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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2、物是人非事事休四 ...

  •   趁君承没反应过来,又压着他的肩膀往下,道“扎个马步看看!”

      君承揉了揉额头,鼓着腮帮子气呼呼道,“你刚才还说不欺负我呢!”

      说归说还是伸长胳膊,分开双腿蹲了下去。

      晋千帆点点头,“动作看起来倒挺标准的。”

      君承得意一笑,晋千帆也轻轻一笑,然后突然往君承的小腿踹了过去,君承面不改色,气定神闲的往后移了移,避过了晋千帆的脚。

      晋千帆这时候才露出一个惊艳的表情,“不错啊!”

      “别忘了,我家是干什么的!”

      “你爹虽然是武林盟主,桃李无数,但是他肯定不舍的操练你啊!”晋千帆捏了捏君承的肩膀,又捏捏了他的腿,又捅捅他的腰,还是不为所动,“要是你哥就更不会了,他恨不得把你捧手心里。”

      君承想起来就很是郁闷,“所以啊!他们让我扎了四年马步!”

      “噗嗤!”晋千帆赶紧道“马步可是练武的根基,要扎的好也不容易,不是有句话说,入门先站三年桩,要学打先扎马嘛!做什么事都得徐徐行之,不能贪快,我小时候就是不爱扎马步,基础没打好,结果走火入魔了。”他叹了口气,“我落到现在的下场,不就是最好的教训吗!”

      又说到他的伤心事了,武功被封,走火入魔,这对于任何一个习武的人都是天大的事,可为什么,他却表现的这么不在乎呢!

      君承眉头紧皱,慢慢直起身子,沉声问道“有件事你一定要告诉我。”

      “什么?”晋千帆有些惊吓,虽说君承一直都很认真正经,可突然用这么正经认真的语气跟他说话还是有些无措。

      “你说,你快死了,那......是有多快?”

      晋千帆突然颤抖了一下,如犯错的孩子般游离着视线,君承紧张的晃着他的肩膀问他,“你说啊!你告诉我啊!你以为不说我就不会知道,是为我好吗!什么都不知道才是最令我害怕的啊!”

      终于他摇摇头,抬头看向君承,“我也不知道,我甚至不知道这个毒是什么!可能很多年才会毒发,也可能永远不会,就像个正常人一样,也可能明天,也可能很快我就要死了。我什么都不知道,我也很害怕。”

      “那我们怎么办?”君承从未如此慌张过。

      晋千帆捧住他的脸,柔声道,“生死本就无常,无须太过在意。死亡并不可怕,为死亡所拘束才是最可怕的,为死亡而感到兢兢战战,惶惶不可终日,那样的生活不才是最糟糕的吗?”

      “你能坦然的面对,可我做不到啊!要我看着你去死吗!”

      晋千帆一愣,被君承泪水所沾湿的手指无比烧灼。

      对于死亡,君承和他是一样的。

      他从小为寒气折磨,苦不堪言,死亡与他早已是不值一提的事。

      君承为疾病拘禁,同样是生不如死,死亡也是不知哪天就会突然来到的事情。

      他们都无惧死亡,却都无法面对对方的死亡。

      晋千帆安慰不下去了,因为他和君承根本没有区别。

      不能再让君承担心了,不能再随着自己的性子了,晋千帆下定决心,就算是做做样子,也得拿出一副人定胜天的气势来。

      “好了,别哭了,你动不动的就哭,哪有第一公子的样子啊!”晋千帆轻柔的抿去君承眼角的泪水。

      “每次在你面前,我总是很狼狈,我什么糗样儿你没见过啊!早无所谓了!”君承破罐子破摔的说着。

      “那我答应你,我去看大夫,大堰没有,就去别的国家!好不好,我一定不会死的!我一定每天都活蹦乱跳的!来,笑一个嘛!你看我现在不是好好的嘛!不是说好心情就会长命百岁吗!”

      君承抬头一看,立刻噗嗤的笑了出来,晋千帆扮了个很搞笑的丑脸。

      “笑了笑了!”晋千帆捧住君承的脸,顺着嘴角勾出一个笑脸来,“我最喜欢你笑的样子了!”

      君承低着头擦去眼泪,动作有些粗暴,看起来很不好意思。

      晋千帆好笑的看着他,用手点了点他的头顶,“嘿,小孩子才哭鼻子!”

      “你烦死了!”君承抬头吼他,看到晋千帆身后走来的人,轻咳两声,“你等的人来了!”

