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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第十七章 ...

  •   第十七章
      遥遥看了叶孤城的练剑之处,凌玲铃就和那女孩子一同沿着原路返回了。一桩事情了了,另一桩事情又来了。
      算算时辰,她到飞仙岛时不过未时过去一点的时间,如今却已快到戌时了,正该打算着要到哪里去寻个住处才好,若要往白云城中去,只是现在恐怕白云城的城门已经关了,若要再这里的客栈中投宿,那些客栈中未必还有什么空的房间,何况,她心中也不大情愿与那些江湖人士相处。
      一时间心中竟然十分纠缠,脚下的步子也不由得慢了下来。
      “你怎么走得这么慢,还不快走,等会天就全黑了。”原来那女孩子本来就走在前头,走了一会儿,忽然见凌玲铃还没有赶上来,于是又倒回来催促。
      而凌玲铃本来怔怔地想着事情,忽然听见那女孩子的声音,一惊,抬起头来,突得又一笑,想到“我倒是把她给忘了,不如去问一问她,看能不能到她家投宿一夜”。
      凌玲铃问了那女孩子,那女孩子并不多想,只是听了一句就应了下来,欢快地扯着凌玲铃的袖子向家中跑去。
      刚进了村子,就见一个年纪颇大的男人快步走上前来,就向那女孩子说:“珍珠,你怎么才回来,你阿爹和你阿娘到处找你呢!”
      说完才发现凌玲铃的存在,虽然发现了,也只做未见的样子,只把眼睛往她身上看了一看,就十分冷淡地转过头去,又继续教训了那叫珍珠的女孩子几句,嘱咐她下次千万早些回家,听珍珠答应了下来,才离开。
      珍珠看那男人走远了,才对着凌玲铃说:“那是我大伯,你千万不要生气,他一向不喜欢江湖人士什么的,几个月前,那些江湖人士刚来的时候闹事,他受了好大的委屈呢!”
      凌玲铃其实不介意,但听这女孩子特意解释,心中却也觉得十分安慰。“没关系的。”她说了,又笑问:“你不怕我,我也是个江湖人士,你不怕我让你受委屈?”
      珍珠看着她,笑了,说:“你肯定是个好人,从我看见你在沙滩上走的时候,我就知道你是个好人了。”
      “那你可就说错了。其实我是个天大的坏蛋。难道你没有听说过,好人不长命,祸害遗千年嘛!”凌玲铃向来不觉得自己是个什么好人。
      “就算你是坏蛋也没有关系,城主会保护我们的,虽然我打不过你,可是你也打不过城主啊!”珍珠说着说着,又笑起来。
      凌玲铃听了,心中一哂,想“你这个傻姑娘,如果我要杀你,手起刀落,等你的城主来保护你,那时也晚了,再说,还没有打过,谁胜谁负还未可知呢,你的城主虽然剑法高绝,我学的却是实实在在的杀人的功夫”,但也不计较,不再言语,只是随着她走。
      又走过了几间平常的木屋,得了许多人的问询,珍珠才带着凌玲铃走到了自家门口。
      那门口早已经有一个人在,看那身形,仿佛是个女人,只是天已经黑了,看不大清楚面目,只是见那女人在门口徘徊着,不时又前后左右张望,见了凌玲铃与珍珠两人来,约莫是没有看清,不大敢相认,只是试探着问了一句:“是珍珠回来了么?”
      珍珠听了,喊了一声“阿娘”,又说:“是珍珠回来了。”那女人赶忙走上来,捉住珍珠手臂,问到:“你怎么才回来,没出什么事吧?”说着,就把一双手往珍珠身上摸索,珍珠有些经不住痒,忍不住笑了,说:“阿娘,没事呢,我带着这位姐姐去看城主练剑的地方才来晚了。”
      那女人此刻才注意到了凌玲铃,见她的装扮奇模怪样的,到着实吓了一跳,显出十分拘谨的样子来,嘱咐珍珠带了凌玲铃往屋里去坐,又说:“你阿爹见你这么晚没回来,刚出门找你去了,现在你回来了,我得去把他找回来了!”
