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武侠）江湖女儿行》朱藻

14、第十四章

　　第十四章
　　凌玲铃从杭州一路南下，又经过了许多的地方，踏过了春天与夏天，从叶子绿的时节走到叶子黄的时节，从生长走到凋零。
　　大多数的地方在凌玲铃看来其实都有可说之处，尤其是那些地方上的人，凌玲铃想，和花满楼相处的那些日子到底还是影响了她的。
　　她忽然想起曾经走过的一个小镇，一泓碧水绕着镇子而过，她就牵着她的那头驴子行走在那座小镇的桥上，从小镇的一边走到小镇的另一边。
　　住在河岸两边的人，还有那些在桥上行走的人都看着她，因为她那奇怪的装扮。一个在河边洗衣服的小媳妇洗净了衣服，端着木盆正要回家时，和桥上经过的她打了个照面，吓得差一点连木盆也掉了，幸好衣服没有落在地上，不然又要重新洗，那小媳妇将木盆端起，不好意思地低下了头。
　　凌玲铃记得那时候还是春天，因为她想起，曾经看见一个非常年轻的俏丽的女孩子在岸边生的桃花树上掐了一朵，簪在了自己的鬓上。
　　当然，旅途之中也不全然是这样子的可爱的事情。
　　她也曾经夜里赶路时遇见过拦路的强盗，不止一次，有些是因为被官吏压迫地过不下去了或者又还有其他的一些苦衷才做了强盗，有些是为着这一行当来钱快等原因才做了强盗，她既不知到该如何对待前者，也不知道该如何对待后者，所以都没有杀死他们，也不曾说过什么让他们不要再当强盗的话。她只是让他们不要再拦她的路也就是了。
　　她还有一次在街上行走时，遇见了花楼中的仆役抓逃跑的女人，那女人不知是凭着一股子什么样的劲儿跑了出来，然而还没有跑远，就又被抓上了，那女人年纪还很小，大概只能算是个女孩子，但画着很浓的妆。
　　她那时就跪在凌玲铃的脚下向她求救，其实那女孩子也向其他的人求过救，但是没有人愿意帮忙，那女孩子几乎已经绝望，却还是像抓住最后一根稻草一样抓住了凌玲铃，凌玲铃不打算救，真的。
　　她就放任着仆役们把那女孩子拖走，那女孩子一直抓着凌玲铃的披风，披风都被扯裂了，也不放开，仆役们也真是下了狠手的，几个人同来拽这女孩子，把那女孩子的衣服都扯得散开了。
　　最后，凌玲铃救下了她，就用那颗大金球，虽然变成了球，但也还是十两金子，十两金子，一个人，看那花楼的妈妈的样子，大概是买得贵了。
　　凌玲铃带着那个女孩子去找了间客栈住下了。她让那女孩子去把自己的脸好好洗洗干净，因为脸上的妆为着泪水的缘故早就糊做了一团。那女孩子洗净了妆，果然很小，十三四岁的样子，脸虽然还没有完全长开，却已经能够知道以后的美丽了。
　　“我叫草儿。”这是那女孩子说的第一句话。
　　“你刚刚为什么要救我，其实你根本就不想救我是不是？”这是第二句话。
　　凌玲铃发现这个叫草儿的真是个聪明的姑娘，事实确实就像她所说的那样。为什么要救她呢？她不想说，所以她什么也没有说。只是到大堂去找掌柜叫了一些饭菜，说让小二送到楼上她的房间去，自己却出门喝酒去了。
　　酒这东西真是越喝越愁人的，凌玲铃想起今天那女孩子的衣服被拉下时肩膀上露出的锁骨上的那一颗痣，长得真好，让她想起了一位故人，那个人的锁骨上也有一颗痣，只不过，那个人是个男人，而且是个美男子。
　　凌玲铃最喜欢他锁骨上的那一颗痣，觉得那颗痣平白在他的仙气里添了几分妖气，缠绵之时不免多有流连，他还说过要娶她，凌玲铃拒绝了。最后，他迎娶了别人。
　　这时她想起那个人站在她的面前，俯视着她，口中说：“你会后悔的。”但是没有，凌玲铃没有后悔，也许，现在她一点儿也不能确定，因为她今天喝了许多的酒，一定在三壶以上，酒已经快要麻痹她了。
　　可她还是挣扎着付完了账，回到客栈的房间里，就再也不管周围情况如何，倒头便睡了。
　　半梦半醒之间，凌玲铃忽然感觉有人在动她的衣服，一瞬间便醒了过来，原来是那个叫做草儿的女孩子手上拿着针线正在缝那被扯裂了的披风。也不知道她的针线是从哪里来的，大抵是向掌柜借的吧。
　　凌玲铃默不作声，就看着她把那披风缝好，说了一声“早些休息吧。”便又睡过去了。
　　第二日清晨醒来，在房内吃了早饭。
　　凌玲铃拿出来一些银子，推给草儿，说：“你走吧。”
　　“你让我到哪里去？”草儿说。
　　“我想，你可以回家去。”凌玲铃说。
　　“就是我家里人卖了我的，现在再回去，难道要再被卖一次吗？”草儿说。
　　“那么，你自己想去哪里就去哪里吧。”凌玲铃又在那些银子上加了一些银子。草儿看着凌玲铃，看了很久，知道她是不会再改变主意了，就拿上银子走了。
　　在她跨出房门的一瞬间，凌玲铃忽然叫住了她，然后看着她，也看了很久，像是看着她，又像不是，接着说：“你知道吗？我是不会后悔的。”
　　草儿丝毫不解这意思，凌玲铃也不要她知道。这是夏末发生的一件事，那时节，天气已渐渐由热而转向凉了。
　　白露那日，她到了广州，那时候，七夕早已经过去一些日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