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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冰河伤已又伤人四 ...

  •   冰河顾名思义,为寒冰之河。
      冰河两岸有梅花凌寒傲立。
      梅,经年不败。
      此地因此成为大堰中部的绝景,只是只可远观而不能亵玩。
      只因常人别说碰触了,只是距离近了些也要病上几天。
      可此时冰河上却有小舟在泛波徐行。
      从山的官道上正好可以看清山下的冰河以及那船和船上的人。
      花孔雀跟君承站在山头迎风而立。
      舒俞公子掀开车帘,往下看去,竟是一动不动,移不开眼了。
      黄锦川也看了一眼,却是立刻惊慌的把车帘放下,招呼着属下如落荒而逃般的快步跑远了。
      一两个都是凶神恶煞,他一刻也不想待在这里。
      晋千帆脱了衣服,露出精壮白皙的上身,然后一个猛子扎进了冰河里。
      河面上没了波纹,好似它还是一如往昔的平静,并没有外来人员的侵入。
      还是说把外来人员当作了河里的游鱼。
      晋千帆这边厢玩的开心,那边厢却都为他提了颗心,连口大气都不敢喘一声。
      片刻,水花大起。
      晋千帆攀着船壳喘了两口气,然后抓了衣服一跃而起,飘飘然落到高山上。
      花孔雀看清他手里还握着一把剑,连忙跑了过去。
      晋千帆阻止他道,“别过来,我身上都是寒气。”
      花孔雀急问道,“是醉歌吗?”
      晋千帆把剑拉开示给他看,剑身上清清楚楚明明白白的刻了两个字,醉歌。
      花孔雀欣喜若狂,伸手去拿,晋千帆却合上剑收了起来。
      “你干什么?”花孔雀语气中竟夹杂了一丝焦躁。
      “这剑上的寒气比我更甚,你要拿了不得冻掉你的手,先在太阳底下晒两天再说吧!”
      花孔雀点了点头,只能干看着直叹气。
      君承拿了干净衣服和毛巾放在车上,晋千帆夸了句贴心,上车去换衣服。
      君承给晋千帆准备的衣服不是晋千帆自带的那几件,而是一件完完本本的新衣服。
      晋千帆虽喜一尘不染的白衣,但穿衣不像花孔雀那么穷讲究,顶多就是在领口袖口绣朵小花小草。
      而君承这件,绣的精致的雪纹从衣领一直延伸到衣摆,腰带说是腰带倒更像是一幅画,画上梅竹兰菊各有风情,袖口领口处还有金线装饰。
      对待如此讲究的衣服,晋千帆把头发绑了两遍才从车里出来。
      君承看了他一眼,立刻转回了头,语气平平淡淡的,不过一句“很适合”,但晋千帆发现他躲在头发后的耳朵红了。
      花孔雀一个劲的摇头,惊得连句话都说不出来。
      晋千帆注意到有人的注视,他看过去,对上舒俞公子毫不遮掩的表达着欣赏的眼睛。
      晋千帆回了一个笑容。
      按说这时就可以继续赶路了,可晋千帆突然听到一种轻微的铃铛声。
      不,其中还夹杂着金属碰撞的声音,例如说环。
      花孔雀也听到了,但他的注意力大部分都在那边冰凉的剑上,对此没在意。
      晋千帆瞳孔放大,提着醉歌猛地冲向舒俞公子。
      铮!一把刻着水纹样式的飞刀与醉歌相撞,掉到了地上。
      同时舒俞公子身旁的两个小厮气绝身亡,他们的胸口插着一把同样水纹样式的飞刀。
      舒俞公子侥幸逃了一死,脸庞也难免惨白失了生机。
      晋千帆把舒俞公子护在身后,沉声道,“小心!”
      花孔雀见状连忙护着君承躲进树后。
      只见白雾起,伴着铃声和金属相击声,隐约有三个人影。
      晋千帆撇了撇嘴,不合时事的说了句,“真会唬人!”
      其中两个人影渐渐清晰,一男一女。
      男人手执黑矛,一身劲装,身上挂着十几个环,身材高大健硕,戴着斗笠。
      女人紫色衣裙,脚上各有一个小金铃,腰间别着黑色的匕首,蒙着面纱。
      而另一个身影早已停在浓雾里,隐约是撑伞的模样。
      君承目不转睛的盯着他们,低声道,“蛇矛,鬼刃,黑伞,狼蛛海里最神秘的三人组,他们来干什么?”
