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彼岸花》末荼_

2、《CH – 2》

　　南又凛起身走向办公桌，落坐。姿势甚是优雅的靠在椅背上。

　　「你几年生的？」她一开口，第一个问句是耿亦旸意料之外的稀松平常。

　　「果然在韩国住久了特别在意这些事吗？92年的。」他自然的坐在沙发上，眼神毫不畏惧的直视对方。

　　「嗯，亦旸哥。你在明帮待多久了？」没有迎上他的眼神，南又凛低头无趣的翻弄桌上的文件，大概是南又旻让人准备好给她的吧，多半是关于经营的项目及和其他帮派的合作关系。

　　「四年？快五年了吧。」他扳着修长的手指计算。

　　「怎么进来的？」

　　「妳这是在调查我吗？」耿亦旸虚着眼，目光有些危险。

　　「我总得了解一下我的合作伙伴吧？别说你不知道我什么来历。」南又凛白了他一眼。

　　「也是。那时候，我在彼堂附近跟几个混混杠上，刚好遇到去那边巡视的大小姐，如果不是因为她的帮助，我指不定就趴那了吧。」他自顾自的回答问题。

　　「对了，说起这个，彼堂的堂主洗手不干了？」南又凛挺起身子，双手交迭抵在桌上撑着下巴。

　　「嗯，说是一心追随前首领，既然前首领死了，那他也没有必要留下来了。」谈到公事，耿亦旸也严肃了起来。

　　「哼，这种人我也不需要。亦旸哥，你对明帮了解多少？」她不屑的冷哼一声。

　　「比妳了解就是。」

　　「哦？那你有没有什么推荐的人选？」她挑起单边眉毛，拖着腮帮子。

　　「是有一个我觉得挺不错的，进来两年多，小我两岁。虽然年纪挺轻，但能力很不错。」耿亦旸脑海大略扫过几张面熟的脸孔，最后停留的是个金发的男子。

　　「行，这两天带来我看看。还有，帮我整理一下长老们的资料，越快越好。」她点点头，再次倒回椅背。

　　「知道了。」耿亦旸起身朝门口走去。

　　「还有。」当他推开门时，又被南又凛给叫住。

　　「怎么？」他转过头，疑惑的看向她。

　　「大楼后面废弃的仓库可以叫人整理一下了，我想，应该很快就会用到。」

　　他愣了一秒，随即勾起个笑容，带上门离开。

　　「真是好速度… …」他轻声自语。

　　果然，虎帮的都是些狠角色呢。

　　翻阅耿亦旸方才递来的资料，南又凛蹙紧的眉没有松过。

　　「小小年纪一直皱着眉，会长皱纹的喔。」耿亦旸坐在她对面的沙发上，惬意的翘着脚。

　　「不要讲的好像你大我多少一样。」她目光移都没移，没好气的回嘴。

　　「说起来我还真不知道妳小我几岁呢。」玩弄着手上的玻璃杯，里头的水随着他手的摆晃而波动。

　　「三岁。」

　　「啧，还真是年轻有为啊。」

　　「跟着我你也不会没作为到哪去的。」

　　「嘁，自信满满啊真是。妳说我们没营养的对话还要继续多久？」

　　「差不多可以结束了。亦旸哥，长老们现在都还在这里吗？」南又凛放下手中的资料，目光对上他。

　　「应该吧，丧礼也才结束没几个小时，大多都还在大堂，估计没那么快回去。」

　　「好，那么现在立刻召集所有长老，到会议室集合。」她动作利落的起身，对面的耿亦旸同样。

　　「这么急躁好吗？太急于展现自己的实力，会引起反效果的吧。」耿亦旸虽然这样说，却没有停下滑弄手机通知长老们的动作。

　　「我不担心啊，明帮塌了，他们也是受害者。就算真想对我不利，我也有足够的自信抢先一步杀了他们。」她的语气平淡，内容却不像是一个二十岁女孩该有的。

　　「… …妳很自信，这是好事，但别让它坏了事。」

　　两人走在长廊上，没有言语，没有声音，脚步声被地毯全数吸收。

　　推开会议室的门，清一色黑衣的长老们早已坐好等待。

　　「三小姐还真是姗姗来迟，第一次会议就让我们等了十分钟啊。」一名中年男子脸色不屑的道。

　　南又凛落坐，眼神锐利的扫了过去，唇角一抹笑意。

