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年》冷浮屠

1、正文

　　再次回到A国，顾蓁蓁的心情很不错。

　　和前夫的官司已经结束，三千万美金也顺利打入了她的账户里，她俨然成了个标准的富婆。

　　此刻，窗外大雨突至，顾蓁蓁有节奏地敲着方向盘，等着前面指示牌的红灯转绿。

　　突然，那个跑进前面屋檐下躲雨的女人映入了她的视线。

　　那是个模样狼狈的女人。

　　因为大雨，她脸上的妆都快花了一半。浑身也是湿漉漉的，拿着个公文包，站在一家银行面前躲雨。

　　那副不知所措的模样，简直和5年前没什么两样。

　　顾蓁蓁露出笑容来，推开车门，打着伞向那个女人走去。

　　“你手机呢？”她的语气熟络极了，就像是在跟一个老朋友聊天。

　　甘棠下意识地就回答了一句：“没电了。”

　　然后她才瞪大了眼睛，看着面前的成熟女人，一抹惊喜转瞬即逝，化作一句尴尬的话：“你从Y国回来了？”

　　顾蓁蓁点点头，将伞又往前倾了些，习惯性地语气轻柔：“嗯！上车吧。再淋下去，会感冒的。”

　　甘棠犹豫了一下，还是摇摇头：“不用了，学姐，我已经跟我同事打过电话了，他一会儿会来接……”

　　话语说到一半，顾蓁蓁就伸手拎住了甘棠的衬衫衣领，拽着她走到车边。

　　甘棠有些手足无措，赶紧一只手提着公文包，另一只手下意识地抓住顾蓁蓁的衣服下摆，跟着她的脚步走。

　　就跟5年前一样。

　　等到顾蓁蓁帮她打开车门，她这才想起来顾蓁蓁已经不是她的了。

　　甘棠赶紧放开顾蓁蓁的衣服，张口想说一句对不起，却听见顾蓁蓁先她一步开口：“记得负责指路，否则我就只能把你带回我家了。”

　　话中带着玩笑，但甘棠却觉得顾蓁蓁的眼神亮晶晶的。

　　她刚想说出的道歉，直接咽回了肚子里。

　　“谢谢。”

　　“谢什么？咱俩谁跟谁！”顾蓁蓁笑了笑，让甘棠坐上副驾驶，自己再从另一边上了车。

　　车子缓缓开动，往着甘棠家里驶去。

　　顾蓁蓁若有似无地看了甘棠一眼，忽然笑了笑，伸手去摸她的头发：“你看，你还是和5年前一样，冒冒失失的，下次记得带伞，如果忘记了，就给我打电话。”

　　甘棠有些别扭地躲了一下顾蓁蓁的手，但是一听见顾蓁蓁的话，她就愣住了，连躲到一半的动作都忘了继续，只是问：“你……回国了？不去Y国了吗？”

　　顾蓁蓁笑了笑：“嗯……你猜猜？”

　　甘棠微微不满地看了顾蓁蓁一眼，忽然悄悄转过头去，用手拍拍自己的脸。

　　“你怎么了？”顾蓁蓁一下子笑了出来。

　　“我看看我是不是在做梦。”甘棠迷迷糊糊地接了一句。

　　顾蓁蓁笑得更厉害了，她有节奏地敲着方向盘，想了想，回答道：“嗯……应该是个梦，不信，你现在咬我一口。我要是不疼，就说明这就是个梦。”

　　“你又在骗我。”甘棠怨念地看了顾蓁蓁一眼，自顾自地说起话来：“我只是在想，你5年前就已经出国留学了，怎么会现在回来。”

　　“因为，我想你了，就回来了。”

