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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弟弟 ...

  •   晾完衣服,喜乐伸个懒腰,走回屋往炕上一躺。
      这间房背光,白天也有种灰暗的感觉,倒是挺适合睡觉。
      陈春田坐在桌边抄书,见喜乐这副放松的样子,皱起鼻子很响地哼一声。
      喜乐在枕头上蹭蹭,翻身侧躺,支起右臂撑着脑袋说:“你去堂屋写字吧,这里光线不好,伤眼睛。”
      “我愿意在哪就在哪儿,你管得着嘛!”
      喜乐听得这话,便也气呼呼道:“真是狗咬吕洞宾。”
      陈春田并没懂喜乐的意思,但他听到狗字,直觉是骂人的话,瞬间被激怒。他扔掉毛笔,顺手捞起砚台,瞪着眼睛对喜乐嚷:“你有本事再说一遍!看老子不砸死你!”
      那块黑东西在陈春田手里摇摇欲坠,墨汁滴滴嗒嗒掉落一地,显然他的力气还不足以支持他将武器准确投到喜乐身上。
      喜乐坐起来,怕他拿不稳砚台砸到自己:“你先把东西放下,小心一会儿墨汁溅到身上。”
      正在气头上的人一般是听不进劝的。
      所以陈春田一声不吭,大概也明白自己站的位置打不到人,他还往炕边走了几步,估摸着差不多才将手臂后甩,把砚台扔出去。
      喜乐忙往后躲,但依然被泼了一脸墨。
      庆幸的是,砚台因为炕边木板的阻拦,没有成功上岸,只换个方向,摔在地上。
      陈春权烧完热水回来叫喜乐,没料想看到媳妇被泼一脸墨汁傻呆呆地坐在炕中央。他看弟弟神色惊慌,立刻明白过来,撩着衣角快步进来按下弟弟的头厉声呵斥:“无法无天!还不快跟你嫂子道歉!”
      炕边的墨迹慢慢晕染开,喜乐的视线被额上淌下的墨滴挡住,心里一阵后怕,那孩子未必真想砸死自己,但他的行为仍然令人心寒。
      一个12岁的孩子,怎么这样懵懂不晓事?

      泡在热水里,喜乐才感到久违的轻松和舒适。
      考虑到春季里温度不高,陈春权事先点了炭盆,在院外等烟散尽后端进来,发现喜乐趴在浴桶边发呆,笑问:“水还热吗?要不要再加点?”
      喜乐闻声缩进水里,只露个脑袋,看他轻手轻脚将炭盆放到墙角,不高兴地说:“我在洗澡,你好歹说一声再进来啊。”
      她的脸隐在水气里,有一种朦胧的甜美,带着声音里的气势都要弱几分,像在撒娇。
      陈春权看着又喜又爱,不战而败,连忙正色保证:“我的错,下次一定敲门。”
      柴房里堆放着占据小半面墙壁的木头,里侧还放着一张木板床,就是喜乐穿越醒来那晚躺着的那张,加上浴桶和其他杂物,整个屋子满满当当的。
      浴桶放在床旁边,换洗衣物就摆在上面。
      鹅黄色的肚兜,浅绿的罗裙,白色的亵裤,件件都是新的,手感也很好。
      喜乐不理解陈春权如此破费的用意,但对他的细腻心思却是实打实存着一份感激的----------剩下的九十九份是对渣男的唾弃。

