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Paragraph 1 大选 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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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平三年春】
礼部侍郎刘靖请旨，恢复大选，广纳嫔御。太平帝依言，责有司采选官宦女子，充入掖庭。
敕封贵妃谢氏为皇贵妃的诏书尚未盖玺颁行，傅安就匆匆跪进了宣明殿，“圣人，甪雉在外头谢罪，猗兰殿怕是出事了。”
燕纪近来心情很好，谢贵妃所出的女儿刚刚满周岁，给了郡主的名号，赐下汤沐邑，谢氏在贵妃的位置上刚待满一年，就着手给她晋位。
眼下宫中嫔妃不多，等着新的一批嫔御入宫，谢氏身上料理后宫的担子就愈重。晋位皇贵妃原本是燕纪准备笼络谢氏和谢家的手段。
如今诏书上墨迹未干，就听见直殿监的太监在外面请罪，突然有一丝好奇。
“贵妃宫里出什么事了，让甪雉滚进来。”
燕纪嘴角上扬的弧度还没有完全消下去，直殿监太监甪雉已经伏到了宣明殿侧殿光可鉴人的地面上，一个头叩下去不敢直起来。
“怎么了？”
燕纪感受到了一丝甪雉进来时带来的殿外初春时节的凉意，仍然不太在意地开了口，他不觉得依谢氏的手段，会让自己的宫室里的事情传到外头。
“圣人，贵妃娘娘豢养的一只狮子猫今早被人发现死在了赵美人的殿里。”
“甘竹死了？”
燕纪知道谢氏的那只猫，山东转运使敬上的一只临清鸳鸯眼狮子猫，一对眼珠子一蓝一黄颜色纯澈剔透，猗兰殿里时常能瞧见一丛白毛扑上扑下，谢氏从来不拘束它，取了一个名字一天天地喊着，也不交给宫里的猫儿房管教。
那赵氏是住在猗兰殿贵妃宫中的一个小小美人，江南女子独具的娇弱秀气的样貌让她也承过一段时间的恩宠，不过时间长了也没能一跃而上封嫔晋妃。
猫死在她屋子里，说白了还是死在谢氏自己殿里，燕纪以为这是谢氏对他同意大选的不满终于找了个磋磨人的解气筏子，并没有多心。
颜色缓和下来，正预备喊傅安去取玉玺。
没想到甪雉抬起头又重重地磕下去，“赵美人知道猫死后进正殿求见贵妃娘娘，贵妃娘娘没有见她，让她回去闭门自省，赵美人回到殿内就自戕了！”
后妃自戕，是祸及家族的重罪。前朝哀帝时，宫里曾有太妃对新帝心存怨怼，转头自戕，夷了父族母族的先例。
这种事情一般极少发生，能进宫侍候都是要写进族内大事的无上荣光，在一直以政治清明自诩的本朝更是从未有过，赵氏自戕简直是在打燕纪的脸。
燕纪不做声，低头看向甪雉，这个在直殿监太监位置上安安分分待满了八年的、先帝晚年极为信重的宫中耳目，一瞬间就明白了皇帝的意思，却没办法顺着这份意思开口，身子伏得更低。
“圣人，贵妃娘娘请了满宫妃嫔去猗兰殿赏杏花，几个与赵美人交好的妃嫔推开门就看见赵美人溘逝，沾满血的银剪子就紧紧握在赵美人自己手里。”
赵氏的死原本可以不用咬死了是自戕，急病中毒都能作假掩盖，乃至秘不发丧先寻个错处打进冷宫再徐徐图之都不是什么大事，倚在龙椅上三年燕纪已经不再需要因为一两句流言就大动肝火了，没料到平日里一向简在帝心的贵妃今日反而像她女儿一样天真无知。
“贵妃就不会让她们都滚回去吗？一定要让她们去看自己宫里的笑话！”
傅安看着掷到地上的晋位诏书，没敢去捡，任由端砚松烟墨滴下来污了金口玉言。这位跟随着皇帝自龙潜时就贴身伺候的大太监此刻耷拉着眼皮，盘算着下一份贵妃的金印宝册花落哪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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猗兰殿
“娘娘息怒！现如今追责追究赵美人的奸滑已是来不及，赶紧让皇上不要怪罪到猗兰殿头上才是。”
猗兰殿后边的正殿里，桔梗躬身站在一旁，安抚着谢贵妃，其余侍候的女官宫人都在殿外，一路从门廊跪倒到庭中。
“不知道是哪一个的好算盘，想要拔除谢氏全族，竟然能说动赵氏自尽。这样好的本事，当真是我小看这些成日无事生非的东西！”
“娘娘，会不会是——”
桔梗恭谨地垂下头，修长的手比出一个“三”。
“闫三？她没这个本事”，谢贵妃阖了阖眼，否定了掌事女官的猜测。
闫氏有取谢氏一族代之之心，闫三却没有这个本事，不然两年前自己晋位贵妃之时她也不会只捞着一个婕妤。
可此事着实奇怪，谢家权势虽惹人眼热，却不易撼动，扳倒自己与谢氏尚且有一丝可能，但也不见得有哪个能有本事在扳倒谢氏后掌握谢氏拥有的权势地位与财富。
更何况自己宫里一向固若金汤，如若不是今早自己头疼起迟了，断不会出这种事情还被外人看了去，再捂嘴已经迟了，如今事情只怕已经传进宣明殿，如何挽回都已是先机尽失，当务之急是撇清干系。
可是哪里有这样容易的事情？赵氏自戕，外臣眼里那便是自己为了一只猫逼死嫔御，性情狠辣以致妃嫔生怨，有失慈和，只怕贵妃之位就是自己的顶峰了，即便最后能证明赵氏自戕之事背后另有主使，治宫不严的说法扣下来也是不小的打击，更不必说如今正是大选的关键时候。
“如今怕的是大选的权力落入其他人的手里，虽宫里如今能够得上这个的只有闫三，但也得小心着，今日一道圣旨封妃明儿个主持大选，包藏祸心认不清自己斤两的糊涂东西多的是。”
谢贵妃蹙着秀眉，吩咐给这个极为信任的贴身女官：“去了我的珠钗配饰，指甲擦了，拿那件荼白的对襟襦裙，我要去明和殿请罪。晚上宫门落锁前你出去给家里带句话，请母亲拿牌子进宫一趟”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Paragraph 1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