　　「陈长老，让您多活十分钟不好吗？」她的脸上带笑，语气却冷冰的让周围降至零点。

　　那名陈长老面色一僵，不再说话。

　　南又凛扫过一遍所有人，轻咳了下开口。

　　「众长老都知道父亲逝世的消息，也感谢各位前来参加丧礼。所以从今日开始，明帮将由我南又凛带领，定继续发扬爷爷和父亲生前所建立的威名，望各位长老配合协助。」

　　一席发话结束，没有人做出回应，唯有一名长老举起了手。

　　「洪长老，您请说。」

　　「彼堂的堂主您有何打算？」

　　「我心目中已有理想的人选，还请不必担心。」

　　「首领才刚回来不久，对帮里的人应该不太熟悉吧？不如让我推荐一下犬子… …」另一人谄媚的开了口。

　　「李长老，您的儿子在帮内的实力可说是最低水平之一呢，拿他来当我堂主，岂不是有损明帮威严？」南又凛皮笑肉不笑的回应，带刺的让李长老无言以对。

　　「若无异议，散会。」她说完后，使了个眼色给一旁的耿亦旸，两人起身，就要离开。

　　「啪！」身后忽地传来拍桌的大响。

　　「不就从韩国虎帮回来而已吗？！年纪轻轻半点经验都没有嚣张个屁！」充满挑衅意味的话语，愤怒的爆发。

　　「叶长老，您若想看看我凭什么嚣张，可以来试试我的枪法，包准一枪毙命，您连痛都来不及。」没有回头，南又凛的语气比方才更加冷冰。

　　「还有，别他妈拿枪指着我，我可不喜欢呢。」甩下这句话，她头也不回的走出。

　　那名叶长老顿时惊愕的双腿发麻，举着枪的手也一并瘫软。

　　「还真是厉害啊，怎么判断出是叶长老的？」耿亦旸双手插在裤袋，神情赞许的看着身旁的南又凛。

　　「听声辨位啊，至于是谁，跟你给我的资料对下就行了。」她耸耸肩，不以为然地响应。

　　耿亦旸诧异，短短五分钟内她居然就记下了数据上的二十一位长老。

　　甚至能够准确地听声辨位，看来长年在虎帮所受的训练绝不马虎。

　　「怎么知道他拔枪的？我本来还在想要不要提醒妳呢。」他确实也知道对方举枪瞄准南又凛。

　　「那么明显，他拍桌起身拔枪时发出声音了。」她皱眉，一副“这种小事有什么好需要说明”的不屑态度。

　　「不错嘛，看来我们两个观察方面也挺合拍的。」

　　「那是，多谢赞许。」南又凛拍拍对方的肩膀，径自离开，走回南家大宅。

　　现在的她只想好好睡一觉歇息，明帮大业，明日再来好好整理，因为就像耿亦旸所说，太过急躁可不好呢。

　　一早到了办公室的南又凛坐在滑轮椅上，整个人向后仰去，双眼紧闭，彷佛进入睡眠。

　　几近无声的叹息，她拿出口袋中的烟盒和打火机，动作熟练的点烟，却不是放入口中，而是放在烟灰缸上，任由它燃烧。

　　她不抽烟，她只是需要这烟草的味道，令她安定的气味。

　　像是他身上的味道。

　　空间弥漫着尼古丁的气息，麻痹了她的嗅觉。

　　当耿亦旸进来时，他非常不客气的皱了鼻子。

　　「女孩子年纪轻轻学人家装什么逼抽什么烟啊… …」他捂着鼻子走向她。

　　「我没抽烟，你看清楚。」南又凛嫌弃的翻了个大白眼，可惜没被他看见。

　　「… …好，妳没抽烟，没事点了不抽放在那给烟熏啊？啧啧，这是病，得治。」站定在她的办公桌前，耿亦旸才看见烟灰缸上架着，燃烧中的香烟。

　　「很重要？你来该不会就是为了跟我废话的吧？」她语调上扬，语气不善的回问。

　　「大清早的当我吃饱撑着是不？有个应该对妳挺重要的人来找妳。」耿亦旸耸耸肩，拿下捂着的手。

　　南又凛挑起单边眉毛，表达她的疑惑。

　　「门口。」他头也没偏的指向微微敞开的门。

　　「多重要的人物合着还要我亲自迎接啊… …」南又凛不耐烦的起身，走向门口。

　　才刚推开门，还未看清来人的样貌，她已落入一个熟悉的怀抱。

　　混着烟草和酒精香气的怀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