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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把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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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小三儿一下子弹出一丈远。从脖子红到耳根儿,说话都哆嗦了。
“什,什么,什么关系?你你你,你胡言乱语……你怎么能有如此……龌龊的想法,玷污我家少爷的清白……少爷是,是尊贵之人,怎,怎能,怎能……”
刘小三儿脑中忽然不受控制地浮现出他那个旖旎的梦境,以及他对着梦中的少爷做的事情……整张脸忽然就不可抑止地灼烧起来,红一阵儿白一阵儿。
这一哆嗦一脸红,饶是沈松龄再怎么不开窍,也看出来这家伙的不对劲儿了。
好啊,这一趟没白来啊,竟给他发现惊天秘密!
沈松龄简直立马像是打了鸡血一样来了精神。
“……居然真的是!”沈松陵兴奋得两眼冒光。“我以前就在书中看到过,贴身的伴读书童,有些长得十分俊俏的,便顺便送给公子哥当媳妇儿了!就是那个啊,那个那个啊……你懂得,花前月下,黑灯瞎火,翻云覆雨……”他坏心眼儿地冲刘小三儿挑了挑眉毛,“不可说,不可说……你们难不成也……”
刘小三儿脸色惨白如一张宣纸,身子慢慢向后仰去,软软地靠到马车后壁,像没了呼吸。
心底那一点不可言说的,以为永远会不为人所知的小秘密,就这样被毫无征兆地撕裂拉扯开来。是自己太不小心感情太过外露,还是自己这种人根本就不配对少爷怀有一丝一毫的绮念?
竟是连深埋心底也是奢望。
沈松陵正说得眉飞色舞,转脸却见刘小三儿一瞬面如死灰,大吃一惊:“喂,你怎么了,脸色这样难看?要不要叫周管家停下马车?”
“沈公子,”刘小三微微闭上眼,轻轻摇了摇头:“我求您,今天说的话不要让第三个人知道,好不好?”
沈松陵不解道:“第三个人?你们家那个白面小少爷……难不成还没发觉?不可能啊,你那眼神儿也太赤裸裸了,我才不信没人知道,只是你当局者迷了。”
刘小三儿的心彻底沉了下去。
是啊,自己全部的心思都长在了少爷身上,那还有精力去在意揣测其他人的想法?
“其他人我不知道,我也不在意。我只是不希望少爷察觉。少爷……他心思单纯,还不懂这些……不齿之事。是我,是我自己心怀不轨,对少爷存着不该有的念头。”刘小三儿拼命让自己的语气听上去淡定如常,“沈公子,就当我今日欠你,你不要让少爷知道。”
沈松陵也有些愧疚。他本来也就是无聊嘴贱调侃调侃,以后也好有个把柄对他俩戏谑一番。谁知道说开了这事儿,竟像是剜去了刘小三儿长在心口的一颗朱砂。
但他还是忍不住嘴硬:“这,这好说……但是,但是你也太小题大做了吧?怎么跟失了魂儿一样。我告诉你啊,我可不是想那这个威胁你的,我就觉得以后能拿这个偶尔……偶尔取笑取笑你们俩。这本也不是什么稀奇的事情,书上说了,这公子与贴身的伴读书童,本也就有许多是那种关系……但这也不妨碍以后各自娶妻生子……”
说到后来,连沈松陵自己也没发现,自己竟然开始想办法来安慰刘小三儿了。这可完全不像是平时那个眼睛长在天上的沈小公子了。
娶妻生子……
这四个字宛如一根细小的针,扎在了刘小三儿心上。
是啊,少爷终归是要娶妻生子,传宗接代的。
刘小三儿虽然年纪尚小,但毕竟是个心思细腻的周全孩子,知道他对少爷这种感情不是什么康庄大道。他的一腔赤子之心,天地可鉴,然而……少爷终究不是他这路人,是要走正道的。况且少爷在情爱方面尚未开化……不管是身体还是心理……自己又怎么忍心把他往偏路上带呢。
“沈公子,我并非是怕旁人说三道四。于我而言,这世上除了家人与老爷一家外,并无其他重要之人。而少爷不仅最重要,而且最特殊。”刘小三儿顿了顿,“旁人于我只是过客,我不在意。但我却不愿为我一己私欲而毁了少爷。”
沈松龄实在是不能理解刘小三儿的小心翼翼:“要是他也跟你一样,你就不是什么一己私欲啊!这就是两厢情愿,各取所需。热血方刚的年纪,怎么能叫你毁了他呢,你们少爷也是个带把儿的,该有什么反应想怎么解决自个儿门儿清,有什么好唧唧歪歪的。”
刘小三儿跟这个说起话来没脸没皮的沈小公子简直没法沟通。难不成要说,不不不你错了,少爷虽说十四岁了,但下面那根还没开窍,不知道什么需不需愿不愿的,暂时就是个解决三急里第一急的器件儿?就沈小公子这唯恐天下不乱,心心念念想着要抓少爷把柄的阵势,少爷怕是要被取笑一辈子,不,几辈子了。
沈松龄此时彰显了他的教养。他生性自由不受束缚,不喜欢被人管束,更不爱强人所难。刘小三儿对这事儿讳莫如深,他便承诺绝不对第三人提起。
“但我还是那句话,既然我能看出来,便不会只我一人能看出来。倘若有朝一日他自己有所察觉,前来问我,我也会直言。替别人收拾烂摊子可不是我的路数。”
刘小三儿朝着沈松龄抱拳作了个揖,便也不再多言。
二人各怀心事,剩下的路程也无甚交流。经历了这个小插曲,二人间的陌生感似乎淡了许多。
到达金陵县,已是夕阳夕沉已近黄昏了。找好落脚的地儿,二时间尚早,沈小公子便计划着去找个好本帮菜馆儿去饱餐一顿。他找来旅店的伙计仔仔细细地盘问了一番,刘小三儿在一旁认认真真地听着,拿出随身带着的纸笔快速地写写记记。
沈松龄问完后已是头昏脑涨,脑子里没记下几个馆子。低头往身旁一看,惊得眼珠子都要掉出来了。
这个刘小三儿,竟一言不发地在一旁,默默画了一张标注详实的金陵县美食地图出来!
旅店的小伙计看了一眼,竖起大拇指由衷地感叹道:“这位公子真是历害了,短短时间,这方位画得相差无几,特点菜色也记录得十分准确。这图可以说是我们金陵县的美食图了。跟您一道的这位公子可是有福了。”
沈松龄酸溜溜地应了一句:“这图可不是给我用的……”
刘小三儿眯起桃花眼细细把图检查了一遍,又找伙计确认了几个不甚清楚的地方,做了些许修改,才小心翼翼地把图收了起来。
沈小公子忙伸手拦住:“哎哎哎,怎么就收了?我们还没好好选择一下呢,我要去……”
刘小三儿打开他的手,不慌不忙道:“刚我都记下了。附近不远处就有一家本帮菜。我们吃完回客栈收拾一下,便可即刻出发去陶然居,晚了就排不上队了。”
沈小公子讪讪地抽回了手。切,你就一心栓你们少爷身上。就你们少爷是少爷,其他人在你眼里都是陪衬……
沈小公子不情不愿地随刘小三儿来到了这家叫做“不易”的小馆子。小小一个门面,人也了了。但既然来都来了,沈小公子也不挑了,叉开腿往桌子上一坐:“小二,把你们家最好的菜来一桌!”
一个瘦小的矮个子少年懒洋洋地从柜台后面爬了起来,扔了份菜单到他们桌上,用手抠了抠耳朵:“我们好菜多着呢,上一桌可以,十两,先拿钱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