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不识愁滋味》桃源里

2、谁抚养谁 相

　　相处下来，李黎越发觉得爷爷不像是哥哥所讲的那个曾经笑嘻嘻给他肉吃的慈祥的爷爷了，让她心惊的是爷爷眸间积郁明显的戾气和粗鲁的话语。
　　果然，爷爷是绝对没有按爷孙情深的套路走的，“同居”第一顿饭是爷爷手把手教哥哥做的，哥哥瞪着眼睛，僵直着身子按照爷爷的要求一步一步的做着，不知爷爷是何意。饭后，爷爷又同样手把手教李黎刷锅洗碗。李黎隐隐觉得不对，但又说不出来。收拾好没多久，爷爷宣布了，从今往后，哥哥负责做饭，李黎负责做饭之外的其他家务。李黎惊呆了，不知如何形容此时的心情，只潜意识里猛然醒悟，自己可能被卷入了一个大而无比的漩涡。
　　日子逐渐在锅碗瓢盆中度过，当李黎心下一松，认为一切平静祥和之时，一记记重锤又打在了她的心上。
　　在2004年的皖北农村，一年能吃上一两次肉的光景再寻常不过，所以当爷爷早上买来二斤猪肉放在客厅桌子上准备做饺子馅的时候，二人都很兴奋。哥哥滴溜溜地转着眼珠等待爷爷操刀。爷爷把工具摆在桌子上后，顺手把菜刀递给了哥哥，让他剁饺子馅，哥哥哪遇到过这阵仗，顿时手有些抖，颤颤巍巍的接过剁了起来，“砰砰砰”，李黎在旁边默不作声的观摩着，哥哥双手紧紧握着菜刀，不断地挥上来又挥下去，可猪肉还是一块一块的不是很碎。见此，一旁的爷爷脸上仿佛罩上了一层灰色，他紧抿着嘴，不说话，只是目光紧盯着那滩肉。渐渐地，大概过了很久，哥哥手酸了，把菜刀递给了李黎，李黎怯怯地接过，开始了和哥哥一样的动作。同样，猪肉块还是很大。突然，站在一旁的爷爷，脸颊仿佛炸开了般，“咣”的一声拿起料酒瓶就往桌上砸，兄妹俩俱是一惊，不禁飞快的退后几步，回过神来再看向桌子，满目狼藉，料酒瓶破碎的玻璃片和猪肉馅混在一起。兄妹俩恐惧的看向满身怒气的爷爷，不明所以。爷爷看到他们怔愣的样子更加生气，一脚踹翻了桌子，头也不回的出了大门。
　　直到看到爷爷消失在门口，两人才下意识的放松下来，相视无言，默默地蹲下身子收拾起来。二人随便做了些饭填饱了肚子，李黎明明感觉肚子很饱了，心里却越发的空了。
　　晚上，爷爷醉醺醺的回来，进屋里倒头呼呼大睡。
　　没过多久，哥哥也睡下了。李黎呆呆的趴在床上，透过纱窗，凝视着外面月光辉映着的万物，想象着远方的父母此时正在做些什么，不知不觉间泪水早已泛滥，滴湿了枕头，连带着她的心头，也变的湿漉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