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生》砚醴

2、第二章 还未及一盏

　　还未及一盏茶的功夫，里屋又远远近近地传来一阵喊人的声音，赵妈妈辨出是少夫人屋里的，便不敢怠慢地使着一双小脚，边答应着边向里头去了。
　　往常按照赵妈妈的性子，倒是会说几句奴婢们不中用的话，这时候倒是说不得，看官你道为何？
　　原是家里老人并不多，下面牙婆子手里买来的又都是黄花闺女，多是不通生育之事的，故而这当口也只能她这个老人多担待了。
　　“锦儿，你快去把碳生上，用今年老爷从京里带来的那种，待半个时辰后屋子暖融融了，再将少夫人身上的衣服给换了，切记，万不可让着凉了。秋霜，你快随我过来。”将秋霜带至无人处后，赵妈妈低声对其言道：“这里的银子是夫人给的，等会儿你见了那些婆子，只多给那王家的也就是了，其余人皆半两银子打发了便是，切记咱们张家是有头脸的人家，但却不是做那冤大头土财主的。那王家的出力最多你是知道的，其他人只像个木棍子似的不中用。你自己要拿捏分寸，也不能把好脸都给王家的了，知晓没？你是少夫人身边得力的，万不可连这点事也办不清楚了，快去！”
　　等秋霜匆匆离去，赵妈妈便找了个隐蔽处将绣花鞋给放置一旁，揉起那双纤足来。年少时家里虽败落了，可做帐房的父亲却还是不死心，到底还是看不起那些泥腿子，只存了将女儿嫁了读书人的想法的，于是便叫母亲往死里缠自己的脚，说来那会儿眼泪流了两缸都不止，可是最后得到了什么？不光是眼看着要孤独终老了，更加之因怕他人笑话一个贱籍的缠脚，便装着没事人一般和那些天足一块儿日夜奔波，平日里还可，咬牙还能撑下来，可这几日少夫人产子，后院忙的不可开交，于是这小脚便隐隐作痛起来。也是不明白，那些男子喜欢这脚什么，不好行走不说，更是连血肉都腐了一遍，有时连自己看着都生厌，也不知有何让那些男人好追捧的。
　　思绪渐渐远了，赵妈妈却始终记得自己的身份。摇了摇头，速速置上了鞋履，打算去问问少夫人现下如何了，却未料有个小童儿却跌跌撞撞地跑来，正好撞到她腰上。
　　刚要厉声斥责，却发现原是先前派了他去报讯的童子，于是心里一动，索性也不忙着站起来，慢条斯理地问道：“怎么样了？”
　　“回……回妈妈……少爷……少爷他……说今晚还是不回来，说谁的儿子，谁的儿子也不回来，又是哭又是笑的，还翻来覆去念几句小的听不懂的诗词，怪瘆人的…….小的就没敢多待……就赶忙……”
　　“你说少爷不回来了？！”赵妈妈惊地站了起来，看着小童被吓得瑟瑟发抖，也知不能过度为难了，就挥了挥手打算让他下去了。哪知那小儿却不动，只抬起头来，露出一双满是热泪的眼：“少爷还说…..还说问什么名字，只尽管叫那猫儿狗儿的就是，费那么多事做什么……还说……还说如果真要取就取花楼头牌的一个字就……”哽咽再三，终是说不下去，想是稚子虽不懂事，却也知晓这是不把刚出生的小少爷当回事了，寻常人家若是添丁也会去求村里有学问的起个好听的名字，哪会像这样……
　　赵妈妈不禁一阵眩晕，还是一旁路过的粗使丫鬟手急眼快，忙给扶住了。
　　定了定心，警示二人不可将今日之事声张后，便让二人下去了，随后，赵妈妈忧心忡忡地去将此事汇报给夫人，却不知这事儿又怎么传到了少夫人耳里，又是起了怎么样的一阵风波。

作者有话说

　　每天可能更的少点，如果这个没更，就是更新小日记，总之大概争取有一个会更吧，还是老一套，求评论。
大概前面的会写的比较多，但是这都是对后面有用的，熬过前三章就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