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男室友总掀我帘子》七统

69、冬日暖阳

　　八岁前的姜影无忧无虑，快乐纯真。他拥有一个幸福美满的家庭，值得仰慕的父亲，美丽动人的母亲，温柔善良的姐姐。

　　可惜一切的美好终止于姜曼丽的出轨行为败露了。

　　母亲很早就出轨了，以至于他甚至不是父亲的孩子，是别人的种。

　　范俊是倒插门的上门女婿，两个孩子都跟着姜曼丽姓。他觉得无所谓，只要是自己的孩子，姓什么都没关系。但姜曼丽的行为却让他大受打击。

　　捧在手心里的妻子竟然爱着别的男人，一直疼爱有加的幼子竟然是妻子出轨的见证。范俊消沉了很长一段时间，和姜曼丽发生了无数次的争吵，最终以两人离婚收场。

　　姜媛跟着范俊，姜影不是范俊的种，当然只能跟着姜曼丽。

　　姜曼丽并不是一个合格的母亲。虽然是个全职太太，却不怎么关心两个孩子。

　　她整日热衷于打扮自己，很多家务活都由丈夫包揽，或是懂事的姜媛帮忙。

　　她在生育了两个孩子之后，仍然能够那样年轻靓丽，跟家人们的守护密不可分。她跟这座落后的小县城格格不入，明明出生相当一般，却天生拥有一副浪漫的恋爱脑。

　　她认为和范俊是包办婚姻，不幸福，她要追求自己的幸福，姜影就是她去追求自己幸福时的附加产物。

　　结果出轨的那个男人也是有家室的，他在知道姜影的存在之后便和姜曼丽断了联系，他不能有私生子，不能让家中的夫人发现这段婚外恋。

　　原本想离婚追爱的姜曼丽歇了，把孩子生下来，还是跟着她姓。反正范俊天天忙着养家糊口，对她出轨的事情并不知情。

　　就这么瞒了八年，结果因为查血型的小意外暴露了，范俊给了她一大笔钱，然后提出离婚。

　　失去爱情又失去婚姻的姜曼丽开始沉湎于酒精，后来又不知道从哪里搞来违禁品，范俊给她的钱被花得一干二净。

　　曾经漂亮得不可方物的女人，任何时候都很收拾得十分体面的女人，彻底沦为了毒|品的傀儡。暴瘦，关节变形，精神失常，她已经变成了一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

　　这样的姜曼丽完全没有能力保护自己的儿子，更不用说她从来都没有承担过作为一个母亲的职责。她只是生育了姜影，但是生而不养。前八年一直是范俊在照顾姜影，离婚后，是姜影自己照顾自己。

　　十岁生日那天，发生了姜影这辈子经历过的最痛苦的事情。

　　姜曼丽的表哥来找姜曼丽，他看着漂亮得好像天使的姜影，走不动路了。

　　他微笑着张开双手：“小影，你过来，我是你舅舅，快让舅舅抱抱你。”

　　小小的姜影睁着大大的眼睛，有些胆怯地看着这个男人。这个男人他认识，以前爸爸妈妈没有离婚的时候，他偶尔会到家中做客，看见他都会很热情的抱着他，甚至不顾他反对的亲他摸他。

　　姜曼丽对此并不反对，反而笑着说：“小影，你看你舅舅，真稀罕你。”

　　直到范俊看到之后，他才把小影抱回去，冷脸警告这个男人不许亲他的儿子。

　　现在这个男人又来了，但是那个会保护他的爸爸却不见了。

　　姜影手里抱着姐姐临走时送他的玩偶，一步步被逼退到角落里。那个男人成为了姜影永远的梦魇。

　　他痛苦地哭喊着，他大声叫着妈妈，快来救我，但是仅仅是一墙之隔的姜曼丽却还沉湎在毒|品带给她的美妙幻境中，根本无暇顾及她的儿子。

　　姜影又喊：“爸爸，救我。”

　　可是他喊了好多声，直到声音嘶哑，也没有任何人来拯救他。他流了好多血。

　　那一天是姜影的生日。

　　范俊一直在犹豫，不断徘徊在蛋糕店门外。

　　直到从蛋糕店挑了一款好看的蛋糕，直到走到了姜曼丽的房子面前，他还是在犹豫。按理说，这母子俩跟他没什么关系了，他何必还惦记着别人儿子的生日。

　　姜曼丽虽然不靠谱，但小影是她的儿子，应该不会忘记吧？

　　但是万一呢。万一小影生日吃不到蛋糕，没人跟他说生日快乐，他会不会伤心，会不会难过......