      洗完澡神清气爽,喜乐扭着头发走出柴房,陈春权正蹲在盆边搓洗染上墨迹的褥子,身后挂着的那件长衫轻轻飘起,竹叶上的红唇印却已消失。
      喜乐感到好笑,对他的那份感激也消失殆尽。
      比男人花心出轨更不可原谅的应该就是这样,若敢作敢当,打开天窗说亮话倒也罢了,恨就恨他做错事被抓到铁证,还企图悄然掩盖息事宁人,见风平浪静只怕还会天真地安慰自己根本没人发现,懦夫!
      “掩耳盗铃。”喜乐捋顺头发,轻笑一声。
      “什么?”陈春权听到声音抬头,见喜乐披着湿漉漉的头发笑吟吟站在眼前,圆润的额头露出来,也将狰狞的伤口露出来。
      他停下动作,站起身:“怎么没擦药?”
      “装什么好人?”喜乐抬手挡住额头,“只是动动嘴巴的关心,我受不起。”
      “不要得理不饶人,这样不好。”陈春权抿抿嘴唇,对喜乐的态度十分不悦,“而且,你为另一个男人寻死撞墙,我依然肯接纳你,自问我已尽到丈夫的职责,你到底还有什么不满?”
      “现在是要翻旧账吗?”喜乐将散着的湿发拨到背后,抱臂冷笑,“公平起见,我们是不是也该说说你那位红粉佳人?顺便说一句,唇印很漂亮。”
      “果然是因为那个才生气的?”陈春权似乎觉得事情不严重,蹲下接着洗褥子,“如果是那个的原因,我可以解释。不过你现在情绪有些激动,还是等你心情平复下来再说吧。”
      喜乐的一腔怒火还不等喷泄出来,就被他闷头一盖子堵住。既无法释放,便只能在体内来回翻滚,烫得她五脏六腑火辣辣的疼。
      “姐!”
      突然传来的男声止住喜乐的怒气,她转身往门口看去,一个十三四岁的矮个男孩站在门边探头,看见喜乐面上一喜,抬脚飞奔而来。
      怀中多个脑袋,男孩抱住喜乐的腰兴奋不已:“姐!我总算找到你啦!”
      “喜生?”喜乐循着记忆试探叫道,男孩嗯一声,她大惊推开他,“你一个人来的?”石舟沟离这里隔县跨镇,他一个孩子……喜乐没敢想下去,她盼着男孩说句不是,门外还有家人陪同。
      结果男孩嘻嘻笑两声:“我一个人来的!”语气里有掩不住的自豪。
      “胡闹!”喜乐知道喜生在家里也是孟父孟母的宝贝疙瘩,排行老小的男孩总是要多得些宠爱的,“爹娘知道吗?你怎么来的啊?一路上都在哪儿吃在哪儿睡的啊?”
      “我带的干粮和咸菜,没饿肚子。晚上在外面睡觉有些害怕,我都是白天睡觉,晚上赶路的。”男孩还是拍着胸脯笑,眉眼弯弯。
      喜乐又是气又想笑,咬牙戳戳他脑袋:“你说你干嘛找罪受?呆家里不好嘛?”
      “鹤庆哥说你嫁得远,不能回门。可他又说,按规矩三朝回门不能少,我想着你既然不能回去,那我就来看你,只要在这天让你见一眼娘家人也好。”
      此话一出,喜乐鼻子一酸,眼泪骤落。她抹两下眼睛,扶着灰头土脸的男孩往厨房走:“走,姐给你做饭吃。”
      “喜乐。”陈春权从身后走出来,喜乐停住板着脸对男孩说:“这个人,忘记跟你说,他是你姐夫。”
      男孩站在喜乐身侧怯怯叫声:“姐夫。”
      陈春权没应声,只淡淡看眼男孩。
      男孩有着和喜乐一样的圆脸圆眼,只是那双带笑的圆眼看向自己时有着显而易见的敌意,他微笑:“阿乐,我有话跟你说。”
      喜乐给男孩指指厨房,嘱咐道:“你先去厨房,把火生起来,我马上就来。”
      目送男孩走进厨房,喜乐转身看着陈春权:“什么事?”
      “你确定他是你弟弟?”陈春权走近压低声音,“接亲那天,在你家中并没见过他。”
      “你是怀疑我连自己弟弟都不认识?”喜乐气得笑起来,“你问我有什么不满,我倒应该问问你有什么不满,你觉得我不信任你,那你又可曾信过我?”
      穿越而来的惶恐,婆家人的冷眼,她本来都打算慢慢消化掉,然后好好生活的。
      可是眼前这个人,本该是丈夫的人亲手掐灭掉她刚燃起的希望。
      她不是小姑娘,对爱情什么的并不期待,但在婚姻关系中,公公婆婆、小叔小姑,这些人不管怎样她都可以不在乎,唯有丈夫是她不想忍气吞声的存在。
      丈夫应该是和自己携手并进的关系,这样互不信任,还怎么过下去。
      “你不要总是这样情绪化好吗?”
      “那你解释一下,不是我弟弟,怎么会凭着背影就认出我?若你能说出个所以然,我绝对心平气和地听你说话。”
      “南方最近在闹蝗灾,有很多人逃难过来。家中有远方亲戚的,有些难民会打听好消息,扮演远亲上门的戏码,从那家偷粮食。”陈春权拉住喜乐,“你好好想想,爹娘怎么会让喜生一个人来这里?”
      这是喜乐料想不到的情况,脑海里关于孟家的记忆很模糊,只依稀记得有哪些人,样貌特征什么的确实不是很清晰。他要真是喜生还好说,万一不是,这不引狼入室嘛!她心提起来反手抓住陈春权的胳膊问:“那怎么办?”
      “别怕,先做饭,过会儿我们一起问问他。”陈春权安抚着拍拍喜乐的手背,“最坏的情况也不过是少几袋米面,没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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