　　顾蓁蓁的话让甘棠的心脏微微加快了半拍。

　　她很小心地向着顾蓁蓁望过去，但是天色太黑，她看不清顾蓁蓁的表情到底有几分认真，几分戏谑。

　　毕竟，两年前顾蓁蓁曾经打过电话给自己，让自己去Y国参加她的婚礼。

　　顾蓁蓁已经结婚了。

　　就算自己曾经跟她有过感情，但，那些都已经过去了。

　　甘棠不断地提醒着自己，冷不丁地却被顾蓁蓁的话给吓了一跳。

　　“是这里吗？”顾蓁蓁再次确认了车载导航上面的地址。

　　甘棠被吓得一个激灵，反应过来只看见顾蓁蓁一脸玩味地看着自己，她的身子已经往前挪了好远，似乎是打算靠过来叫醒自己。

　　不过……这个距离是不是太暧昧了一些？

　　“啊？到了！就是这里！谢谢学姐送我回家！”甘棠立即打开了副驾驶位的车门，冒雨钻了出去。

　　顾蓁蓁看着冒冒失失的甘棠，不由笑笑。

　　“喂！”顾蓁蓁叫了一句。

　　甘棠愣了愣，好奇地看向顾蓁蓁的时候，她已经找了停车位停好车，带着一把伞跟着下车了：“原来你搬家了，这公寓看起来不错。”

　　她笑得满脸真诚，然后举着伞把甘棠送到公寓楼下:“最近天冷，别感冒了。”

　　“雨这么大，学姐要不要上去坐坐？”甘棠忧心地看着漫天大雨，问了一句。

　　顾蓁蓁立即笑眯眯地答应了下来：“好啊，唔，没有给你添什么麻烦吧？”

　　“没有的事……”甘棠应道，有些局促地捏了捏手心。

　　她没想过学姐会答应。

　　怎么办？怎么办？

　　她的家里有点乱，东西都是乱糟糟的，学姐看到会怎么想？

　　站在电梯里，甘棠的想法也是乱糟糟的。

　　顾蓁蓁环顾四周，又露出一抹笑容来，问：“甘棠，你说...:这电梯里会不会有别的东西？”

　　“啊？什么东西？你别吓我！”被顾蓁蓁这么一说，甘棠一时觉得心里毛毛的，赶紧道。

　　“你还是那么怕鬼。”顾蓁蓁狡黠地一笑，道。

　　“呸呸呸！白天不说人，晚上不说……那个啥，学姐，你就不要捉弄我了......”甘棠立刻反驳了一句，正想继续再跟顾蓁蓁强调一遍，就感觉到一只手突然从背后拍在自己的肩膀上，立即“啊”地一声，叫了出来。

　　“哈哈哈……”笑声同时也传了过来，甘棠正要生气，一抬头却看见顾蓁蓁就站在自己面前，那只拍过自己肩膀的手，此刻正抵在电梯壁上。

　　甘棠一下子脸红起来，小声道：“学姐……”

　　“嗯？”顾蓁蓁好似听不清甘棠的话，耳朵没有靠过来，红唇却靠得更近了。

　　发丝被扫在甘棠的脸颊上，痒痒的。

　　甘棠都快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了。

　　突然，电梯发出一声清脆的“叮”，随即电梯门被自动打开，甘棠赶紧推开顾蓁蓁，做贼心虚一样地理理自己的衣服，率先走了出去。

　　呼呼~~~定了定心神，甘棠带着身后的顾蓁蓁，刚走到家门口，就看见一个穿着可爱围裙的男人从旁边的门里走出来，急急忙忙的样子。

　　“甘棠？刚刚的尖叫声是不是你？你怎么了？没事吧？”

　　男子一脸的关切。

　　甘棠脸上的红晕还未完全褪下，此时看去，煞是动人。

　　“我没事的，老板你不用担心我……”

　　“唉！不是我说你，你每次都是这么冒冒失失的！真是急死我了。给你打电话也是关机，我又不知道你去了哪儿……”

　　那男子说到这里，忽然发现甘棠旁边站了一个漂亮的女人，愣了一下，很快就反应过来，说道：“这是你的朋友吧？”

　　“嗯，我叫顾蓁蓁。和甘棠是校友。”顾蓁蓁打量了一眼那个男人，随即公式化地露出一个笑容来，说道。

　　“这是我学姐。大我一届。5年前去Y国留学了，最近才回来的。”甘棠也说了一句。

　　“我叫傅明逸。”男子擦擦手，笑着跟顾蓁蓁打招呼，“是甘棠的上司兼邻居。很高兴认识你，顾小姐。”

　　“甘棠这丫头做事毛毛躁躁的，给傅先生添麻烦了。”顾蓁蓁的语气客气。

　　“没有的事，甘棠很可爱的。”傅明逸挠挠头，露出憨厚的笑容来，真诚地夸张着甘棠。

　　但是甘棠却觉得不高兴，“我的优点难道就剩下可爱了吗？”

