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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六章(上).怀表x爱恨x无解 ...

  •   正文:
      暗夜的君王在嘱托过身边的青年之后便迅速的消失了,人类的少年甚至没能看清他的身形动作。而名为一条的吸血鬼谨遵命令,将在厮杀中幸存下来的人类少年带回了他们的城堡。
      他们当时所在的地方——也就是锥生零的家中——距离城堡非常的远,但接受命令的吸血鬼并没有选择乘坐任何交通工具,少年原以为对方是为了避人耳目,但很快他就意识到自己想多了,对方根本不在乎这个。
      一条将少年敲晕,捆扎行李一样绑了手脚后扛在肩上,用媲美猛禽的速度在建筑物之间自由的移动,一路上甚至不曾停下来进食。
      在这只吸血鬼大约不眠不休的飞奔了两日之后,少年终于见到了他们的驻扎地——一座隐藏在深山里的灰色城堡。
      回到城堡之后,一条直接将少年带到了地下室,少年被毫不留情的关了起来。尽管地下室的生活设备相当齐全,也有人定时送来食物,但被囚禁的事实并不会因此有所好转。
      零正是在那里获得这块怀表的,在他被囚禁后的第五天,提出将他带回的人才终于想起了他的存在似地,姗姗来迟。
      吸血鬼穿着宽松的米色浴衣,棕色的长发湿哒哒的落在肩上,整个人慵懒而魅惑。
      没错,如果要找一个次来形容他的话,就是魅惑。
      若非如此,少年为何至今仍记着吸血鬼当时的模样。记忆如此清晰,细致入微,连浴衣上的印花都还能描绘得出。
      惑人的吸血鬼打开地下室的门锁,缓缓走近;他微微弯下腰,端详着少年的脸。
      “锥生零?”
      不知是招呼还是询问,魅人的吸血鬼轻轻的开口。
      少年没有应声,多日来的囚禁让他的精神由茫然到崩溃,最后趋于冷静——这里的吸血鬼不同于被他杀死的那只,他们的实力完全不在同一个等级上,所以他不会轻易反抗,他现在能做的只是静观其变,等待时机。
      若能趁此机会找出这些吸血鬼的破绽,再作对策也不迟。
      吸血鬼面对少年坚毅的表情,似乎很是满意的微笑起来,进而直起身,“你很清楚自己现在的处境?”
      发尖的水珠滚落在地板上,在少年的视野里无声无息的晕染开来。
      水迹渗进地板消失不见,少年终于抬起头来回望那人亲切的询问。
      “不清楚。”
      对,他不清楚,一点儿也不明白,为什么他会遇到这种事情;为什么父母亲会在一瞬间双双死去,为什么连一缕也没能逃过?为什么自己又被带到这种鬼地方,被囚禁在吸血鬼们的地牢里。而造成这一切的罪魁祸首,多半正是站在自己面前的这位。
      不,不是他,他既没有杀死自己的家人,也没有动手将自己囚禁,他甚至替自己处置了另外两名凶手——
      可是——
      暗夜的君王看着少年不断变换的眼神,颇感有趣。
      他伸出右手,轻轻落在少年的头顶,用安抚受惊的孩童一样的语气说着残酷的话语,“既然你的家人都已经消失了,那么现在,你愿意成为我们的同类吗?”
      零瞪大了眼睛,将那个人的手挥开。
      他怎会愿意成为一个吃人的野兽。
      被掀开手的人毫不在意的后退一步。
      “不愿意吗?没关系,你可以慢慢考虑。等想通了再来告诉我,或者,去告诉一条也可以。”
      那人在说完这些之后便转身去向门外,只一步,忽又折了回来,将一直未曾动作的左手伸出,掌心是一只漂亮的银色怀表,精细的花纹间点缀着暗红的宝石。
      少年不解的盯着那只漂亮的手掌看。
      “拿着它,想见家人的时候也可以来找我。”
      那人将怀表拎起来,银色的链子划出一小段弧线。
      也许是觉得它阻碍了视线,少年不由自主的伸出手去抓住它,停下了它的摆动。
      在零握住怀表的瞬间,吸血鬼松开了手。
      “玖兰枢。”他轻轻念着,“我的名字。”
      “从今天起,这里的门不会再上锁,你可以随时出入,但是,记住不要擅自离开城堡。”
      那个人收回手,踱着步子来到门边,“城堡里刚好有一位和你年纪差不多大的孩子,你们也许能成为朋友,她叫优姬。”
      弟弟已经不存在了,那么重新收下一个妹妹吧,孩子对于同龄的玩伴总是有需求的。
      在这之后,玖兰枢再没有同锥生零说过话,就算偶尔在城堡里遇上,对方也仿佛视他为无物,更是不曾提起让他选择成为吸血鬼的话题。而且,玖兰枢似乎总是很忙碌,经常外出,难得留在城堡里的时候,多半也是将自己关在卧室里度过的。因而,实际上锥生零很少能见到他。
      可,不知为何,他的一举一动,都那么鲜明深刻的印在了锥生零的眼里。
      零一直以来也都不曾考虑过这个问题,又或者,他也曾意识到,只是一切的原因都被他简单的归为恐惧和仇恨的作用了。
      狭小的看守室内,精致的怀表在空中划过一道美丽的弧线,纹饰与宝石折射着灯光,映入在场的几双眼眸。
      零被两位警员死死的按在地上,两只手臂折在身后,压得生疼。
      艰难的仰起头,视线里是一个满脸讪笑的中年男人,身上的制服皱皱巴巴,一如他脸上难看的皮肉。而他的手里正拎着那个人交给自己的怀表,手腕晃动,轻轻荡着手里的银线。
      多么相似的动作,多么相似的场景;只是,锥生零忽然觉得那间冰冷的地下室远远好过这拥挤的看守房。而眼前拎起怀表的人,是如此的碍眼。
      零低下头,额头几乎紧挨着地面。
      俯视着的人犹不满足,嬉笑着弯下腰,将怀表贴心的凑到嫌犯的脑袋上,语调欢快的追问,“你说,是不是啊?臭小子!”
