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海大世界：蝶语》静者

4、纸片 自从那日雨

　　自从那日雨中小亭一别，已过了半月有多。渐渐地，苏倩艺便把张轩明忘在脑后，也不再深究他后来是否有到亭中。
　　今日早起，她看桶里金鲤鱼已经有了几分活力，便思虑该放湖归去，好还个自在。就提起木桶，刚要走出大门的时候，她隐隐听见门外爹爹的哀求声音。
　　“胡三爷，求求你好歹再宽限几天吧。”
　　苏倩艺没有直接出去，她悄声趴在门边小心往外看去。
　　几个贼眉鼠眼一看就不是好人的下九流混混团团围住苏有鱼，为首一人却是一个大汉，身高七尺，面相丑陋。
　　“老不死的，你说说借钱还钱是不是天经地义的事情？”
　　“是是是，胡三爷说的是。”苏有鱼擦着头上的汗应道。
　　“知道啊。”胡三怒吓道：“你也不打听打听我胡三爷的手段，断手断脚还是轻的，让你半身不遂躺在床上过后辈子我也不是没做过。”
　　苏有鱼听地腿一软，跪下连连磕头道：“我还有一家老小等我过日子啊！求胡三爷大人大量放过我吧。”
　　“哈哈哈。”胡三跟手下混混都哈哈大笑起来。
　　苏倩艺咬住牙，她的右手紧紧抓在门上，咯吱吱响起指甲划过的声音。
　　胡三笑完后说：“也不是不可以，你不是有个女儿吗？抵给我作妾就行了。”
　　苏有鱼低垂着头身体颤抖起来，突然他一站而起怒道：“想让我女儿给你做妾门都没有，有本事今天你就把我打死算了，要不然有我在一天你想也别想。”
　　“老不死别这么大火气嘛，我给你三天时间好好想想，到时候要是再还不了钱别怪我手下无情了。”胡三冷笑着带着手下离开。
　　苏有鱼站在原地沉默良久，才最终叹了口气说：“罢了罢了，大不了就舍了这条命。”说完垂头丧气向远处走去。
　　苏倩艺沉默看着苏有鱼的身影消失在远处，她的一颗心直往下掉。忍着泪水，她有些手足无措。看着桶里游动的金鲤鱼，她开始向湖边走去。
　　“鱼儿啊！鱼儿，以后莫要再撞石头了，以后可没有人来救你了。”说着说着连眼泪就掉下来，她倾斜木桶把金鲤鱼倒进湖里，哭咽道：“走吧，走吧，回你的湖里深处，不要再回来了。”
　　不料这金鲤鱼本是智慧初开，经过这十几日的朝夕相伴，已是眷恋不已，哪能轻易离去。此时这条鲤鱼便在水里怎么也不肯离去，头抵在岸边泥土处一动也不动。
　　苏倩艺见状坐了下来，对着金鲤鱼眼泪一颗一颗如晶莹剔透般的珍珠不住滚落。
　　安静的湖边，一人一鱼只有彼此可以相伴。
　　鱼会有泪吗？金鲤鱼的眼里淌出泪水，只是因为在水里才看不见。它突然微微发光，只是因为在白天的光亮里才微不可见，这层微光脱离金鲤鱼的身体，向南飞去。
　　飞出湖水岸边，一路穿过青色草地的城郊，越过古老朴旧的城墙，冲入人群穿梭的街道。这团微光才停顿下，向下撞入一个手拿糖葫芦的小童身体中。
　　身体微微僵硬了下，小童眼色才慢慢恢复清醒。他看了看四周，又看了看手中的糖葫芦，才咬了一颗糖葫芦咀嚼着转身向后往向南而去。
　　“叔叔，知道屠魔苏家怎么走吗？”一条小巷里，一个八九岁大的小童对一个大人问道。
　　“往南直走向右拐，最里面那家有着黑色大门的就是。”
　　“谢谢叔叔。”小童幼稚的声音格外清脆，他谢过路人后，一路走到一扇漆黑如墨的大门外。
　　“怎么死气如此凝重。”小童面容严峻，他皱眉看着包围住整座府邸如火焰燃烧般的黑色云雾。
　　“屠魔苏家，屠魔？”小童深深看了一眼苏府后转身离开。
　　街道两边小贩货物琳琅满目。小童不久就看见有卖文房四宝地，他看了看桌子上的粗糙白纸，手伸进兜里摸了摸还有三个铜钱，便不再犹疑走了上去问道：“叔叔，可以帮我写几个字吗？我这里有一个铜钱给你。”
　　“去去去，哪里的小孩不要耽误我作画。”摊主看来是一个落魄书生，不过他的脸上却挂着高傲，对街上的行人不屑一顾，只顾坐在板凳上对着自己面前的画纸作着画。
　　小童还是不放弃道：“叔叔，我出两个铜板，三个铜板怎么样？我全身只剩这么多了。”
　　书生抬起头看了一眼小童，才面无表情的从桌上搜出半张纸，说：“你要写什么？”
　　小童连忙把三个铜板放在桌上，他仿佛想着什么，等到书生催促才说：“苏姑娘有危险，城外瑶花村。”
　　书生也不管它一笔写下来后，就塞到小童怀里，自己则拿起三个铜板放到口袋就又作起画。
　　小童看了看纸张上的方块图画，才折叠起来放到口袋里。他原路返回，又回到苏府门外。
　　“小童啊小童，今日你帮我把纸张交给苏轩明，来日我必有厚报。”小童自言自语地说道。他的身上闪现微芒，一团微光从他的身体飞出，射进一丛开放白色花朵的野花下阴影里龟息不动。
　　小童醒来后茫然看了看周围，突然他像知道了什么，一步一步走到黑色大门边，伸手敲了敲大门。
　　声音尽管很小，可是不久就有一个老头打开大门，他俯瞰着着身下的小童问道：“小孩，有什么事吗？”
　　小童本来还有些紧张，现在才放松下来，他从兜里掏出纸张呀呀出声：“有人叫我把这交给苏轩明。”
　　老头看了看纸张，接了过来说：“我知道了，你一个小孩子回去小心一点，这点钱拿去买糖吃的吧。”老人从兜里摸出十几玫铜板送给小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