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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首辅大人的首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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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废太子是来砸场子的,但是顾澜衣依然架不住内心对她的同情。
废太女祁元明,现年二十有七,父亲是右相何尘陶之嫡子,唐唐的大秦庄音皇后,可以说是出身高贵。而且他她本人也是非常刻苦努力,幼时习书手不释卷,束发之年更是意气风发,挫敌国锐气,弱冠之年更是在朝堂上进退有度,帝王风范。皇帝也是非常的喜欢她,看中她,虽然她和皇帝长的一点也不像,但是她长的像父亲啊,难道还有谁敢胡乱猜测帝王的子嗣?可以说,如果不是祁元麟的横空出世,皇帝也不会心血来潮去查当年那件往事。那祁元明说不定就欢欢喜喜的当上皇帝了呢。
唉。可惜没有如果。
顾澜衣压下心里的同情,她知道,这件往事恐怕活人里就只有她一个人知道了。如果废太子知道的话,说不定就立马反了——因为她已经没有了最根本的基础——皇室的血统。
有了希望,她才会希翼于平缓的交接权力——她不是困兽,没必要和皇室进行殊死搏斗。
顾澜衣微微的整理了一下容仪,再把皇帝姑母已经渐冷的身体给腋好被子。内心叹息,其实她和皇帝姑母的感情是极好的。她的父亲是皇帝姑母的亲弟弟,当年父亲出嫁,皇帝姑母以三城相赠,十里长街亲送。后面她出生,皇帝姑母也亲自为她设百周宴。
其实,没有皇帝姑母这么费尽心机的诱她入套,为了皇帝姑母的唯一血脉,她也不会坐视不管的。
总不能眼睁睁看着皇帝姑母的唯一子嗣落得不得善终的下场吧。
右相一伙人纷纷嚷嚷的来到了交泰宫门前,但是到了这里就不敢再进去分毫了。
皇宫以护城河为为界,十二大宫门为准,三万天子亲卫,五万禁卫军就像无数条野狼一样紧紧的盯住每一个走进来的人。
交泰宫是皇帝休憩和批阅奏折的地方,有至少一千名侍卫严正以待 ,如无皇帝传召,或者圣旨以正清白,乱入者,杀无赦!
右相一众老臣待在交泰宫的门口。
四大托孤大臣人选已经出来了。
天子年幼,四大托孤大臣可以说是代天子以掌江山的不二之臣。拥有巨大的声望不说,一旦成为托孤大臣,那就可以名正言顺的可以行驶平时想都不敢想的权力。
其他三位基本上都是令众臣信服的,可是!顾澜衣,年且弱冠!虽战功赫赫,亦不能服众,更何况,在先皇的有意表现下,谁不知道顾澜衣就是新帝的人!她的利剑。
主上年幼,而废太子却风华正茂。
自古便有所谓的清君侧!这帮人在废太子身上下了太多的注,和废太子有着太深的关联,所以,在他们眼里,顾澜衣,决不能成为托孤大臣!
顾澜衣悠哉悠哉的走了出来,看着右相这帮人,还有站在右相身后,笑的一脸淡定的废太子。
顾澜衣长相极为俊俏,黑发如瀑,眼若点漆,长身而立,自身便有一种令人压抑的气息,震的人不敢小瞧这位青年才俊。
谁不知道这位托孤大臣不好惹?若是她是废太子的人,这帮老臣怕是双手双脚赞成,可惜偏偏是保皇党——
右相内心惋惜是惋惜,但是下手却是毫不留情——废太子是她的外孙女,她和废太子可以说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可不知道皇帝中了什么邪!抵着巨大的压力也要废掉明儿,历史上不是有什么东王辅主清君侧吗?她丝毫不介意当这个东王!而且……哪个小杂种有什么资格可以当着大秦的天子!她的明儿完全是一代明君的化身!
顾澜衣冷声道:“不知诸位大臣来此何事?”
右相冷笑,她自是知道顾澜衣是在明知故问,可笑!拖延什么时间!自己这帮人可是迫不及待要以死相荐,要皇帝改掉让顾澜衣当托孤大臣的想法!右相简直迫不及待想要看顾澜衣被打肿脸还要咽下气的样子了——啧啧啧,顾澜衣,没想到你也有今天啊。
右相首先开口了,当然,她也是这帮老臣的主心骨,她不先说也不成:“少师,尔等前来,乃是力荐圣上,托孤大臣!身份何其之高!责任何其之大!”右相一脸大义禀然:“少师你虽然才冠天下,也战功赫赫——可是”右相故意捧搞顾澜衣,她内心就想看着小贱人感受被噎死的感觉:“少师毕竟也才弱冠之年,其年华!何以服众!其他三位,都已得真火的考验唉——。”
右相虽然语气仍是恭敬,但是眼角的得意洋洋和闲庭信步早已出卖了她。
跟着右相的那帮人更是嘴角已经勾出了笑容。
右相之言,可以说是字字诛心!
年纪这种事,更是很多地区考察官员的重要量尺。
顾澜衣,输定了——
那些守门的侍卫,甚至身体都已经微微的侧过去,要留给右相一个舒适的经过空间,交泰宫空间不大,右相喊起话来又是语气充足,里面的皇帝必然已是听到了。
好了,现在就等着皇帝下旨让右相进去了。
胜负已定——
右相不由嘲讽的扫了顾澜衣一眼。
哼哼,顾澜衣,不过如此尔。
右相洋洋得意,等着皇帝唤自己进去——可是
随着时间一点一滴流逝,右相不由有点不安。对她而言,时间拖的越久,对她们越不利,可是知道皇帝内情的就只有顾澜衣……
难道自己现在又要湉下脸来问顾澜衣?