      晋千帆转头看去,微笑的打招呼道“楚将军!”

      “两位公子起的真早。”

      晋千帆看到楚乌身穿的便衣,袖口上卷着露出手腕,领口腋下处已被汗水浸的透湿。

      “将军这是去哪了?”

      “去林间打了会儿拳。”

      打了会儿?看汗水浸湿的情况,至少也待了快两个时辰,晋千帆自认他们起的就够早了,若再往前推两个时辰……岂不是天还乌黑一片!

      勤奋努力,晋千帆心里对这人的印象又好了些。

      那就再让我看看,你有多厉害吧!

      新一代的战神!

      这时候士兵都已经起来,往广场上进行训练去了,练刀的,比剑的,射箭的都有。晋千帆看向场中的靶子,问道“将军骑射如何?”

      楚乌直接道,“要试一试吗?”

      晋千帆朗声道,“求之不得!”

      晋千帆的眼上蒙着黑布,虽然君承和楚乌是知道他仍能看得见,但其他人不知道,一听说有个瞎子要和自家将军比试,直接丢了手边的训练跑来看热闹了。

      然而,结果却让他们惊掉了眼球。

      只见,场中摆着六个草人的靶子,每人各有三支箭,三箭射下,两人皆是尽中靶心。

      再比是,两个移动的靶子,靶心比刚才的小了一圈,仍是三支箭,两人似乎都是没有耐心的性子,直接选择了三箭齐发。

      又是三箭齐中。

      再来是只有一个靶子,靶心比刚才又小了一圈,从君承的方向看去,直接缩成了一个点。

      两人的箭同时出手,几乎是同一时间的射在同一个地方。

      周围很早就是寂静无声的了。

      士兵们很是震撼,一个瞎子竟然能射出这么精准的箭来。他们深深的佩服,而想到自身的不足,更是在之后的日子里以这个瞎子为目标而越发的刻苦努力起来。

      晋千帆也没想到,托了这条黑布的福,被在场的两千士兵牢牢记住了。

      再之后是比骑射,楚乌看到周围的士兵,冷声斥责道,“都在这儿干什么不去训练吗!”所以士兵全部离开,围观了这场比赛的也只有君承。

      而君承也只是看了一眼而已。

      比赛的内容是穿过树林,在树林另一端最远的树干上刻下自己的名字,再返回,看所用时间。

      君承不想错过这场比试,也选了一匹马出来。

      选马也是重要的考察,晋千帆在众匹马中看了一圈,和一匹眼神明亮精神抖昂的白马对上了眼,虽然事后君承严重怀疑他是看颜色就选中了,但他仍然觉的这匹马和他甚为默契。

      晋千帆往旁边一看,楚乌的马是一匹毛色油亮的黑马,如主人一样,雄赳赳气昂昂却格外的沉迷,但看它不经意抬起的眼睛,却全是自信。

      晋千帆看向君承,他的马倒是很温顺,亲密的跟君承磨着脸。

      君承有自知之明,他肯定跟不上这两个人,所以在比赛前就先骑马跑了。

      没有多久,听身后传来哒哒哒的声音,往后看去,还以为是晋千帆,却不料是楚乌。

      而楚乌之后又过了会儿才是晋千帆。

      看赛前晋千帆那自信满满的样子,可想不到事实上晋千帆竟然被楚乌落下了一大截!

      晋千帆还很没有上进心的对他说,“君承!我要超过你了!”

      “我超过你了!哈哈!”

      “超过我有什么可得意啊!”君承大喊道。

      君承没有因为落到最后而减慢速度还是在努力着,然后果不其然又碰上了返程的楚乌和晋千帆。

      晋千帆竟然跟上了楚乌!

      晋千帆还在楚乌之后,但距离已经缩小了,按照这个速度在最后超过楚乌也不是不可能的。

      两人相对擦身经过之时,晋千帆掰过无知的君承的头,在他唇上重重吮了一下。

      然后如打了鸡血似的加快了速度。

      留茫然无措的君承在原地烤红了脸。

      君承也加快速度往树林最后的那棵树驶去,那棵树很突出,在众多粗壮的大树间那棵小树简直好像一掰就会断似的。

      而在上面刻字的两人也丝毫没有留情,楚乌惯用剑,使用他神秘的漆黑剑鞘下的剑行云流水又凌厉非常的刻下了自己的名字,剑气入木三分,仿佛他的名字就能让树干拦腰折断,即使君承不善武功也能看出楚乌的剑法厉害。

