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英美]出走半生仍少年》半缘

9、物伤其类 第九章

　　第九章 物伤其类

　　从什么时候开始，自己的警惕心变得这么差了呢？尼克在心里苦笑着想。自己之所以能能活着在实验室，在以撒的手下度过近十年的时间，成为幸存者，都源于自己的警觉。

　　你不能指望嗨过头的研究员能有多少理智，也不能指望他们下手之前能考虑一下实验体的感受。所以，疼痛，剧烈的、难以忍受的疼痛，才是逼疯和杀死众多实验体的第一原因，其次才是实验“正常损耗”。大部分被抓来的实验体，其中多数都撑不过一年，就横死在了冰冷的实验室里，少数没死的，也都被名目繁多的实验折磨得失去了理智，最后也免不了被扔进“废料场”的下场。自蜂巢的基因实验室成立之后，尼克几乎是唯一一个从实验室存活下来的、又保有理智的实验体。所以他最终被关到了“动物园”。

　　为什么尼克没有死或没有疯呢？尼克不是天生对痛苦无感，相反，他对痛苦的承受力远低于常人。所以，当尼克身上的实验开始的时候，他会在瞬间抽离出自己的意识，像一个不关己事的旁观者一样，感受不到任何情绪。他用这种办法逃离了加之于身的疼痛，但同样也给尼克造成了很大的影响。

　　在很长的一段时间内，以撒领导的基因实验室在他身上做了各种试验。因为在他们眼中，已经过了七岁的尼克早就应该显示出自己的天赋，但由于尼克心灵感应能力与生俱来，强大而不易觉察，很好地掩饰了自己的存在。以撒领导着实验室的人，试图用极端的痛苦刺激尼克的潜力。在那两年多的时间里，尼克几乎都是在实验台上度过的。他的身体有好几次濒临死亡，但却没有彻底死去。他的意识长时间游离在外，偶尔还会鸠占鹊巢，通过思维的触角藏进他人的精神世界中。

　　那段时间他的本能留于身体，他的意识却游离在外。像个幽灵，徘徊在蜂巢之中。

　　等到以撒终于不得不承认尼克没有超能力，将他抛之脑后，去造新的神时，尼克的意识回归身体。可是他离开自己的身体太久了，几乎忘记了怎么说话，怎么走路。尼克失去了对自己身体的控制，而雪上加霜的是，他发现自己感受不到情绪，他失去了感受他人和自己的能力。

　　虽然以撒在抛弃尼克之前，“仁慈”地治好了尼克的身体，但意识与身体长久分离带来的后果，直到现在，仍然影响着尼克。

　　在离开实验室六年多之后，芯片被以撒从身体直接抽出的痛苦，迫使尼克不得不再度将自己的意识从身体里抽离。

　　他徘徊在以撒身边，看着助手研究员恭敬地把急救箱奉给以撒，看着以撒熟练地缝合好自己背上狰狞的伤口，看着蜂巢的守卫沉默地杀死了熟睡中的G-28，看着来来往往的人清理碎石和残尸。

　　突然，他的意识看到了一个人，一个站立在人群之外的人。威尔，是的，威尔还在这里。尼克想到自大家伙闯进“动物园”，自以撒·科尔再度出现在他面前，自他被迫显露能力开始，他只匆匆叮嘱了威尔几句话，就再没注意过他。他忽视了威尔的存在。

　　尼克将思维的触角伸进威尔的脑海中，感受到威尔的担忧、挣扎、痛苦，他的一切毫无保留地呈现在尼克的面前。

　　“尼克？”威尔的声音在脑海中响起。

　　“是我，威尔。”尼克站在威尔广漠的精神世界中，微笑着说。

　　只有威尔，他的世界对尼克从不设防。无论尼克对他做了什么，从无怨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