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弃刀》何無啊

18、5随行报怨去

　　回到了院子里，薛秦想着刚才秦浚明说的话，他不知道秦家和应老三那一伙人是什么关系，这十年来，他一直躲在了福建道的一个小地方，一步也没有踏回过故乡。
　　他原本的打算是趁着夜色割了这些仇人的头颅，或者找到厨房给他们家下一点自己备好的毒药，而后就马上逃离，至于之后袭杀应老三，就又是一个计较了。
　　如今他大可以躲在一旁等两败俱残之时再出手收拾他们，只不过这样做像是承了秦家的情，然则仇家的恩情能算作恩情么？
　　后两天夜里他依然会趁着夜色去秦家查探，秦浚明一直没有出门，晚上就呆在那个议事的房间里看着书，有时还会站起来练一会儿刀，睡时才离开，有一次薛秦还看到他深深地叹气，眉头皱的很紧像是想起了不堪的往事，薛秦还去了其它的几个院子，一个院子有几间住了人的房间，里面应该就是秦浚明说的请来的朋友，他也没敢仔细去看，剩下的院子则好像是秦浚明的儿女和孙辈们住着的。薛秦还差点被个小女孩看到，得亏她的母亲喊她进了屋子。
　　那女孩跑远的同时，薛秦松了口气，他可不想惊动这家人，可是那声音怎么感觉有点奇怪，那一晚回去的路上，他觉得自己好像忽略了什么。不过，现在的他可没有功夫想这些，他马上就能亲手报仇了，多年的宿愿马上就能完成了。
　　等到秦浚明出门的那日，薛秦就混在乞丐堆里偷瞄着，秦浚明的家人似乎并不知道他这一趟是要做什么去，送他出来的应该是他的大儿子秦毅，父子关系还不错，秦毅的脸上还带着笑，门里面站着秦浚明的妻子和一些女眷。
　　外面有二十几个仆从，打理了四辆骡子拉的车，还牵出了几匹马，秦毅接过一只黄骠马的缰绳给他牵了过来，而后就抓着马络头停在他的身前，秦浚明翻身上了马，又和秦毅说了几句话。随后便双腿一夹马腹开始走了。
　　他的仆从们拉着牛车跟着他走了起来，他请来的那些人大概都混进了仆从里，穿着仆从们的朴素衣服，只有两个与他年纪相仿的人也骑着马。
　　薛秦等秦家出来送行的人都回去了，这才直起了腰朝着城门走去。
　　一般的行商队伍不会检查后面跟不跟人，顶多也就是有人在后面瞭望着，况且薛秦隐在两边的树木里，远远地吊着，那些在后面盯梢的人看的久了，也就放松警惕了，谁会喜欢在雪天出来打劫呢？当然也没有人喜欢雪天出门，可主人家发了话，自己这些小的只好跟着出来，这寒冷天气 让人精神清明，却也难以使人安心工作，所以走着走着偷偷懒实属于理所当然。
　　沿着大路走着，晚间遇到了村子才去借住休息，第三天晚上走到了一个名叫卫家村的地方，秦浚明让人们像往常一样休息，然后自己和那两个骑着马的人进了屋子。
　　仆从们听到了老爷说的话都欢呼了一声，然后就去找了借宿的地方，借火烧饭，然后就有人设了赌局，雪天去外面受冻不如窝在房子里热热闹闹的玩耍，随着气氛的热涨，原本不相识的人们也迅速熟悉了起来，三天前还处在不同地方的人们现下都喊着同样的话语，只是口音有些奇怪。
　　薛秦这些天一直跟着队伍，晚间睡得也极浅，唯恐自己睡实后跟丢了，再加上之前赶回洛城的十几天行程，眼睛都有些红了，看这样子今天也走不成了，他找了间看起来常年没有人住的房子翻了进去，蹲在墙角眯了起来。
　　他要养足精神，现在他们已经快走出应老三称雄的地界了，真的要找应老三麻烦的话，也就是这几天的事。
　　晚上，薛秦被冻醒了，他虽不怕寒冷，可受了冻还是会醒，然后他便爬到房顶监视着秦浚明那一间，两间房子在一处街道上，他正好能看到秦浚明那个房子，夜晚，秦浚明的窗户里还散着昏黄的光，人应该还在房子里吧，薛秦不确定地想。即使人不在了，他也不敢过去查探。
　　前几天夜里睡不着的时候，他都会监视秦浚明，大晚上的人家也没有什么动静，他也没有改。
　　薛秦的黑衣和身周的白雪是那么的格格不入，如果有人站在空中，定能将他看得分明。地上的人就难说了，他的耐心极好、耐力也颇高，爬到冰冷的白雪铺就的屋顶，一动不动就是一个时辰，这时候村子里面大部分的灯火都已经熄了，他们第二日还要早起，赌钱的声音也很小了，仆从各自回到了自己借宿的人家，他们第二日也还要再赶路，还有几个同屋的在猜着大小，没有过多久，同屋的几个也睡了，秦浚明房子里灯火已经灭了，说明至少房子里还有人，薛秦绷紧着精神，他还是有些累，不紧绷一点可能就又睡过去了。
　　整个村子陷入了寂静之中，所有的房子都被黑沉的厚布遮掩了起来，人犬鸡鸭全都窝进了自己的小窝里，在温暖气息的抚慰下，安稳地入了梦乡。
　　薛秦没有放弃，他已经补了觉，再加上一点冷风足以保证他后半夜的精力了。
　　如此时间从他的指尖发梢悄悄溜走，他还是做着这看似无用的事。
　　可有时候，时间会很眷顾那些肯安心等待的人们，那些人为了一些他人看来很可笑的事付出太多太多了，所以时间会给予他们一点点的安慰。
　　薛秦就是这样的人，长久的等待终于有了一点收获。
　　午夜时分，村子外面悄悄滴走进了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