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0、第 10 章 感 ...
-
感受到御龙胸口隐隐的起伏,他此时又怎样想的,对于此我已无心在意。只来到门前既一脚踢门而入,这只优雅的兽终于要露出残暴的一面了吗?
甫一进屋,只觉御龙身形一滞,立时定住不动,接着,我被接入另一个温暖的怀抱,随即被轻放下,抬头,正对上子琛关心的眸,耳畔同时传来他贴心的轻呼:“阿楚,没事吧?”
我顿如见了亲人,一把抱住自己的兄弟:“子琛,你居然没事?”
子琛欣慰地说:“见你无恙,我才不后悔那日自私地保全自己,没去搭救兄弟们。”
我手搭在他肩上:“我们的智多星总有最好的考量,你若当时便搭救,只怕全军覆没了。”
子琛自是感受到我的安慰,“有话稍后再叙,”扭头看向兀自僵立的御龙,不理那将要喷火的眸子:“皇帝陛下,借你令牌一用,随即从他腰见摸出一块龙形玉佩。
不看那让我脊背上汗毛直竖的目光,我一记手刀打在御龙颈后,对子琛投过来的询问目光笑道:“这样能为我们救人争取到更多的时间。”
有了这“如朕亲临”的九龙佩,随后,我与子琛大摇大摆进入天牢,释放了疏离与既济会一干人犯。既济会如今真是没有了存在的意义,有此祥和的盛世,我一叹,这局面一直这样下去,也是百姓之福呢。
遣散既济会,全身有一瞬的轻松,同时心头又涌上淡淡的失落。父亲在世时,总是率领白道各大帮派,匡扶正义,锄强扶弱,也总是伸出援手救济百姓,既济会,可以说是对他心愿及精神的继承,可如今,它已不在有存在的理由,会中那些兄弟,也可从此自耕自种,平淡、安适地过活了。
我把疏离的手放在子封手中。
“阿楚,你……”
“听着,子封,把疏离带走吧,我知道你对疏离的心,你能给她幸福,我就把我最重要的亲人交给你了。”
“放心吧,阿楚,”子封回头看了一眼疏离,复又扭过头来直视着我的眼睛,目中的坚决似乎在闪闪发光,“疏离的笑容是我在这世上最珍惜的东西,我不会让你有后悔今天的决定的一天。”
疏离似回过神来,“阿楚,你……”
我看向她,“可惜我不能喝你的喜酒了,不过,我不看也知道,你一定是最美丽的新娘了。”
“你不跟我们一起走?”疏离美目含着牵挂。
“等一切都过去,我会去看你的。”我轻松笑笑,“不要太想我,很快就会再见了。”
“阿楚,你今后打算去哪儿?”映着身后天边的薄薄暮色,子琛问道。
抚着跨下宝马的马鬃,我忽地一扫胸中抑郁,“天下之大任我遨游,如今既已无牵挂,我要把以前没有看过的风景统统看个遍!”天边夕阳西下,映的云霞如血如火,浓艳瑰丽至极,一时间,胸中豪情万丈。
子琛也振奋起来:“好,那我就陪你走遍这大好河山!”
望着子琛那映着夕阳的余辉闪闪发亮的眸子,那炽烈的目光让我想起了另一双眼睛。
上天啊,愿我忘了他,愿他忘了我。
事实证明,我以前那些追风踏月,自在潇洒的日子只是生活的一种,而快乐的生活是多种多样的。这几个月,我同子琛踏遍三山五岳,二人骑马乘舟,快意人生。
子琛细心周到,有这样的好兄弟,是我前世修来的福气。
坐在名满天下的太白楼上,望着滚滚东去的江水,我叹了口气:“几个月前还不知我会有今日的恣意洒脱,也不知有兄弟陪着遨游四海那么惬意。子琛,你什么时候娶妻可一定要早告诉我一声,唉,真舍不得你这么好的兄弟啊!不知要便宜哪个女人啦!”
“照你的意思,你不希望我娶妻了?”子琛喝了口酒,似笑非笑地望着我。
“怎么可能,你怎么可能不娶妻?我只是怕今后再没有一个这样的好兄弟陪我游山玩水了。可惜啊,”我摇头叹息,“我再也没有一个表姐表妹嫁给你了,只好让肥水流到外人田了。”
“既然觉得我那么好,何不自己嫁给我?”子琛又饮尽一杯酒,,把玩着手中的酒杯,目光却炯炯望着我。
我也饮尽一大杯酒,酒气上冲,目光已有些朦胧,“你也喝的有点儿多,子琛,你也会开我玩笑了呢!”
子琛低低笑了出来,那笑容中有什么我还未看清,就被他埋在了酒杯中。接下来,子琛不再言语,我也只是一杯一杯交替着灌酒,这清甜热辣的奇妙的杯中物,总能让人忘记一切、豪气顿生,飘飘欲仙。
眼前人与景的轮廓渐渐模糊起来,隐约看到子琛盯着我的目光灼灼,似含有什么东西,竟有些熟悉,那张脸、那张脸竟成了另外一张,“御——龙——”
醒来,只觉身子摇摇晃晃,伴有一丝醉酒初醒的头痛,睁开双目四下一瞟,咦?竟是辆舒适的大马车。
我一骨碌爬起来,耳畔传来子琛轻声的问候:“好些了吗?”