      相信这就是晋千帆的另一个目的,所以达到目的而又内力全无的晋千帆只是拿小刀在楚乌两字旁边用手刻了他的名字而已。

      晋期……

      他承认了的名字……

      晋千帆勒紧缰绳,看向早已停下等待他的楚乌,佩服道,“将军可真是厉害,千帆技不如人。”

      “不敢,只是平日里骑的多了而已。”楚乌很谦虚,晋千帆也没有客套,他骑马的次数不多,寥寥几次信马由缰也谈不上骑术,他早知必输无疑,也只是看看楚乌的本事而已。

      虽是昨晚才见,但楚乌的实力和人品他都有一定的了解。

      不畏权贵,干练果断,武艺高强,在部下的威信也不错。

      如果是他,相信可以继承那个人的战神之名吧!

      晋千帆放下心里的事,看向树林,“咦?君承怎么还没出来?”这林子也不是很容易迷路的啊!

      突然想起君承的一大特性——与大脑南辕北辙的腿脚。

      晋千帆心里一急,立刻往林子里跑去,楚乌还是比较理智的,跨上马进林追赶。

      晋千帆跑的很快,楚乌追了一会儿才追上,向晋千帆伸出手去,“上来!”

      “谢了!”晋千帆握住他的手,脚上用力坐上去,视线不断的在四周寻找着。

      “君承!君承!”

      “舒公子!”

      两人沿着比赛的路线找了一圈,没有发现人,而且问过军营的人,得知君承也没有回来。

      晋千帆心急似火,而且在树林里骑马也不好寻找,他又直接的跑了进去。

      “君承!君承!”

      楚乌派了几个熟知地形的人一起寻找,这林子极大,找了许久也不见君承人影。

      眼看太阳就要落山,晋千帆烦躁的一把拉下了蒙住眼睛的黑布,没了困住眼睛的黑暗可眼前却又是一片血红,这让他更加的烦躁了。

      “你的眼睛……”无视楚乌的震惊,晋千帆还挖空心思的想着可能性。

      会不会掉陷阱里去了?

      他赶紧问道,“这林子里有陷阱吗?”

      “曾为了追捕刺客确实设了几个。”抓到刺客之后,他忘了吩咐将陷阱填上,楚乌来不及自责赶紧前面带路领晋千帆前去。

      找了几个之后,果然从一吊网里找到了君承,他正熟睡着。

      晋千帆真是苦笑不得,“你这没心没肺的家伙,竟然睡着了!醒醒!别在这儿睡!”

      晋千帆摇了摇吊网,可一向浅眠的君承竟然丝毫没有醒来的迹象,晋千帆觉的不对劲,看向楚乌,楚乌道“这种迷药没三四个时辰是醒不过来的。”

      “……”

      旁边的马还在仰着脖子够着树上的苹果,细嚼慢咽,慢条斯理,不难想象君承是因为这个贪吃的家伙才会落入陷阱。

      晋千帆把这匹贪吃马拉过来,停在把君承吊起来的网下,对楚乌道,“我踩一下你的马,把他弄下来。”

      楚乌道,“踩吧!”

      “谢了……”

      晋千帆隔断渔网,把蜷缩的君承给抱下来,君承窝在晋千帆的怀里,只有小小的一团,晋千帆用额头蹭了蹭君承的脸,他的脸有些凉,可不能让他生病了。

      许是君承自己也感觉到周围的环境变的热起来了,而把头埋进了最热的胸膛。

      楚乌牵着马在一旁,和晋千帆一起的往军营走去。

      楚乌轻声道,“你的眼睛?”

      晋千帆也不瞒他,小声地回答,“中毒,见不得光。”

      “是吗?”楚乌开玩笑道,“还以为是杀人杀红了眼。”

      “……”这一点也不好笑。

      楚乌是个相当沉闷的人,晋千帆其实也很是内向,并不擅长与人打交道,对待不熟悉的人也是冷淡的性格。因此两人都不说话,环境就安静了下来,一直这样安静的走了很久。

      “唔……”君承突然发出一声轻哼,晋千帆赶紧低头查看,见他还是眼睛紧闭根本没有丝毫要醒来的迹象,唯一的不同就是,他紧蹙起来的眉头和额头是冒出的细小汗珠,好像是做了什么噩梦。

      “别……不要……不要……我不是……不是……”恐惧而又愤怒

      “……不要……不要……我真的不是故意的……你别走……别走……”甚至带了哭腔。

      晋千帆和他脸贴着脸,柔声安慰着,“我不走,我不走,我永远不会离开的,我就在这,在你身边!”

