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霍德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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孤独是一种什么感觉？
作为阿斯加德的三公主，阿莱西娅自降生以来就从未有过这种感觉。
她扯着索尔的披风玩，去拉洛基的袍子撒娇，跳上巴尔德光明宫的神座，坐在海姆达尔的身边无言地凝视星海，躺在生命之树下聆听兀儿德之泉细微的声音，缠着侍女们讲那些早已被遗忘在无垠宇宙中的故事。
她从未体会过孤独，但此刻，这种感觉慢慢地从心底某个角落冒了出来。
如今，躺在陌生的床上，窗外是高大茂密的森林，仰头不再有那仿佛能将宇宙万物纳入的苍穹，身边也不再是低头偶尔交流两句的仙宫侍女们。
“祝您晚安，殿下。”黑发青年微微垂头，没有多言，关上门离去。
阿莱西娅轻盈地从床上翻身下去，赤脚踩在冰凉的大理石上，感受着这栋建筑的力量。
她的头脑现在有些混沌。她隐约记得索尔在与她重逢后，带她出了总部，说是要去找一个在伦敦被放逐的来自阿斯加德的一位神。
这栋古老精美的建筑坐落在伦敦郊区，连花园里都隐含复杂的法咒。阿莱西娅阖上双眼，在一片黑寂中看到了处处闪着暗红色的阿萨神族的光。
这是一个神祇在使用强消损法力时所遗留的痕迹。
索尔找到的那名被放逐的神祇叫做霍德尔。
主管黑暗，光明之神巴尔德的同胞兄弟。
黑发青年面容和巴尔德有些相似，但与他兄弟极为不同的是，他英俊却消瘦，带着阴郁的神情。抬眼看了阿莱西娅一秒，便迅速俯下身，以干瘪的声调向她行礼问好，不再有任何多余的动作与眼神接触。
索尔在见面后直截了当：“巴尔德让我来找你的。他说你能帮助阿莱西娅。”
黑发黑眸的青年紧绷嘴唇，没有言语。
“霍德尔能够将你暂留中庭的灵魂稳定住，并且保留你的法力。”索尔向她解释，“我保证，我会尽快找到洛基，我们会尽快回到仙宫的。我保证，妹妹。”
彩虹桥打开的次数太过于频繁，海姆达尔不得不发出警告。在未来三个月内，彩虹桥将不会被打开，以稳定九界的联系。
阿莱西娅认为霍德尔被放逐得很奇怪。他有法力，有住所，甚至是被放逐于中庭，一个比约顿海姆的世界尽头——被放逐者的通常归宿，好太多的地方。
霍德尔的眼眸深不见底，几乎是黑幽幽的。在他拿出自己墨色的权杖施法时，眼里又染上了明亮的金色。
他们留了下来，在霍德尔的家中。索尔正在另一个房间休息，在关上门后，整栋房子都仿佛停止了呼吸，安静得连屋外野兔从草丛中跳过的声音都能被放大数十倍、数百倍。
她感觉到脸上有冰凉的液体，低下头，眼泪坠落，砸在地上。
像是激起一层湖面上的薄冰，砰的一声。
她回到床上，缩成一团，开始小声地吸着鼻子。
她从来就不是个勇敢又坚强的小姑娘。她活在父母与兄长的羽翼下，一点风吹草动都能使她担惊受怕。父亲与母亲能够纵容她的软弱，兄长能够挺起胸膛说要保护她。她本可以过上几千年这样无所谓的生活，而那个邪神，那个洛基，她的小哥哥，一点一点帮助她筑起了她的壁垒，让她坚强，让她一声不吭地接受挑战，在最后，却一手碾压过她的壁垒防线，把她变回那个幼时窝在被子里哭得不成声的阿莱西娅。
尽管她已经压低了声音，但在这个寂静得过分的地方，还是显得有些突兀。
门被敲了三下。
“进来。”阿莱西娅擦掉眼泪，小声清了清嗓子。
霍德尔站在门口，没有进来。
“有什么事请吩咐我，殿下。”霍德尔依旧低着头，对着地板说话。
他周身环绕着黑色的微点，在空气中缓慢地跃动着，几乎不可见。
阿莱西娅却清楚，这是受到诅咒后的现象。
一种强大的、无法破除的诅咒。
阿莱西娅轻轻下床，依旧赤脚，朝门口走去。大理石随着她的脚步泛起一圈圈金色的璀璨的飞末。她想要试试这个诅咒会有多强大。
霍德尔明显地僵硬着朝后退了一步，成功制止了阿莱西娅的前进。
阿莱西娅站在原地，有些不解。她身边的飞末已经消失，屋内再次染上黑色。
“你被诅咒了。是谁？”
在问出这个问题后她就后悔了。被放逐的神祇，还会被谁诅咒？
多亏霍德尔向后退了一步，使她头脑清醒了。若是奥丁的诅咒，那么反弹的力量一定会把她这个本身就不完整的灵体割裂。
在听到对方的话后，霍德尔的手紧紧握住门把，僵持了几秒钟，随后松开，干涩地告别：“如果没有什么事，就请允许我离开了，祝您好梦，殿下。”
话毕，他迅速转身，消失在拐角处。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霍德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