      狼蛛海里有生门死门和管家,每个管家手下有两人,分别负责生门和死门的生意。
      送到狼蛛海的单子,都是管家挑选完后,才会交给执行者去办。
      就像晋千帆常负责生门,而凤泣梧常负责死门,他们的管家则是被晋千帆起外号为变色龙的聂晓风。
      但是,黑伞鬼刃蛇矛这三人却是从来形影不离的。
      即使黑伞白渡尘每次都是在雾里待着,只负责看热闹,他们也同来同走。
      晋千帆盯紧了三人问道,“你们要干什么?”
      “杀人!”安旭恒道。
      “蓝衣人!”霖铃歌女补充。
      在场的只有舒俞公子穿了蓝衣。
      晋千帆低声咒骂,就见蛇矛鬼刃阴诈无比的扑了上来。
      可恶!
      他竟然被自家人攻击了!
      安旭恒手下的长矛如毒蛇般灵活阴险,和他正气的身形完全不相符合。
      而自古唯女子是最难惹的存在,尤其是不知从哪里就能甩出一把飞刀的女子。
      舒俞公子手下的那些下属战斗力忽略不计。
      晋千帆一个人要保护舒俞公子的同时还要与两个阴险狡诈不按套路的人对战,实在是有些应付不过来。
      君承看着打斗场面皱起了眉毛,轻声问花孔雀道,“千帆惯用什么兵器?”
      花孔雀正看得热血沸腾,不经心的脱口而出道,“枪!”
      话刚出口,他就僵住了,只听身边他没放在心上的柔弱少年道,“我猜也是,他剑虽在手招式却总有些别扭,看起来使用的很勉强,还比不上第一次见面时用的那个破烂扫把。”
      花孔雀松了口气。
      没多久,晋千帆刚换的白衣就又脏了。
      有灰色的,也有红色的。
      晋千帆觉得很可惜很难过。
      君承推身旁的花孔雀急道,“你快去帮他啊!”
      花孔雀转过头,眼神复杂阴阳怪气的说,“我倒想去帮他,你得问问他要不要啊!”
      终于在飞刀擦着晋千帆脖子飞过的时候,舒俞公子再也无法心安理得,从死去的下属腰间拔刀出鞘,推开晋千帆自己迎了上去。
      可惜,舒俞公子虽会武功,但只是花拳绣腿的三脚猫而已。
      没两招就被逼到了悬崖,然后不可避免的掉了下去。
      下面是冰河。
      是使武曦这种一等高手都要卧病在床七八天的冰河。
      舒俞公子身娇体弱的一介书生,掉进去不死也得残。
      晋千帆连想也没有,跟着跳了下去。
      晋千帆咬紧牙齿,忍受着冷风如刀锋般割面的痛苦,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快!快!再快!
      终于在半截上救下了舒俞公子,可惜之后又往下滑落了些距离,舒俞公子还是沾染了一些寒气,而冻的面容发白嘴唇发紫没了意识。
      在崖上看见他速度的两人不由赞叹了一句,“好快!”
      虽是在下坠但相信这已是超越晋千帆极限的速度也是超越武林极限的速度。
      晋千帆回到崖上,对安旭恒和霖铃歌女低吼道,“你们是真不知道这是我保的人吗!”
      安旭恒和霖铃歌女对视一眼道,“我们的单子都是管家确定的,按说是不会发生这种事的!”
      晋千帆把舒俞放到马车上有阳光照射的地方,对安旭恒两人说,“我要见渡尘!”
      霖铃歌女退回到浓雾里,片刻后回来对晋千帆点了点头。
      晋千帆提防的看了两人一眼,威胁道,“你们不许趁人之危!”
      安旭恒轻哼一声,表示自己没那么卑鄙。
      晋千帆进入了伸手不见五指的浓雾里,只看的清一个身体的轮廓。
      君承看着他的背影,突然对花孔雀说,“凤泣梧......”
      花孔雀身体一僵,回过头四下打量着,眼神迷茫道,“谁啊?”
      君承直视着花孔雀面不改色道,“你!”继续问道,“我问你!千帆......孤舟保的是谁?”
