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传奇》字十五

20、踏平四海

　　一束光，划过云天，直冲西北天狼。

　　光影里，为首者正是天禄背上的傲风云，其后分别是楚红靥、花弄月、苏涣碧、秋海棠、东第九、兰陵笑、九凤、岳青、越小鱼、詹文通、玉真、古元、陆昆、江风、东方溯、燕七、龙五，一共十八人，各跨飞骑，神情肃穆。月如冰镜，映的人须发如霜。

　　黑云压顶，狂风似刀，暴雨如箭，一束光恍若惊雷，点亮了整个子午河谷。

　　三百狼隼死骑，在毫无预兆之下，被拦腰冲散。尤其是当头那一道碧影，所到之处，血光四溅，转眼间，就有十几个狼隼死骑被当空斩杀。

　　那光，纵横几折，伏尸遍地。

　　混乱之后，狼骑一拥而上，好似嗜血蚊群，将来人团团围住。锯剑滴寒，鳞甲匹灿，尤其是那护心镜，明晃晃，闪人双目。

　　只几个回合，陆昆、江风就被斩掉了头颅。

　　再见东方溯、古元两人，此时也被围在一角，岌岌可危。

　　混乱的剑气，仿佛死神镰刀，道道枭首。

　　天禄四蹄登空，呼啸而至，傲风云手中碧弧一闪，连斩三人，这才替两人解了围。

　　“好胆！”一人跨白狼跃出，长披随风拉直，猎猎穿云，手中一把窄剑，好似血线。

　　正在他要追上傲风云的时候，詹文通迎面赶来。

　　“找死！”随着对方血线虚空一画，五道墨绿剑气破空而去。

　　詹文通刚想躲避，却发现那连环五剑竟好似一张定身诡符，已将自己完全锁定。

　　只一瞬间，他的头、四肢同时兵解。

　　一把剑贯胸穿过，愈发红艳。

　　再见詹文通的尸身，竟似被抽干了精血，变成了一堆枯骨。

　　“詹兄！”岳青大急，双剑一绞，向着对方就是一剪寒光。

　　那人嘴角一翘，血线扬起，又是五道剑气。

　　岳青连忙缩入龟壳，狼狈坠落。

　　“六道！”秋海棠目中寒芒一闪，颤声道：“你就是姬无忌！”

　　六道之剑，五道定斩，最后一道吸人精气神，乃是最为灭绝人性的手法。

　　“你是谁！”剑魔侧目。在死星，还没人知道这个名字。

　　“七里乡，你可还记得！”秋海棠切齿道。

　　“自然记得！”剑魔突然狞笑，冰冷的眸子中，竟闪过一丝兴奋，“那是老子的第一屠场，我记得是七百九十八人！”

　　“你不是人！”秋海棠双瞳缩成了针眼。

　　“你说的对，我不是人，我是神，是死神！”剑魔冷笑，“人，只不过是我要收割的猎物！”

　　“死！”秋海棠血刃一闪，刀罡千影。

　　“好强的杀气！”剑魔玩味一笑，“不过，在老子面前，你还是个雏！”

　　血剑荡起，映出了他死神般的眸子，只那么轻轻一画，刀罡分崩离析。

　　“斩天！”秋海棠眉尖一挑，周身灵气冲起，在半空中凝成了一弯巨大无朋的绛紫虹晕。虹晕半隐半现，当空一个流转，向剑魔斩去。其势，如开天洪流。

　　剑魔微微一惊，肋间突然展开一对墨绿剑翼虚影。那剑翼足足有六七丈，缥缈间向前一卷，竟硬生生挡住了当空流转的虹晕刀轮。

　　不过，他还是小看了这一刀斩天。剧烈的冲击波下，他连退三步，脚下白狼也被斩成了两段。

　　“开！”剑魔双翅一拨，终是削尽刀轮，紧接着逆势而上，左侧翅尖划过一道耀眼的光弧，扫向秋海棠的小蛮腰。

　　秋海棠朱砂一横，目光中尽是凄凉与不甘。七里乡，再次在她眼前展开。宛若水墨的小村，到处都是血。仇恨的种子，在这一刻生根发芽。十年成刀，甘堕死星，就是为了这一击，可是，终究功亏一篑。她闭上双目，平生第二次双泪成珠。

　　说时迟那时快，一道碧绿光幕横断虚空，截去了袭向秋海棠的翅尖。

　　剑魔立即止步，一双鹰眼盯着眼前这位浩气塞天的伟男子，寒声道：“你就是傲风云？”

　　傲风云睥睨苍穹，仿佛不曾听到他说话一般，只是剑尖一指，道：“你，不配用剑！”

　　“你！”剑魔怒发冲冠，整个人荡在风中，如同魔神，“万人斩！”

