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夜之桥》希尔伯特

12、第二章 我为你而来

　　小栗旬记得接下来喜多见接起了电话，很专业的称自己是石原里美的朋友，警告对方这已经是骚扰了，再打过来就会报警。直接挂断电话并关机后，跟石原里美嘱咐了注意事项，并告诉她，对方无论是谁，一定会被再打来时的关机刺激到，因为自己是女流又是以石原朋友身份发出警告，对方在刺激和轻敌之下极易会犯蠢冲动，露出马脚。
　　自己吗……也是有收获的。小栗旬想起了前几天交给松本润自己偷拿的碟片，还有那个男人谜一样的身份。
　　突然，有人轻快的哼着歌推开了门，打破了略有凝重的气氛。大家齐刷刷的看向门边，中岛以为是喜多见，脱口而出“姐你来了。”
　　“我可是占了大便宜了。”桥本环奈开心的戳了戳小了正在郁卒中的中岛，“下一个就等山田了。”山田翻了个白眼，小栗旬和石原里美都笑了起来
　　“石原姐，你怎么来了？约了喜多见姐”桥本跑到沙发的另一边坐下。
　　“是喜多见约得我。但联系不上她，就先过来了。”石原一向喜欢活泼可爱的桥本，当做自己妹妹般宠爱。
　　“稀奇了，喜多见姐竟然也会迟到。已经10号了，喜多见姐不会记错日期了吧。现在都九点啦。”桥本抱着石原的胳膊撒娇道。
　　小栗旬和山田同时抬头看了看墙上的表，小栗旬不知道为什么有浓厚的、不安的阴影在心里挥之不去，不断下沉。

　　日本桥安全器械株式会社·正门前

　　樱井翔稳稳地把车开在会社楼下，筱原坐在副驾驶上准备下车。
　　“真不用我陪你上去？”樱井故意问道。
　　“不用了，就是先去和高桥桑他们碰个面。等下午去见加贺夫人的时候你再出场就行。加贺夫人可能需要你注意些。说到夫人，谢谢你借我的资金，真不是小数目。”筱原说。樱井笑着说，“夫人股份不少，你的流动资金不够，于情于理我都会帮忙的，再说堂本家两兄弟也资助的不比我少。”
　　“这不一样，我和堂本他们几乎是从小一起长大的，知根知底，他们也资金雄厚。我们相识不久，你就这么信任我，知道我短期周转不上还是帮了我，真的很感谢。毕竟那些钱也是你辛苦挣得。”筱原很是感动。
　　“我们现在是在一条船上，别太见外了。”樱井帮筱原解开了安全带，筱原下了车。
　　“我去把车停在停车场，到时候你去那里拿车。”
　　“你怎么回去？你最近身体不是不太舒服？头经常疼？”
　　“不用担心，有人来接我，我有事情要办。”
　　筱原没再继续问，只是笑着挥了挥手。樱井熟练的一打方向盘，开走了车。
　　筱原放下了笑容，走进了会社大门，在前台来领路的风间已经等候多时了。

　　日本桥安全器械株式会社·负二层·地下车库·车内
　　“怎么没见相叶？”樱井点上了根香烟，问道，“这么急着见面联系是出了什么事？舞会和公司的事情我和你做的天衣无缝，大野那边也没有信息。”说完一皱眉头，看向后视镜，“你支开相叶不会是因为‘桥’的事情吧。小心点，别越陷越深。”
　　“这次是关原。”二宫和也坐在后座直接了当的说。
　　樱井见二宫没有回应自己，只好叹了口气，“关原怎么了？他不是‘桥’的清道夫，行走的人间兵器？”
　　“他杀了人。”二宫和也冷静的说，“他给我留言说已经解决了，就要来找我。”
　　樱井有点反胃，“始作俑者，其无后乎。干嘛告诉我这个？”
　　“和你有关系。人死了对你有好处。”二宫抬起眼睛看向他。
　　樱井一愣，猛地转过身。二宫微微点了点头。
　　樱井的头又开始疼了起来。