      说完,就急匆匆地走了。珍珠见她阿娘走了,就引着凌玲铃往自己家里去了。
      进了门,凌玲铃先仔细打量了一番珍珠的家。屋子到还大,只是显得太简陋了些,家什一应都是全的,虽然也都是些粗制的东西,里头一张桌子在中间,桌子上放着一盏油灯,其灯如豆,昏黄色的灯光显得屋内十分昏暗,桌子周围的凳子杂乱地摆着,墙角处放置着一些凌玲铃叫不出名字的工具,有一面墙上挂着几张渔网,其余墙上则各挂了些篮子篓子之类的东西。
      “你快坐啊。”珍珠把背上背着的那个背篓放到自己房间去了,就去倒茶,倒了茶来,却见凌玲铃还站着,就忙叫她坐。
      凌玲铃听了,就随意捡了一张凳子就坐下了。
      “喝茶。”珍珠见凌玲铃坐了就把手上端着的茶送上给她,凌玲铃就双手接了。那茶虽说是名字叫茶,凌玲铃看去,见不过是一些茶末子冲出来的白开水罢了,也不在意,端在手里慢慢地喝了。
      凌玲铃手中那碗茶还没有喝完,便听见门外有人在说话,一男一女,那女人的声音听着像是珍珠的母亲,凌玲铃就猜测这大概是珍珠的父母回来了。
      门被大力地推开,那推门而入的男人则是满脸怒容,口中还叫着“珍珠,珍珠”,珍珠听见了就出来,见到那男人,叫了一声“阿爹”,又见他满脸怒容,知道他生气了,面上就不免带了几分瑟瑟之意,但还是壮了胆子凑到她父亲的面前,扯着他的袖子,撒娇似的叫了几声“阿爹”。
      珍珠又说“阿爹,我不是故意的,下次再也不敢了。”
      她父亲却还未消气,反而四处找起了棍子来,是一副要动手教训珍珠的样子,凌玲铃看了,忙站起来,一时间不知道要不要动手阻止。
      而那边珍珠的母亲一开始站在旁边看着,并没有说话,到看见男人去寻起棍子来了,就赶紧上来拉住,“干什么,孩子知错了,你干什么?她怎么经得起你一顿打,你骂骂她也就算了,怎么还真得要动手不成?”
      珍珠的父亲却不听,还要打,珍珠的母亲又说:“今天有客人在呢,别让客人见笑。”
      那珍珠的父亲早见到屋内有旁人在,只是屋内灯光昏暗,他心中又满是怒气,再想不到是有不认得的人在,只以为是哪个亲戚在这里,现在听了珍珠母亲的话,到是一怔,手上一松,手中的棍子就已被珍珠的母亲夺走了。
      珍珠的母亲夺了棍子,还怕拿着他要打,就拿着棍子走到屋外,远远地扔了。
      这边珍珠父亲听了珍珠母亲的话才发现凌玲铃所在,见她的装扮知道是个江湖人,心中想起兄弟被人打的事情来,就不大喜欢。
      凌玲铃却忙上前打招呼,说了想在他家投宿的事情,那珍珠的父亲本来不想答应,只是珍珠强忍着害怕上来撒娇,又是捏肩,又是捶腿,他实在招架不住,也就还是答应了。
      珍珠的母亲扔了棍子回来,见丈夫坐在桌边的凳子上,珍珠在一旁捏肩捶腿的,就知道他的怒气已经消得差不多了。
      又见凌玲铃也在屋里坐着,心里也明白这位女客今日大抵是要宿在自己家里,就向着凌玲铃问说:“这位客人可吃饭了吗?要是没吃,我去做一些来吧!”
      凌玲铃还未回答,珍珠便抢先说:“阿娘,我也饿了,怎么不问我呀?”
      “给你留了些饭菜放在锅里呢,这会儿怕都冷了,冷的怕你吃了闹肚子,要不,阿娘去给你下碗热热的面吃?”
      说完,又还向着凌玲铃说:“客人要不嫌弃,要不也吃碗面?”
