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第三章 动物世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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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或穿着一件松松垮垮的T恤，一条松松垮垮的棉麻裤子，看起来很舒服，看起来也很随意。
他的头发有些凌乱，周远川伸手帮他压了压。周或看了他一眼，没有说什么。
周或坐在叶一的对面，叶一抬起眼睛，就看见了周或有些歪的T恤领子，再往上就看见了周或有些突出的锁骨，在客厅大灯的投射下，他的锁骨窝陷在一片阴影里。
叶一很突然的就想起了他的眼睛，他被大雨打湿的眼睛。但是叶一不敢再看他的眼睛。那双眼睛太黑太冷了。
叶一不确定他还记不记得自己，她希望他忘了自己，因为那对她来说本就是一件转身就能忘记的小事，只是她没有忘，发生过的事情她都牢牢地记在脑子里。
周或扫了一眼对面的小姑娘，她的耳朵好像很薄，感觉就要被光照成透明，周或略带轻嘲地笑了一下，笑容很快消失不见。或许会成为他的妹妹，吗。
周或握着汤匙的柄，开始一口一口的喝汤。
周远川看了眼自己的儿子，向他介绍。
“这是你叶阿姨的女儿，叫叶一。”
“叶一，这是周或，他比你大。”
周或看着小姑娘慢慢抬起头来，她的眼睛藏在睫毛覆盖的阴影里，他看不真切。突然，她的睫毛颤了两下，抬了起来，周或看见了她颜色浅浅的眸子，纵使餐厅亮闪闪的灯光投影在里面，周或还是觉得她的眼睛里没什么内容。
哦，她没有看自己，周或想。
不过也无所谓了。
周或自顾自地继续喝汤。
“阿或，叶一也是一中的。”
“她比你低两级，刚进高一。”
“一一，周或是物化一班的，他高三了。”
“他比你高两级，你有什么不会的可以问他。”
“一一，阿或学习很好。”
“一一的成绩也不比阿或差啊。”
…………
叶一听着他们的对话，感觉几句话就从你和我，变成了我们。
周或还在喝汤，叶一看着他笼在光里，竟然有点温暖的意思，跟在雨里判若两人，可能那天的暴雨熄灭了他的温度吧。
突然，周或猛地抬起眼睛，盯着叶一看，叶一猝不及防落进他的眼睛里。
漆黑的，深邃的。
像是深山里的湖泊。
她微微地朝他点了一下脑袋，算是打过招呼，就继续低头吃饭了。
周或终于喝完了他的汤，离席了。
周远川嘴上说着没点规矩，却还是让他走了。
叶一吃完饭坐在客厅柔软的沙发上看电视，她环顾着房子的装潢，感觉自己身处于水晶球的内部，到处都是晶晶亮的，像她童年时候的梦。
她住在玻璃做成的房子里，有爸爸有妈妈，爸爸不会打她，妈妈不会哭，她每天都会咯咯咯地笑。
电视里在放动物世界。
公螳螂向母螳螂求欢，小心翼翼地从后方靠近母螳螂，爬上她的身体和她交/尾，正当他心迷神醉的时候，母螳螂先是吃掉了他的眼睛，然后吃掉了他的头，然后慢慢地向他的尾部吃去。
为了给未出生的螳螂宝宝提供足够的营养，母螳螂在螳螂宝宝的受精卵都还未形成的时候，就献上了他的父亲的生命。
叶一皱着眉头，打算换台，转头却看见周或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楼梯口，手上的玻璃杯里装着纯净水，里面浮着几块冰，外壁还凝着水珠。
水珠承受不住自己的重量沿着杯壁向下滑，和下方的水珠聚在一起，啪嗒，掉在了地上。
叶一不知道周或站了多久，她只看到周或脸上轻嘲的表情。
明明只是一个普通的电视节目，她却像是突然被人看穿，慌张了起来。她转过身，换了一个频道。
等到叶一再回过头的时候，周或已经转身上楼了。
只留下瓷砖上那几颗蒸发不掉的水珠。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第三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