　　她气愤起来的样子，像只不高兴的仓鼠。“果然很可爱啊！”顾蓁蓁动手捏捏她的脸颊，打趣道。

　　“学姐！”甘棠抱怨性地叫一声，挣开她的手，去开门了。

　　“对了，顾小姐，甘棠，你们还没吃饭吧？我......”傅明逸在围裙上擦了擦手，热情的表情还没有完全显露，就听见顾蓁蓁笑着应了一声：“不好意思，我们已经吃过了。”

　　“哦，是这样的吗？那……甘棠，你学姐这么久才回来一次，记得好好招呼。我灶上还煮着菜，就先回去了。”傅明逸尴尬地笑了笑，好心地提醒了句。

　　甘棠应了一声，忽然想起了什么，正要跟傅明逸说话，就已经被顾蓁蓁拉进去了。

　　门一关上，甘棠便微微嘟囔起来：“学姐，你不喜欢傅明逸吗？”

　　“难道你喜欢？”顾蓁蓁挑挑眉头，挑衅地望着甘棠。

　　甘棠的脸色微微红了红：“学姐，看你说到哪里去了？我只是觉得老板人很逗，你刚刚看到他的围裙没有？超可爱的！一个大男人穿的这么可爱，我就觉得好笑……”

　　“那……你就动心了？”顾蓁蓁眉头微皱，一双眼睛死死地盯着甘棠的表情，问。

　　“这个……学姐！你……你要喝什么吗？冰箱里有果汁和茶，我帮你拿过来。”

　　面对着顾蓁蓁的质问，甘棠立即心虚地转移了话题，抽出身子去帮顾蓁蓁拿水去了。

　　顾蓁蓁耸耸肩，并未追问的太过厉害，反而转头打量起了甘棠房间的装饰起来。

　　“甘棠。”她叫了一声。

　　甘棠立即应诺，然后就看见顾蓁蓁指着电脑的壁纸：“你把我设为壁纸了？”

　　“咳咳……这个，这个我可以解释的！”

　　“是上次！上次那个……高原学姐，不，是阿纯帮忙设的壁纸……你知道的……她对电脑比较擅长。”甘棠满面通红，好不容易结结巴巴地瞎掰了一句，终于换来了顾蓁蓁的点头。

　　“原来是这样。”顾蓁蓁点点头。

　　甘棠长舒了一口气，把手里的热茶递了过来，小声道：“嗯。就是这样。学姐你不要误会。”

　　“可是我记得这张照片阿纯没有，我好像也没有给过你吧……”

　　“噗~~~”甘棠咳嗽了一下，被果汁呛了个正着。

　　背后忽然传来了暖暖的触感，让甘棠的身子微微僵了一下，然后又放松下来。

　　“慢慢喝，我又不会跟你抢。”顾蓁蓁笑了。

　　甘棠的脸更红了。

　　好不容易等甘棠好受了一些，顾蓁蓁则伸手在她面前晃了晃。

　　“嗯？”

　　“你说的可爱的围裙，给我。”顾蓁蓁的脸上带着让甘棠心动的笑容，说着这句话。

　　甘棠愣了愣，居然没有反驳或者疑问，而是跑进了卧室，拿出了一张崭新的粉色围裙来。

　　“学姐你要做饭吗？”

　　“明知故问。难道你把围裙拿出来就只是为了让我系上看看？”顾蓁蓁笑着打趣了一声，动手将围裙系上。

　　还别说，这顾蓁蓁乍一看一副知性女性的模样，系上了围裙，果然可爱到爆。尤其是平时的形象和现在的可爱样子完全不一样，形成了的巨大反差让甘棠也忍不住愣在了原地。

　　“学姐……我觉得……你以后干脆改行当厨师好了。”

　　顾蓁蓁将冰箱里的蛋拿出来，简单的做了一碗蒸蛋，随口道：“好啊。”

　　“啊？我只是说说而已……”

　　“我会考虑你的提议的。不过，如果在吃完晚餐之后你再提出这个提议，我会更高兴的。”

　　“哦……不过，我记得学姐你的专业是金融系吧？没有厨师等级证，会不会没人要？”甘棠有些奇怪。

　　顾蓁蓁在甘棠的额头上轻轻一弹：“没人要就没办法了，只能拜托甘棠你收留我了，现在你学姐我已经走投无路了。要不是碰见你，今晚我可能就要睡公园了。”