      “吃吧,吃吧,我阿娘做的面可好吃了。”这又是珍珠前来打岔,凌玲铃见她这样好客,而自己肚中也确实有些饥饿,就说:“那可真是太劳烦大娘了。”珍珠的母亲忙说“不劳烦”,就厨房去了。
      珍珠的父亲见自己家的婆娘厨房去了,到面做好也还要一段时间,就让珍珠带着凌玲铃先去房间里去看看,珍珠听了就带着凌玲铃去了自己的房间。
      一间小小的房间,也没有灯,只是有一个窗,通过窗外透进来的月光可见里头放了一床、一箱、一桌、一凳就已经显得满满当当的了。
      “你今天晚上和我一起睡,我以前是和姐姐一起睡得,不过半年前我姐姐嫁到白云城里去了,现在就是一个人睡了。”珍珠一边说着,一边拿起自己的那个背篓来,把里头的东西倒在了桌子上。
      凌玲铃看去,是一些小小的贝壳,还有几个海螺,都长得很是别致,忍不住拿起一个仔细观看,忍不住笑说:“真是好看,你背着背篓原来是为了捡这个玩么?”
      珍珠听了,说:“玩,怎么是玩?这些贝壳我要拿绳子穿了明天到城里卖去的,一串贝壳可以卖几十文钱呢,海螺要是能捡到长得好看的,卖的钱比贝壳还多。”
      凌玲铃听了就把手中的海螺放下了。
      珍珠看了,却说:“你喜欢哪个,我送给你呀,不要你的钱。你先挑,挑了最漂亮的,剩下的,我再去卖给别人。”
      凌玲铃见她家里情景这样清苦,怎么肯收她的东西,只是推拒,珍珠却大为不悦,嘴撅起来,凌玲铃只能收下,她看着珍珠拿了个穿孔的东西就照着月光给那些贝壳一个个打孔,摩挲着手中的海螺,等听到外头珍珠的母亲叫吃面时,珍珠已经把那些贝壳上要打的孔都打好了。两人就一同出去吃面。
      其实面的味道在凌玲铃尝来也不过是平常,但也还是夸了又夸,谢了又谢。
      两人吃完了面,草草洗漱完毕就回房去了。珍珠又坐在桌边用细的红绳把贝壳串了,凌玲铃也帮她一块儿串,她双手虽然在施展武功时灵活无比,但在干活时却显得笨拙非常,往往珍珠都串好两串了,她才串了一串,良久,两人才一起躺在床上准备入睡,珍珠大概是白天累坏了,很快就睡着了,留凌玲铃一人无眠。
      凌玲铃床上躺着竟有些睡不着,忽然听得墙那边有说话声,那边就是珍珠父母的房间。那两人此时也做完了一日的活计,准备着要休息了。
      凌玲铃正无聊间,也就偷偷地听他们说些什么,先是谈论了珍珠,“珍珠那孩子真是不听话,到处乱跑,也不怕危险,今天本来就应该给她个教训的,你还要来拦我!”这是珍珠的父亲所说之话。
      “孩子错了,你骂两句也就是了,打她干什么,再说今天有客人在,怎么能在外人面前打她,不过珍珠也确实该好好地说说了,我真要好好嘱咐她别再乱跑了。”这是珍珠的母亲所说。
      然后他们就谈到了凌玲铃,“今天那人穿得奇奇怪怪的,要不是珍珠一个劲地缠我,我真是不想收留她!”
      “我看她到还不错,也不是所有的江湖人士都这样,人家就住一晚,再说了,有城主在,咱们怕什么呢?”
      “虽说有城主,也不能因此就放下心了,大哥被打的事你忘了?”
      “那到不是,只是明天她就走了,咱们也别太小心了。”
      “恩。”
      凌玲铃再听时,就只听见夫妻二人的呼吸声了。
      凌玲铃睁着眼睛躺在床上,看着窗外的月光,想到花满楼,想到游西湖时遇见的白衣客,想到冷如霜,想到了很多人,也想了很久,忽然感觉身边的珍珠踢被子的动作,就伸出手去帮她盖上,又长长地呼了一口气,疲意随之而来,也就沉沉地睡过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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