我点点头,问:“这是去哪儿?”
“有些事,你真的放得下吗?”子琛不答反问。
我不答,反躺下枕着双臂,看着紫檀色的马车顶部,“这段时间简直是我一生最快乐的日子了,我感觉自己如同初初展翅的大鹏,天地广阔,谁都没有我自在,身边还有一个永远温和包容我的兄弟。”
“我看的出你是真的很开心,不过,你应该有过比这更开心的日子吧。我不认为我是苛求虽然看不到你眼底的阴霾,但我相信,你的眼睛可以更明亮,你也可以笑的更灿烂,也许是身边的人不对?”子琛一贯含笑的双目虽不失柔和,但十分坚定,炯炯望着我,他一字一句,敲击着我的心。
“他又没有找过我,我这又是何必呢?”我还是枕着手臂望着车顶,已经有些不敢看他了。
“你又怎知他没找过你?以你易容之精,只怕只有他放下国家,满天下找你才有一丝儿希望,那不也似大海捞针。找这些借口托词,分明是不想去,这可不象我认识的那个一无所惧,一往直前的阿楚了。”
子琛一贯都是温和地笑,若认真跟他争辩,永远是我输。然而心里对于这事,我一直不愿触碰,被子琛端到台面上来,我却下意识有些退却。
可他也确是我不二的好朋友,亦知我懂我,总依我自己,避而不解决,终也不是办法。
“好吧!”我也不想徒留遗憾,况且,世间之事,有什么解决不了的,上辈与这一辈,一起结算便是。
再次来到皇宫,仍是茫然。当然,第一次便未摸清状况,想起上次之情之景,仿若昨日。
在里面瞎转了几个院落,总觉有哪处不对。是了,这皇宫大内,居然连个守卫也无,是全隐在暗处?不像。
听到脚步声传来,我转身躲入墙角暗影,人还未见,话语声已隐隐传来。
“玉妃娘娘的寝宫,皇上还未踏入半步。”
“那不是为了王丞相才把他女儿接入宫的嘛,这玉妃也就罢了,软软懦懦的好脾气,只在自己的宫里头伤心抹泪,说起那靳妃娘娘,才不是个省油的灯,倚着靳家三朝元老在后宫……”两个宫女手提明亮的宫灯走过,其中一个怕隔墙有耳,对另一个做“噤声”的手势,两人渐行渐远,,我只有暗地摇头。女人真是到哪里都一样,不管青楼皇宫,一样改不了八卦本性。
已是秋天,清凉夜风送一缕暗香而来,不可能啊,不过,也许他会在……我施展轻功,寻香而去。
伏在墙头,这满园的景色再次令我屏住呼吸,清朦的月光下,各色牡丹争奇斗艳,竟相绽放出天香国色。牡丹居然在这秋天也可在此展现出满庭的春光。
万花丛中,有一人影立于其间,披着淡金色外袍,月光下仿佛散发出光晕来。
他的手欲要拂上一枝牡丹,却又忍住,停在花上方,呆呆立着,似在出神。
半晌,幽幽叹了口气,那一瞬,竟不似意气风发的青年,他居然也有这么叹气的时候啊。
手慢慢落下来,负手而立,仰望明月,好象想借皎洁的明月寄托思念,只是身后那道被月光照出的浓浓的身影长长的拖在地上,竟似有无限寂寞。我瞧着瞧着,心已痴了。
无意识间,踩着墙壁的脚一滑,鞋与墙壁磨出“簌簌”之声。
“谁?”他蓦地警觉,猛然间回头。
我则更早地转身欲走,又犹豫,跑什么,又不是偷东西,来不就是找他的么,这一犹豫,他已挡在眼前。
“皇宫现在没有夜防,时刻只等你来。”熟悉的声音比以往温柔,轻轻的如情人间的低语。
简直忘了上次分手时的状况。
“你不怕被刺杀?”我扬眉,问的冷淡。
“以我的武功足以自保,更何况,”他稍一停歇,眼神柔柔射过来,漾着不可错认的深情,“在你的帮助下,我可算得个有道明君了吧,我也从没有遭到过刺杀呢。”唇际,又浮起一朵昔日熟悉的得意笑容。
“是吗?”我咬咬牙,猛然抽出子琛给我的防身佩剑,向他刺了过去。
御龙不动也不避,任由长剑刺入身体。我大惊,待要反应已是不及,“哧——”一声,宝剑寒光一闪而过,血,慢慢从胸口渗出,顺着雪白的剑刃,一滴一滴地滴落下来。
我呆住,用我自己都不熟悉的僵硬语调问:“你……为什么不躲?”
他的脸上依旧笑着,笑的我心中也如被刺了一剑,“我只欠你,阿楚,留下来……”
看着他的身子慢慢软倒,我不假思索伸手去扶,他一反手抓住我的手腕,“不要走,不要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