      花孔雀低下头躲避着君承的视线,紧闭着嘴巴打定主意不出声。
      君承道,“你不说我就跳下去!”他早已看出凤泣梧对自己的安危十分在意。
      花孔雀极其愤怒的盯着他,咬牙切齿道,“天下第一公子”。

      闻言,像是不敢置信般怔住了,君承面上无悲无喜,但仔细看去,却是好像失去了所有力气,还能勉强站着只是靠着强大的意志而已。

      白渡尘一身黑衣,面容隐藏在黑伞里,静静的站着,手臂没有一丝疲惫。
      白渡尘轻笑了一声,似是眼神能穿透黑伞看到外面的人,道,“这一身很适合你。”
      晋千帆摆了摆手问道,“别说那个,我问你,你为什么要杀舒俞?”
      白渡尘哦了一声继而轻笑,“我不杀舒俞,我杀的是蓝衣人。”
      晋千帆嗤道,“这有什么区别!”
      白渡尘的声音有些沙哑,和他伞下纤细的身形很不相符。只听他道,“区别很大,是你弄错了。”
      晋千帆脑里的回忆疯狂的闪现,从有缘客栈初遇到桃城再到伏羲古城,他紧紧蹙起了眉头,喉间像是被堵住了似的难以发声,狠喘了几口气道“我弄错了什么?”
      白渡尘伞下微微摇了摇头,声音无限同情,回道“我杀的不是舒俞啊!”
      晋千帆后退了两步,脚步微颤。
      那些曾让晋千帆疑惑的大门终于打开。
      他突然想到有缘客栈,舒俞公子坐在角落里,而在舒寒的位置看去是根本看不见他的。
      那么......舒寒看见的人是谁?
      只有一个。
      柜台前面对着大门的......君承!
      可是......竹箫呢?
      君承身上根本没有竹箫啊!
      晋千帆按住了自己的额头。
      那天晚上,他喝醉的时候好像还问了些什么......是什么?
      很重要的!
      晋千帆猛地抬起头来。
      他问的是,“你这笛子哪掏出来的?”
      君承手握着笛子的两边,轻轻扭了扭,一支长笛变成了两只短笛,放进了怀里。
      “你这笛子好有趣啊!有名字吗?”
      君承把短笛又合在一起,回道,“宁折,宁折不弯的宁折。”
      刀宁断,笛宁折,竹叶山庄可焚不可辱!
      除了以竹为精神的竹叶山庄,还有谁会取这样的名字!
      可恶!千算万算竟然没有算到舒寒笛箫不分,差点害惨了他!
      晋千帆扭头就往回跑,白渡尘轻咳两声道,“那蓝衣人我可以杀了吗?”
      晋千帆停下脚步,沉声道,“不可以!”
      “为什么?他又不是你要保护的人。”白渡尘身形从头到尾一动不动。
      晋千帆转头道,“据我所知,你在接单之前都会先来试试水。这次就是吧?你应该还没有接单!那么一切都好商量,不是吗?”
      白渡尘轻笑,“可雇主出价很高,而杀他又很容易,我没有理由不接的。”
      晋千帆沉声道,“雇主出多少,我给你!”
      白渡尘笑不出来了,他在惊讶,“为什么?这个人对你很重要?”
      晋千帆面无表情一双眼睛却满是痛苦,他轻叹道,“同病相怜吧!等我回了狼蛛海,就把钱给你。”
      话毕,挥了挥手离开了此地。
      出了浓雾,对安旭恒和霖铃歌女道,“你们少爷不接单了,回去吧!”
      安旭恒和霖铃歌女对晋千帆点了点头就往雾里走,他们对晋千帆的话还是很相信的,虽说交往不多,但毕竟在一个组织里而且晋千帆在狼蛛海里名声又大地位又高,对他的脾气秉性还是多少了解的。
      这人高傲的使冰雪都乖乖臣服于脚下,他是不屑于去说假话的。
      浓雾渐渐散去,此地又恢复了原本的清明。
      舒俞公子……不,……蓝衣公子的属下正在照顾他,晋千帆走到他们旁边说道,“他中了寒气,我有办法,要是信得过我就把他交给我治疗。”
      下属们面面相觑,刚才晋千帆不顾一切舍命救自家主人的事他们都看得清楚,但要是出了事他们这些虾兵蟹将肯定是吃不了兜着走的。
      因此只是低垂着头不出声。
      只有一个小厮,攥着拳头咬紧牙关问道,“公子,您真能救治我家少爷?”
      晋千帆道,“能!”
      “那好!我相信您!我叫阿豪!”小厮报出了自己的姓名就是一力承担了所有后果,晋千帆想他记住了这个人如其名的名字。
      晋千帆重复了一遍,“阿豪!”
      阿豪重重的应下,“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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