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腐草为萤》o0清清子衿0o

6、第六章

　　茨木在萤草的床前足足守了三天，才终于等到床上的女孩睁开了眼。

　　“你醒了？”男子的神情说不出的激动，却对上女孩漠然的眼睛。

　　“你是...茨木？”说起来，萤草一时竟有些失神，这男子竟也有一头美丽的银发，如同记忆中的颜色，扎的她心里生疼。

　　只是那位大人说过，茨木是她的仇人，他害死了她记忆中最爱的的人。

　　那位大人似乎知道她的很多事呢，当然，除了她最爱之人的名字，他告诉过她一个名字，只是那名字却出乎意料的惊不起她心中任何波澜，她不承认那名字，却除此之外也想不起那个重要之人的任何讯息，因此也只能姑且把它牢牢记了下来，揉进了心底。

　　有什么关系，她只要知道那是她的哥哥就好了。

　　就像如今，她只要知道面前的男子是她的仇人，就好了。

　　“你叫我什么？”茨木愕然，女孩的眼神让他觉得说不出的陌生，记忆中，那个甜甜的少女总是喜欢唤他做茨木哥哥，纵使他从未将她只是当成个妹妹。

　　只是如今，女孩的眼中早已不似当年的澄澈，那看着他的眼神，他读得懂，是说不出的憎恶。

　　“他对你做了什么？”茨木的心狠狠地一揪，左手不受控地按住了她的肩，男子厚重的力道牵动了她的伤口，疼的女孩子不由得轻呼了一声，眼神中杂进了一丝惶恐，和着朦朦胧胧的泪水，更加楚楚动人。

　　“对不起，弄疼你了。”感受到女孩的痛苦，茨木的手颤抖了一下，收了回来。

　　“没什么，本来我们就是仇人，你又何必对我惺惺作态，和我道歉？”虽然被男子的一头银发冲乱了心绪，可身上传来的疼痛感分明就提醒着她，这个男子是自己的仇人，更何况，他也险些杀掉自己。

　　萤草强撑着身体从床上坐起，一双眼睛纵使还蒙着薄薄的水光，但却尽可能狠狠地看着他。

　　“仇人？”茨木的金瞳蒙上了一层灰暗，纵使心被面前女孩的眼神刺的生疼，但他依旧尽可能耐着自己的性子，安抚着她。

　　“你杀了我哥哥，还在装傻么？”一提到这个心底最后的记忆，萤草的手就轻轻颤抖起来，那抹记不清的银色，几乎是死死掐住了她的呼吸。

　　“你哥哥？”纵使精明如他，此时却也有些分不清情况，他分明记得她曾同他说过，她自小便是个孤儿，幸得有一个不出世的医师惠比寿传授医术，而惠比寿去世后，她便一个人生活在山上，除了自己，她何时又来了一个哥哥？

　　“是你在昏迷时还唤着名字的那一个么？”然而一股莫名的嫉妒感在作祟，他还是问出了声。

　　“......”萤草当然也不知道她昏迷的时候唤着名字的是谁，不过说到名字，大概也就只有大天狗告诉她的那一个了。

　　见女孩抿着嘴不说话，男子的心里竟莫名其妙地燃起了一股强烈的妒火，嘴角幽幽地划上一丝冷笑，面庞也不再温柔起来。

　　萤草虽然被面前的男子急转而下的表情惊到，却依旧尽可能地不被他强大的气场压溃，只是直起身，也冷冷看着他。

　　“如果你说我杀了这个人，我还真庆幸自己杀了他。”茨木用手捏起女孩的下巴，强迫她抬起头看向自己。“再说一遍那名字，让我想想。”

　　“你这样的人才没有资格听那个名字呢。”纵使下巴被捏的生疼，脸颊被扬起的幅度几乎让她不能呼吸，女孩的心却再一次印证了什么，眼神中更射出几分决绝。

　　“就算你不说，我迟早也查得到，”被女孩的话语刺伤，茨木冷哼一声，放开了那女孩，拂袖就要向外走去。

　　“你不杀我么？”萤草终于得以从男子骇人的力道中逃脱，小脸因为缺氧而涨得通红。

　　“你就那么想死？”茨木的脚步停了下来，金瞳中的痛苦和嫉妒几乎要溢出来，他背对着床的方向，不让那女孩捕捉到自己眼中分毫的异常。

　　“就算你不杀我，我也迟早会杀了你的。”耳边传来的依旧是萤草那细柔的声音，这骇人的话，用这美好的声音说出来，在男子的耳中竟有着说不出的讽刺。

　　“你放心，我不会让你死，也不会放了你。”茨木的语气阴冷下去，“至于你能不能杀我，你尽可以来试试。”

　　说罢，也不管床上人的反应，便掀起幕帘走了出去。

　　只留下萤草一个人，默默咀嚼着话中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