　　“啊？那不行！学姐你今晚睡我家就好了！”甘棠赶紧道。

　　顾蓁蓁立即点头，笑眯眯的样子像只狡猾的小狐狸：“好啊好啊，甘棠你真好。”

　　甘棠在望见顾蓁蓁的笑容的时候，就忽然明白了什么，赶紧道：“不对！学姐你刚刚还开车呢！你又在骗我……”

　　话语中很怨念。

　　顾蓁蓁却笑得很开心。

　　两个人聊着聊着，晚饭时间就过去了。

　　顾蓁蓁还是决定留在甘棠家中过夜。

　　甘棠洗完了碗，便叫顾蓁蓁去洗澡。

　　顾蓁蓁进了浴室3分钟，就出来了。

　　“洗完了？这么快？”甘棠有点诧异。

　　顾蓁蓁白了甘棠一眼，说着：“甘棠，你家浴室的莲蓬头好像坏了，我没办法用。”

　　“嗯？刚才还好好的啊。我去看看。”甘棠赶紧擦干了手，走进浴室。

　　顾蓁蓁跟在她身后，看着甘棠打开莲蓬头，热水从莲蓬头里喷出来。

　　一时间，浴室里热气萦绕。

　　“学姐，你可能是看错了，它没有坏。”

　　甘棠很乖的站在水流边，解释了一下。

　　顾蓁蓁轻轻一笑。

　　然后伸手过去，帮甘棠将鬓角的头发拨过耳后。

　　“谢谢~~~”甘棠有些局促，正要说自己要走了，顾蓁蓁却将手挪到浴室光洁白亮的墙砖上，身子往前一探，“壁咚”了甘棠。

　　身边的水流还在沙沙作响。

　　甘棠能感觉到有一些热水已经溅在自己身上了。但是，雾气中，她还是看不清顾蓁蓁的脸。

　　她只能感觉到唇上软软的、香香的、甜甜的。

　　顾蓁蓁一开始还是很轻很温柔地吻着甘棠。

　　但是等到甘棠开始反抗，她就变得霸道了起来。

　　她越挣扎，顾蓁蓁就越疯狂地吻她。

　　到最后，甘棠哭了起来。

　　顾蓁蓁就停下了动作，将甘棠抱在怀里，用指腹摩挲着甘棠的唇。

　　“水电费很贵的。”甘棠啜泣了半晌，忽然说了一句。

　　顾蓁蓁差点笑出泪来，又把甘棠禁锢在自己怀里，亲她的眼睛，亲她的脸，亲她的唇。

　　甘棠愣了一下，在顾蓁蓁怀里挣扎了一分钟，终于幽幽地说道：“学姐，我们不能这样，你已经结婚了。”

　　“那你就做我的小三，我现在已经是个大富婆了，要包养你，肯定没问题。”顾蓁蓁信誓旦旦。

　　甘棠幽怨地看了她一眼，又看看正在不停输水的热水器，嘴一瘪：“我不管，这个月的水电费，归你。”

　　“好~~~”顾蓁蓁的声音里全是宠溺。

　　“不过，这个月的你，还有下个月，下下个月，最好一辈子的你，都归我。”她轻轻说出这句话来，让甘棠感觉迷茫的同时，也开始脸红心跳起来。

　　“学姐……我们这样真的不好……”

　　“反正你现在是我一个人的了，你那个老板，让他离你远点。”顾蓁蓁伸手关紧了热水器，又低头看向甘棠：“我知道你喜欢我，我也喜欢你，这样就够了。甘棠，要顺从自己的心，知道吗？”

　　“可……”

　　“嗯？”顾蓁蓁挑挑眉。

　　甘棠的气势一弱：“是……我知道了……”

　　“那……你现在应该怎么做？”顾蓁蓁露出了笑容来。

　　甘棠微微迟疑了一下，终于昂起头来。

　　像喝了酒一样，脸颊红润可爱，简直像让人忍不住想咬一口的红苹果。

　　就跟，五年前一样。

　　“乖，甘棠。”顾蓁蓁笑眯眯地夸赞了她一句。

　　然后捏住她的下巴，吻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