      零伏在地上一动不动,小心的放松身体,微微曲起未被压制的双腿,在三人肆意的笑声中猛地绷紧身体,上半身保持着贴地的姿势,双腿向两侧踢出,正中两个负责压制他的警员的脑袋。
      三个人没有预料到嫌犯突然的暴起,毫无防备的受袭,压制的动作不由得放松了。
      零迅速的抽出双臂,两手撑地,全身腾空而起,一个完美的后空翻完成,双脚正好落在身前的人腹部,怀表伴着一声吃痛的闷哼落在了地上。
      零身形一瞬不停的冲过去将它捡起,紧紧握在手中。
      回过头去,三位警员毕竟也都是练家子,零的一击并不曾给他们带来多大的影响,只一会儿的功夫已经缓过劲,正从地上爬起来,往腰间摸索武器。
      零扫了一眼房间里的布置,将怀表刁在了嘴里,腾出双手,提一口气掀起房间中央的桌子,全力砸向三人。
      袭警之后,零没有丝毫的犹豫,直直冲向这间屋子的唯一出口——一扇窄小的铁门。
      门是反锁着的,零一只手按在门把上,一只手快速拧动着锁钮。
      金属滑动的咔咔声之间还夹杂着几声低沉的咒骂。
      零意识到,那几个警员并没有这么容易收拾。
      在门锁发出‘咔嗒’一声清脆愉快的音节的同时,零扭过头去看向身后的三人。
      只有一个伤的重些仍旧半伏在地上,嘴里骂骂咧咧。另外两人中,年纪稍长的已经挪到了房间对面,正向墙壁上的挂机伸出手,大概是要呼叫支援。而年轻些的那位,拎着电棍,不急不缓的朝门扉所在的方向走过来。
      ‘不能等到他们叫来救兵。’
      零不再迟疑,推开门冲了出去,反手狠狠摔上门。脚下不断提速,向看守所大院的围墙跑去。
      出了屋,向左转,直行大约七八十米之后便是一段围墙。
      墙外紧挨着一条两三米宽的小路,而路的另一边是一片未经规划的老旧居民区。房屋布局杂乱,道路四通八达。
      零刚跑出四五米远,身后的铁门便再次被打开,拎着电棍的年轻警员见嫌犯头也不回的直往前冲,初步判断对方已无反击能力,便也不再迟疑的跟了上去。不过考虑到嫌犯的身手,他还是谨慎的保持了两三米的距离,并小心将电棍提到了胸腔的位置上,做好了攻击准备。
      几秒钟之后,追击的警员也看到了不远处的围墙,终于明白嫌犯的企图,一股怒火没来由的升了起来。
      这股怒火似乎转化成了某种动力,在眼前的嫌犯刚攀上围墙之际,推着他赶到了围墙脚下。
      愤怒的警员摁下了电棍的开关,电棍顶端流动的电流在夜色里发出耀眼的白光。高压的电流气势汹汹的朝嫌犯的腰眼探过去。
      零听到了身后的动静,但他不打算回头去跟那家伙较劲,他需要抓紧时间从这里出去,若在这里耽搁了,等支援的人员一到,他大概就要在牢房里度过相当一段日子了。
      双手抓紧围墙上的栏杆,双腿腾空后踢。
      握着电棍的手被踢歪了,年轻的警员不甘心的双手握住电棍再度挥出,同时整个人都扑了上来。
      坚硬的电棍撞在了零的右腿弯,一阵激痛袭遍全身。
      零狠狠咬紧牙关,将全身的力气集中在手臂上,撑起身体翻过围墙。紧接着,整个人从两米多高的围墙上滚落。
      齿间的银链发出一连串悲鸣,终于宣告断裂。
      怀表摔落在并不宽敞的水泥路上。
      零艰难的探出一只手去,抓住怀表,收进怀里。
      就着躺在地上的姿势向公路的另一侧滚动。
      不是零不想起身,只是被电棍击中的右腿像是被长刀贯穿了一般,痛得完全使不上力气。
      嫌犯不顾形象的在地上翻滚的样子取悦了围墙另一侧的人,原先的怒火也消减了大半。
      年轻的警员站在原地,心情大好的看着嫌犯就地滚动了三四米远后才慢腾腾的爬起身,一瘸一拐的向居民区挪动。
      一分钟后,嫌犯的身影消失在了灰色的砖墙里;又过了一小会儿,支援的警员赶到了现场。
      另一边,躲进居民区的零靠着墙壁缓了几秒钟,他知道这些公务员是不会轻易放过他的。这让他不由得想到了那群吸血鬼。
      不论是哪一边,都一样。
      他们将自己放在狩猎者的位置上,而零,正被迫扮演着那只被围猎的弱小动物。
      想到这儿,少年不由的笑了起来,像是有什么一直看不清的东西忽然明了了一般。
      零抬起自己的手,那里躺着一只怀表,许是攥的太用力,金属的棱角划破了掌心,而它自己也染上了缕缕血迹,镶嵌的宝石在尚未圆满的弦月下闪烁暗红色的光芒。
      将怀表收进怀里,零试着动了动右腿,忍着余痛,向前方迈出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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