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加州清光 一 ...
-
加州清光在某天忽然发现一件他不愿却不得不承认的事
——现在的审神者，是假的。
这样说似乎也不对，那躯体确实是真正的审神者的没错。
审神者是假的，不是说谁假冒了曾经的审神者，而是，这躯壳之中，已没有了审神者的灵体。
身体仍是那身体，可是明明已没有灵体存在，对刀剑们灵力的供应却一刻没有间断，日常任务也一直没有停止下达。这样看来，说审神者的灵体不在似乎并不真实。但即便在高天原中属于末席，刀剑付丧神也是拥有神格的，他的感知绝对不会出错。虽不知道曾经是为何无法发现审神者的灵体没有在身体里，但现在既已发现，他便再也不会像从前一样被迷惑。
曾经没有察觉之时，一切都正常无比，一朝顿悟，再回想从前，恍然似梦境。记忆中清晰之处竟只有刚被唤醒之时，自我介绍后少女欢脱的话语∶“知道啦，知道啦，清光可是世界第一可爱的！ε(> 3 <) з”
除此之外，俱都一片模糊。
现下想想，真正的审神者，灵体仍在的审神者，也就只在那时出现过。
是怎么发现的呢？加州清光坐在木制的长廊上，本丸的景趣是常见的春景，阳光和煕而又温暖，照在身上暖洋洋的。他沐浴着阳光，思索着这个在如今并不怎么重要的问题。但他不得不思考它，因为别的问题他并不愿去想 ，害怕思索后得到一个他不能接受的答案。
加州清光是不自信的，所以他会再三强调自己作为刀剑的性能是一流的。即便在醒来时听到了审神者对自己的夸赞，感受到了她对自己的喜爱，但是，曾经在池田屋事件中折断的事情对他的影响并不会因为那短短的几句话就磨灭。更何况，说话的人在那之后就再也没有回来过，她的话语，又有几分可信度呢？
心中五味杂陈，加州清光既欢喜着自己是本丸中唯一见过真正的审神者的刀剑，又唾弃着这么久以来浑浑噩噩自己，还有其它一些不明的情绪，掺杂在一起，难以梳理清楚。
“如果……”如果早点这件事。这样想着，却又在喃语出声的瞬间闭嘴苦笑，早点发现又怎样？不过徒增痛苦的日子罢了。就像现在，发现了，又能怎样？不过是一样的懊恼痛苦……
人类祈求神明来实现自己的愿望，但他们本身就已为神明，又该向谁祈求呢？加州清光闭上眼，阳光透过眼睑只余下微薄的光线，就如同他此时的期望，虽存在却渺茫到让他不敢祈盼。
这么久以来，审神者的灵体都不再出现，只留下这具空躯壳机械地做着日课。这座本丸，会不会已经被遗弃了？
不会的。加州清光摇头试图否认自己思绪翩跹间得出的结论，菱形的耳坠微晃，在阳光下折射出炫目的光。
审神者是不会抛弃这座本丸的，从他们诞生至今一直供给着着灵力的审神者怎么会抛弃他们呢？更何况，加州清光左手渐渐收紧，虽然不想这样想，但是，再怎么样，审神者都不会抛弃自己的本体的。
只要等待着，审神者一定会再次降临的。
如果，审神者是被什么束缚住才不能再来本丸呢？心中似乎有个声音在这样说。加州清光想要否定，却忽然发现自己竟找不到反驳的理由。是啊，长久离开本体对灵体多有伤害，能通过时／之／政／府的选拔，审神者不会不知晓这种事，且审神者久久未归灵力仍在，多么像是审神者被限制着自由啊。会不会真的……
阳光微醺，虽不受控制地想到审神者久久不归最坏的那种缘由，但无论是从主观还是感情上他都想否认那想法。思绪翻飞却也渐渐模糊，加州清光倚在走廊的木柱上沉沉睡去。
#
他似乎是做梦了。
加州清光并不肯定，作为刀剑付丧神，他的梦一向与曾经的事情有关。但这个梦却不同于以往，让他怀疑着自己是否是真的在梦境中。
那是一个看不清面容的人，但从她的衣着可以看出那是一位年轻女性。她似乎在干什么重要的事情，手上的动作不停，遗憾的是他亦看不清她所做的事。
“呐，阿柯，一起去吃饭？”加州清光有些惊讶，梦中的人的语言并不是他所知晓的，但他却听懂了她们所说的话。“等等啦，萧萧，我搓几个金／蛋／蛋马上去就来。”……“yada!清光光最棒了。”“阿柯，我要赶梦百活动双倍时间-_-#”“来啦来啦，你再等一下下，我要和我男朋友说再见。” “……” “清光我去吃午饭了，一会儿就回来啦～(￣▽￣～)~痛QAQ”“( —д— )走了，你舍不得你男朋友，我还要赶紧吃完去肝我老公的活动呢!”
男朋友？加州清光有些脸红，但他没有忘记探究做这个梦的原因。那个人，让他没缘由地觉得熟悉。虽然看不清相貌，声音也似乎有所不同，但果然，那样的语气，是审神者吧。付丧神不会做与自己无关的梦，那个人一定是审神者。
既然这样，既然这样，她为什么不回来？似是回答他的问题，忽然间，那女孩声音有些低落地说道∶“呐，你知道吗？世界上最远的距离不是生与死，而是次元壁啊。”……“去他们的世界？我求之不得。”……
虽不知道次元壁是怎样的事物，但至少他知道了，他的主上，没有抛弃他们，她也一直想要回到本丸。
醒时，首先映入眼帘的是温暖柔和的色彩——暖黄的披帛搭在他身上。身侧，是不知跪坐了多久的“审神者”。
见他醒来，她的脸上浮现出他熟悉的笑容——与他被唤醒之初所看到的，别无二致。不同的只有她的眼，当初的灵动不在，只余呆滞与空洞。
到底为什么，直到现在才发现呢？虽然之前也想过早点发现不过是比现在更早感到痛苦，但直到现在面对着审神者的躯壳，他才发现——猜测到可能被主人抛弃固然痛苦，但作为付丧神，竟然在主人灵体消失后一直未曾发现，这是多么大的失职。加州清光知晓，这其中定然是被人做了手脚，但他依旧羞愧自己没能察觉。就算现在清醒了发现了，他却仍然什么都做不了。有那么一瞬间，他甚至有些不敢面对审神者，即便他心中明了，那不过是一具空躯壳。
“这么久都没有发现异样，作为您的初始刀与近侍，实在是太失职了。”加州清光单手捂脸，不让自己失态的表情落到身侧人的眼中。
“对不起……”
对不起，没能早点发现您的消失。
对不起，竟然怀疑您抛弃了我们。
对不起，即便现在知道您在哪里，我却无法带您回来。
对不起，我……什么都做不了。
加州清光动作忽然顿住，这是惊异之下身体的自然反应——少女审神者俯身将他环抱。似是想安慰他，她的右手轻抚他的背部。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他紧紧拥住自己现在的主人，许久都未曾放手。
#
只要您还会回来，无论多久，我都会等待。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加州清光 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