呵呵,那样的话打脸简直不要太痛——
右相拉不下脸,可是她身后的人却等不了了。右相何尝不知,她现在只觉得一口气闷在心里,但是还是要笑盈盈的问顾澜衣:“敢问一下少师——天子为何不传唤我等?”
顾澜衣一脸淡定:“右相大人,陛下已经仙去了——”
右相她们还不知道皇帝已经仙去,一时间愣住了。登时脸色变得难看了起来——
人活着她们还可以死角难缠,以死相荐——可是……可是皇帝斃了啊!
正主挂了,她们若是再提出要求——岂不显得她们蛮不讲理,以下犯上?更何况太子年幼,顾澜衣是太子党一脉天下皆知,此时提出更改要求,岂不是在间接的彻底的告诉天下人——她们废太子一党包藏祸意,心怀不轨?
右相转过头瞪了顾澜衣一眼,却见顾澜衣一脸淡定从容的微笑,不由内心如焰火中烧——同时,更恨不得喝其血啖其肉!
顾澜衣!好一个顾澜衣!
小小的开口,首先,引出她们的贪恋,给她们下套,然后,再来一记棒槌!现在,她们无论如何,都只能先乖乖的拥立新皇——好!好!好!顾澜衣,我们走着瞧!
顾澜衣此举,分明是警告她们,新皇,她是护定了!
好!
她倒要看看,这柱国公世女,如何和她这一众大臣斗!
顾澜衣只是微微扫了右相一眼,随后便微微的敛下眼神,手指不由在白玉扳指上流连:“右相大人,还不跪下!”
右相一愣,随后血气涌上脸庞,白净的脸登时红的和烧鸡似的——她身后的一众老臣也是红的红,黑的黑。
连环套路!连环套路啊!
刚刚顾澜衣即说了先帝仙去,内宫侍子必已经从东皇陵提了棺材出来。刚刚和顾澜衣对话的十几分钟,皇帝怕已尸身入俭,如今要被抬出来,先放到政事堂,然后太庙,最后便是皇陵。
天子圣体,谁人可以不跪?
除下任天子,便是只有托孤大臣!
右相真的是一口老血喷出来了。
现在这个情况,她若是跪,不就对着顾澜衣吗?若是转身,落下个对先帝不敬的罪名,她怕是永世不得翻身。
形式比人强。
右相和一众老臣,只能巍巍颤颤的跪了下来:“微臣惶恐,恭迎圣驾。”
顾澜衣这个小贱人!!!右相内心简直在疯狂的扎顾澜衣的小人。
作为托孤大臣,顾澜衣得在形式上为皇帝姑母抬棺,于是……顾澜衣抬了一路的棺,右相就跪了一路的顾澜……不,棺材!
右相和废太子等人内心简直在滴血!
顾澜衣长生身而立,身后是跪着的黑压压的一众老臣,少女风姿,举世无双。
突然,一道陌生的,极其灼热的目光照射在自己的身上。
如今四大托孤大臣,除了自己,无人在京师,谁人敢直视皇帝棺木?
顾澜衣不由眯了眯眼睛,按照大秦律,见皇棺不跪者,除托孤大臣,天子,当挖双目,其人投以奴人籍。
谁敢如此胆大包天?
祁元麟醒来便发现自己重生了。还是自己十三岁那年。刚被扶持上天子位的那天。
她一点也不担心此时无权无势的自己,她知道,只要有顾澜衣在,她就什么也不用怕。她疯了一样的去找顾澜衣。
上辈子,顾澜衣很是厌烦自己,于是她便试着讨好顾澜衣,顾澜衣便觉得她软弱,难承大统。她于是又只能杀伐果断,冷血无情,结果这下更好了,顾澜衣直接觉得她可以继承大统,拍拍屁股走人了!
天知道她是怎么生活过来的!
她无论怎么找,也找不到那个人。最后,还是顾澜衣在江湖广发英雄帖,招大家吃她的喜宴,她才知道顾澜衣的确切位置。
她等顾澜衣等到三十岁,最后等到她和别人双宿双飞!
妈个鸡!
从那时起,她算是明白了,顾澜衣这种天才,对付她,一定不要用常规的想法!可是那时候顾澜衣婚都结了!娃也有了!生活简直完美。
她连个屁的机会也没有。
她简直想顾澜衣想到痴狂,可是无奈落花有意,流水无情。
她一身洁身自好,唯一一次便是一次想顾澜衣想到发狂,被自己的远方表姑算计,有了一个孩子。那男人倒也长的像顾澜衣。
可惜冒牌货终究是冒牌货,她仍是想真的顾澜衣。
上辈子她倒真是孤家寡人。
万里江山,她只想和顾澜衣共享。可惜那人倒是真不会给她机会。
好了,上辈子睡冷炕头,这辈子,她一定要抓住机会啊!
顾澜衣感觉这目光里有一种莫名其妙的狼子野心在里面,但又想不出是什么,只是看到那人,她又是愣住了。
她当了两年的新太子少师,祁元麟的模样自然是认得无比清楚,可是……现在……祁元麟一脸委屈巴巴,好像自己是十恶不赦的负心汉的目光……
什么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