      旁边楚乌面无表情的看着这一幕,摸了摸马的马毛。

      就这样的走回军营,军营里已经有人在等他了。

      是他派去京都送信的驿使,驿使传来皇上的圣旨,对滑家和与之有关的官员抄家流放。

      楚乌接下圣旨,立刻出发。

      连明远和宁睛明去帮忙了,君承还没醒来,晋千帆便不去凑这个热闹,专心抱着君承补今天早起的觉了。

      君承中途醒来,看着四周的环境,以及抱着自己的人,往那人的怀里又钻了钻。

      晋千帆想着陶杯的事,又起了一个大早,问过在帐外一直守着的士兵,得知楚乌他们竟然还没有回来。可环视军营一圈,竟然还留有很多人,楚乌只带了三十个人而已,也怪不的他忙不完了。

      还是低估了他们的家产啊!

      带三十个人怎么够啊!

      君承可算是睡够了,精力充足,对晋千帆道,“咱们去看看吧!”

      “好!”

      可说是咱们,身后竟然还跟了不少人。

      晋千帆和君承对视一眼,几乎是全营出动。

      全营的人跟在他们身后!

      副将嘻嘻哈哈道,“两位不用担心,我们就是进城迎接一下将军。”

      晋千帆和君承半信半疑的带着他们进城,始终不敢放松警惕,总觉的怪怪的。

      军营众人始终跟在他们身后两米的地方,就算是去小摊里买把伞,给乞丐点零钱,往旁边的饭馆里吃些早饭,视线也不离开他们。

      等和楚乌他们会面,见他们只是帮忙和维持秩序,才稍微松下心里的疑惑。

      晋千帆问连明远和宁睛明,“有没有找到那个陶杯?”

      连明远摇摇头,“没找到。”

      宿礼说他做完这个杯子后,杯子就莫名其妙的找不到了,滑老爷还生气的问他是不是他给藏起来了,然后生气的把人给关进了那座宅子面壁思过。

      联系到后面发生的事情,不难想到,这只是滑老爷为了更好的杀人灭口而设下的圈套。

      那么那个杯子一定不是真的不见而是被滑老爷给藏了起来。

      “有没有问过滑老爷?”

      宁睛明摊开手,“死活不肯说,嘴犟的很!”

      “他倒是精明,如果能为太子立下大功,至少还有翻身之日,否则也只是被杀死的下场!”君承道。

      “都找过了?上次发现账本的那个机关呢?”晋千帆不死心的说。

      “也找过了可就是没有!”宁睛明道。

      “不行,我再去看看!”晋千帆不死心的要往滑家再去翻翻,君承跟上他,可刚走到大门口,他突然看见一个人。

      一个畏畏缩缩,缩着肩膀的柔弱的文士,好像是滑府的工人管家,可穿着的衣服却是做工精致,价格不菲。在一群工人丫鬟中间很是格格不入,娘里娘气的扎眼。

      君承连忙叫住晋千帆,“千帆,过来看!”

      “怎么了?”晋千帆走过来问道。

      君承借着大门的遮挡,指向那人,“你看那人。”

      晋千帆仔细打量了一会儿,显然他也发现了问题,捏着下巴和君承走进那人,很是好奇的说,“你看他是不是女扮男装啊?”

      “怎么说?”

      “肩膀下塌,低眉顺眼,浑身没有半点男子汉的阳刚之气!”

      “嗯……啧啧,确实!”君承点头称是。

      那人有些生气,瞪大了眼睛,“你们胡说什么!”

      “看看,他还跺脚!还翘兰花指!”

      “嗯嗯,仔细听声音也很尖细。”

      那人赶紧捂住嘴巴,躲避着周围人的视线侧过了身。

      “最重要的一点就是,你看他胸前是不是挺鼓的!”

      “很鼓!”

      “这么鼓怎么可能不是女人呢!”晋千帆很确定的说。

      “那要不是女人,这里又为什么这么鼓呢?”君承应和道。

      那人的冷汗直流,根本不敢说话和与这两人对视。

      “为什么呢?”晋千帆转而问那人,“到底为什么?”

      那人踉跄后退,晋千帆步步紧逼,那人被逼迫无法,示出了自己的真实身份,“大胆!我是皇后手下的贴身太监!轮到你们在这儿无理放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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