　　毕竟是他一手带大，珍视过的孩子。那八年的感情，不是说没就没的。姜影是一个很招人疼的小孩，哪怕没有血缘关系，但也叫了他八年爸爸。

　　或许应该去祝福他生日快乐，哪怕不说话，至少应该把蛋糕送给他。

　　小影一直都很喜欢吃蛋糕，今天他买的还是姜影最喜欢的草莓味蛋糕。但是心里的刺还是存在，他无法毫无芥蒂地看待姜影。因此他犹豫地站在房子外面。

　　直到他听到了姜影的哭喊，微弱的哭喊。姜影是个不爱哭的宝宝，偶尔哭闹也是光打雷不下雨。但这一次的哭声虽然微弱，却让他瞬间不寒而栗。

　　范俊不再犹豫，甚至没有敲门，直接踹门而入，寻着微弱的哭声而去，看到的画面让他目眦欲裂。他疼爱了整整八年的孩子正在被一个恶心的男人欺负。

　　小影身上的衣服被撕碎，好像一个失去了生机的破布娃娃。

　　范俊手里的生日蛋糕掉在了地上，摔成烂泥。

　　去死吧，都去死吧！杀死这个伤害小影的恶魔！

　　范俊赤红着双眼，转身走向厨房，路过了还在客厅□□的姜曼丽，他嘲讽地看了姜曼丽一眼，去厨房拿起一把菜刀。

　　最终，恶魔躺在了血泊之中。

　　范俊数不清自己砍了多少刀。但他觉得这远远不够，姜影是一个应该受到众人宠爱的小天使，这样肮脏的男人怎么能够玷污他呢？

　　范俊放下刀之后，把惊吓过度的姜影搂进了怀里：“小影，不哭了，爸爸来保护你了。”

　　感受到熟悉的怀抱，姜影终于有了反应，他颤颤抖抖的小手搭在范俊的肩膀上：“爸爸，你来得好慢啊，我好痛啊。”

　　范俊失声痛哭：“小影，对不起，是爸爸来晚了。爸爸给你道歉，是爸爸错了。”

　　姜影听到这句话，不管身上的疼痛，竟然破涕为笑，他抹了抹眼泪：“没关系，爸爸回来了就好。”

　　他天真的以为爸爸回来了，就可以回到从前幸福的生活。

　　但是姜影以为的生活却再也回不来了。

　　范俊因为杀人被判处了十六年有期徒刑，他去服刑的前一天，抱着姜影说：“爸爸要离开一段时间，以后就让姐姐照顾你，好不好？”

　　姜影还不懂事，摇摇头说：“不要，爸爸，你不要走。”

　　“爸爸出去赚钱，给你买好多好多的草莓蛋糕，小影就在家乖乖地等我，好不好？”

　　“不要，我不喜欢吃草莓蛋糕了。”姜影紧紧抱着父亲，含着两泡眼泪说。

　　“可是爸爸要出去赚钱，不赚钱我们全家人都会饿肚子的，姐姐还有小影，不能不吃东西。”

　　“好吧。爸爸，你一定要快点回来。”姜影最终懂事地说。

　　这一等，十年过去了。姜影已经上了大学，而他还没有回来。

　　——

　　十一月的京城开始入冬了。气温逐渐降低，到中旬的时候学校开始供应暖气。

　　生长于西南偏远县城的姜影从未体验过暖气。印象里的冬天阴冷刺骨，他小时候还会长冻疮，细长的手指肿得跟胡萝卜似的，又痛又痒。

　　后来大了，冻疮不再扰人，但也从未经历过如此“温暖”的冬天。

　　只要停留在室内，充足的暖气像是和煦的春风，柔柔地包裹着他，寒冷不见踪影，他甚至需要脱掉厚重的外套。

　　不管是在教室、图书馆还是宿舍到处都充盈着温暖的空气，于是姜影一个不小心吹多了。

　　他的床位本来就靠近出风口，宿舍的中央空调尽职尽责的放送暖气，不曾停歇，带来温暖的同时也带走了清新，密闭的空间内气体无法流通，干燥又污浊，姜影躺在床上，喉咙涌起一阵阵痒意。

