来。
　　亚德里安，这个向来对任何人或事都不感兴趣的家伙，正紧紧地抱住凉，把她的脸按在自己的胸口。
　　“不准哭。” 他吐出来的话跟他的动作完全不相符，“他不会喜欢你哭的。”
　　凉的身子僵了一下，然后开始颤抖了起来。
　　她熟悉的声音和轻拍着自己后脑的手。
　　请原谅她吧，就请给她这一刻吧，让她把这个怀抱当成凛吧。
　　她的精神支柱，她唯一活在这个世界上的亲人。
　　她的哥哥。
　　“凛……” 泪水似乎停不下来。
　　她真的，好累。
　　真的，好想他。

　　怀里的人，似乎睡着了。
　　亚德里安停下了手的动作。
　　他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当他看见凉脸颊上淌下的泪水，身体自顾自地奔向了她。这是他记忆的主人让他做出来的动作吧。他不知道伊米尔把凛杰科斯的记忆复制给自己有什么深意。在遇到凉之前，这个记忆并没有给他带来什么影响，毕竟这是别人的记忆，别人的故事，他始终不是凛杰科斯。
　　可是今天。
　　他轻轻地推开凉，看向她熟睡的脸。
　　毫无防备的表情，是把自己当成哥哥的缘故吧。
　　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安置好熟睡的凉，亚德里安站了起来走出屋子。
　　“弗格斯，” 关上门，他侧脸对守在门边不语的人开口道，“去狩猎吧。”
　　弗格斯抬头看向他，冷峻的脸上，透出的只有杀气。
　　“去哪？”弗格斯兴奋地眯起了眼睛，“迈亚斯和桑多斯都闹得差不多了，这次换哪儿？”
　　亚德里安头也不回地迈步往前走去，
　　“里昂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