　　东京中央区北部警署·停尸房

　　小栗旬站在解剖台前，一言不发。他没有想到故地重游，竟然会是来认尸的。
　　法医见多了这种场景，并不催促，只等死者亲属缓解情绪。小栗旬看着面前的裹尸袋，脑子里还在想着刚才警察上门通知的情景，石原、中岛和桥本不可置信的表情和眼泪，中田沉默的低下头的动作，都在他心里反复重复着。
　　在来的路上，他无数次的觉得不可置信，并不相信冰冷的躺在这里的，会是喜多见。
　　他想起和喜多见一起去石原真理的公司，无论是职员还是经理都因为真理社长的去世悲痛不已，说自从7年前公司成立，真理就以开朗亲切、积极充满活力的生活态度激励着所有人，至今没有一个人离职。喜多见闻言感叹道，好人不长命。
　　好人不长命。小栗旬仔细品尝着这句烂俗的话的苦涩，竟觉得有些好笑。
　　在旁边的法医看着小栗旬脸上平静了下来，来到裹尸袋前，拉开了拉链。
　　苍白的脸和肩膀露了出来，头部有明显的伤痕，头发凌乱，尸斑已经大面积显现出来，面部的青紫肿胀让那张明艳动人的脸孔在惨白的灯光下有些渗人。
　　死亡抹杀了美丽。
　　小栗旬如同梦游一般打量着这具尸体，那一丝侥幸也消失了。虽然现在看起来十分陌生，但那张脸确实是她。
　　“是她。”小栗旬发现自己的喉咙十分干涩，说出来的话自己都听不懂，他清了清喉咙，又 说了一遍，“是喜多见切子。”
　　法医在拿着的纸上画了圈，例行公事的解释了死因，“死者昨晚被行人在河边发现。经检查是驾车时撞到了护栏，头部受到强烈的撞击，但这不是致命伤。车冲出了护栏，连车掉进了河里，是溺亡，被水流一直带到下流。同时也在死者体内检查出了酒精。”
　　法医看了一眼小栗旬，好心的轻声添了一句，“头部受创后她应该马上失去了意识，直到死前有很大可能性都没有恢复意识，并未遭受什么痛苦。”
　　“能知道死亡时间吗？”小栗旬低低的问。
　　“应该是1月8号凌晨。”法医翻了记录，回答道。“您还有什么要问的吗？她的遗物就放在这里。”法医来之前就被松冈昌宏警部叮嘱过要好好对待这位侦探，据说这位侦探十年前曾是警署的“新星”，但在某个案件后突然辞职。
　　小栗旬摇了摇头，接过死亡证明，签了字。写完最后一笔，他突然想到喜多见在一月份冰冷的水里淹死的时候，自己还在温暖的酒馆里喝酒，脸上差点没维持住表情。
　　“能给我们一点独处的时间吗？”山田倚在门口说道。法医看了看两人，走了出去。
　　“你怎么过来了？不是陪着桥本和石原吗？”小栗旬淡淡的问道。
　　“中岛陪着一起哭呢，我实在受不了了。就来看看你……和喜多见姐”山田凉介走了过来， 他熟练戴上解剖台旁边的手套，拉下了裹尸袋全部的拉链，并检查她的口腔、鼻腔，“已经出现腐败性腹部膨胀，的确是已经死亡48小时以上了。头部的创伤创口像是撞击，像是撞到了车门玻璃之类的地方。面部青紫肿胀、双眼充血，口腔、鼻孔充满……”
　　小栗旬看向山田，“你想说什么？她就是喝多了酒出了意外，是个事故？”
　　“怎么可能。”山田拉上裹尸袋的拉链，拉下手套，扔进垃圾桶，“我是想说，这种死亡方式我也能做到。我不是说过，那个案子很麻烦吗。”
　　“我已经是一个人在调查了。”小栗旬强忍愤怒和懊恼道。
　　“有什么用。估计喜多见调查出了，比你知道的还要全面的真相。”山田冷冷的说，“以死亡的代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