　　此刻已经是深夜，连守夜者吕天成都已经歇下了。

　　姜影害怕吵醒别人，捂在被子里压制喉间的痒意。但咳嗽这种事跟尿急差不多，越憋越难受。姜影忍了一会儿，然后爆发了一连串的咳嗽。

　　好在室友的睡眠质量都不错，没有被吵醒。

　　姜影难受地在床上滚了一圈，打算下床接杯温水来喝，谁知隔壁床的灯光突然亮了起来。贺慕阳低沉的声音从不远处传了过来。

　　“你感冒了？”

　　姜影摇摇头，想起他看不到，又说：“没有，嗓子不舒服。”

　　不远处传来一阵响动，不知道在干什么，姜影把自己埋在被子里，不停地揉嗓子。

　　不一会儿他的床帘被轻轻拉开了，一杯温热的水送到了面前。

　　姜影从被子里看着贺慕阳骨节分明的大手，抿了抿嘴，接了过来，小声的道谢。

　　一杯热水下肚，喉咙暂时得到了安抚。贺慕阳却还没离开，把空掉的杯子拿走后，又送来一颗小小的润喉糖。

　　“吃一颗吧，可能会舒服一点。我去暖气关了，开个窗户透透气。”

　　不知道是因为夜色的包裹，贺慕阳的声音听来竟然十分温柔，姜影觉得不自在极了。虽然近来他们的关系有所缓和，但贺慕阳从不曾这样温柔的对待他。

　　真的很奇怪。

　　于是姜影没接润喉糖，缩在被子里，有点狐疑地问：“你是贺慕阳吗？”

　　贺慕阳一愣，随即有些气恼地说：“你睡糊涂了吗？感情我这忙前忙后大半天，你还没认出我是谁？”

　　姜影悄悄松了一口气。

　　但下一秒，贺慕阳的火气突然消失，他有些懊恼地揉了揉眉心，并且道歉说：“对不起，我不该朝你生气的。”

　　姜影：......

　　贺慕阳真的很奇怪，因此第二天贺慕阳说要跟他一起去食堂吃饭的时候，姜影飞快的溜了。

　　躲过了怪异的贺慕阳，在地下餐厅却意外的碰见了吕天成。

　　姜影原想装作没看见，但吕天成挠了挠脑袋，跟他打招呼：“好巧。”

　　姜影点了点头，没说什么，他跟吕天成又不熟，没什么好说的。

　　打完饭菜之后，姜影又照例去打免费的汤，今天的汤品很好，是海带排骨，只可惜姜影只捞上来零星几片海带，肉渣滓都见不到。他正准备放弃的时候，后面的吕天成凑上来说：“你这不行啊听过一句话没？一勺干到底，沿边慢慢起，心里不要慌，一慌全是汤。要不你试试？”

　　姜影有些好奇，按照吕天成说的口诀，虽然没有特别夸张，但也捞起来不少东西，姜影挺满足的。

　　“谢谢。”

　　这一声道谢姜影说得真情实意。

　　可能很多人对这种占点蝇头小利的小技巧不会多加关注，甚至于对食堂的免费汤很多人都不屑一顾，说是洗锅水，不好喝。

　　但对姜影来说，免费汤是他填饱肚子的一项重要来源，因此吕天成传授的这个小技巧就显得尤为实用了。

　　因此当吃饭的时候，吕天成坐他对面，姜影也没躲。

　　“姜影，你是不是经常在这个食堂吃饭？”吕天成主动挑起话题。

　　姜影嗯了一声。

　　“巧了，我也是。这个食堂离我们宿舍最近，我为了节省时间一般都在这里吃，吃完之后回去不耽误下副本的时间。”吕天成乐呵呵的说，“不过很少碰到宿舍其他人啊。这个食堂位置优越，但是菜品有点单一。最好吃的还是芳汀二楼。”

　　吕天成看姜影对这些都不太感兴趣，于是又换了话题：“姜影，今天咱们课上讲的那个知识点你会不会？”

　　吕天成高中时候成绩还挺好的，但是也许是被压抑得狠了，上大学之后就开始放飞自我，天天游戏干到深更半夜，课上自然是哈欠连天，很多时候脑子不清楚，听不太懂。

　　原本以为姜影会继续高冷下去，但没想到他竟然点了点头，三言两语讲起了知识点。

　　“牛！”听完之后，吕天成竖起大拇指。他这不是恭维。姜影说的话不多，却言简意赅，通俗易懂，他竟然有种恍然大悟的感觉。

　　不远处的贺慕阳看着有说有笑的两个人，怨念地戳了戳筷子。

　　地下餐厅的饭真难吃。吕天成不打游戏吃什么饭。真的是。

　　气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