　　只见他双翅一鼓，凌虚圆舞，一根根羽剑，猝然破空。眨眼间，乱光似麻，剑如雨下。

　　傲风云临危不惧，身边剑影浮起，将扑面而来的剑流一并湮灭。两大剑域碰撞在一起，在这幽暗的子午河谷，生生造出了一幅星云般迷离的异象。

　　“杀！”姬无忌双目如电，已近乎癫狂。羽剑在他背后生生不息，绵绵不绝。

　　再见傲风云，依旧没有任何破绽。任他暴风骤雨，我自闲庭信步。

　　这一刻，所有人都看呆了。

　　墨绿羽剑愈发凌厉，每一根都带着弦动虚空的烁目弧光。

　　碧绿剑影，无声无息，时隐时现，流转间，好似一匹霞光，泼水不进。

　　“死！”虚空中，剑魔连斩五道剑罡，分别袭向傲风云的头和四肢。

　　几乎同一瞬间，他手中血线突然飞出，百丈之外，直贯傲风云胸前膻中穴。

　　血线所到之处，羽剑纷纷追随合并。眨眼间，那血线之上的灵芒已逾十丈，不能直视。

　　剑锋所指，如万钧雷霆，破空之声刺耳欲聋。

　　飞剑术，这竟是飞剑术。此人若非已经冲破苍天印记，可借天力，就是其神识万分强大。

　　没人能冲破苍天印记，剑魔之强，只因残忍吞噬了无数人的精气神。无论是肉身、灵气还是神魂，他都远超黑藤、鬼镜、邪浪三人，堪称变态。万人躯，虽不能千里飞剑，但百丈足以！

　　再见傲风云，身边剑影突然鸣颤不已，似龙吟虎啸，凤啼重生。厚厚的云层被碧光冲开，这一刻，天心澄碧。

　　“天地有正气，杂然赋流形。下则为河岳，上则为日星。于人曰浩然，沛乎塞苍冥。”浩然气，这就是浩然气，不鸣则已，一鸣惊天。

　　五道剑罡被瞬间冲破，天色陡暗，所有的碧光在一瞬间汇集在绿铜剑上。一道碧绿光柱，夹带着毁天灭地的力量，迎向了那妖异血线。

　　“不可能！”剑魔失魂落魄，整个人似乎在一瞬间枯萎了。

　　百丈之外，一截断臂坠落尘埃，血色凝画，触目惊心，像是一截红木，又像是一截红珊瑚。

　　这一剑，不光断了他的臂，也诛了他的心。曾经自认天下第一，此时却在对方的光环下如同蝼蚁。

　　“姬无忌，去死吧！”秋海棠血刃一扬，凝聚全身灵气，当空就是一记虹晕刀轮。

　　这一刻，剑魔仿佛看到了死神，一声闷哼，整个身体瞬间被劈成了两半。

　　再见傲风云，左肋之上，一道血痕泛着匹灿碧光。

　　子午河狂潮连天，殷红如画。一炷香功夫，三百狼隼死骑被斩杀殆尽。这其中，傲风云一人就斩杀大半。

　　雨过天晴，河谷内挂起了一道彩虹。这一刻，放下兵刃的越小鱼突然发现，天很蓝，云很白，山很青，水很绿，原来死星也会这么美。

　　东第九望着傲风云的背影，目光有些复杂，“天，真的要变了吗？”

　　剑魔伏诛的消息很快传遍四海，所有人都知道要变天了。

　　“傲风云！”每一个人都在心底默念这个名字。仿佛一道光，突然点亮了这颗永夜的死星。

　　“剑魔的名气似乎比黑莲教主还要大？”

　　啸月崖，恐怖海的最高峰，傲风云目视苍穹，没有丝毫的愉悦。任何人都可以庆祝，唯独他不可以。

　　“他向来很神秘，杀戮之事也多半假手剑魔等人，所以才会被人们忽视他的恐怖。”楚红靥解释道。

　　“不是他不恐怖，而是主人太厉害了！”花弄月笑道：“我看他，八成也是怕了，说不定正躲在哪个老鼠洞里。”

　　“阁下认为这老鼠洞会在哪？”傲风云回首，看向东第九。若论阅历，这里没人能比得上他了。

　　东第九略微思量，道：“四海之外，也只有两个去处了！”

　　“阁下是指死星两大禁地南极载天与北极虫谷？”楚红靥面色微变。

　　“不错！”东第九点头，“依我看，不在北，即在南！”

　　“去虫谷！”傲风云一拍天禄，凌虚北去。楚红靥等人也紧随其后。

　　北极，虽是永夜，却也并非漆黑如墨，因为这里有着常年不息的地光。放眼望去，整片大地被一种朦朦胧胧的幽绿荧光覆盖着，神秘而诡异。群山狰狞恐怖，如同群魔乱舞。群山之中，有一道深不见底的大裂谷。谷内地光最盛，像是地狱之门。

　　天禄飞入裂谷，在一根虬龙般的树枝上驻足。后面的海东青、插翅虎、青鸟也依次收翅缩爪，落在那根树枝上。十五骑，在这一根树枝上，竟像是一排鸟，也由此可见此木之大。

　　眼前是一片苍莽丛林，到处都是脚下的这种参天大树，或许是生在裂谷内，所以个个扭扭曲曲，龙蛇百变。更令人奇怪的是，这里没有任何鸟兽踪迹。

　　突然，一串悉悉索索的声音传来，打破了山谷的宁静。说时迟那时快，一道黑烟从前方一角冲出，瞬间就到了眼前。是飞虫，密密麻麻的飞虫。

　　“食人蚁！大家小心！”望着眼前那些黑豆大小的小飞虫，花弄月眉头微微一皱。这种东西单体弱小，但多了就可怕了，黑风一刮，龙象白骨。

　　除了傲风云，所有人都激发了护体灵衣。一时间，幽谷之中，流华溢彩。

　　刀光剑影中，蚁群纷纷坠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