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致我们腐朽的初恋》纪苏

2、chapter1(上)

　　chapter
　　那是很久以前的冬天！
　　老师有感情的朗诵着课文，声音很响，并抑扬顿挫。
　　“啊，谁是最可爱的人……”
　　“我，是最可爱的人！”
　　班上有男生接嘴，大家皆一怔。老师怔然时猛然一抬头，脚步不稳，从讲台上摔走下来，马上就有了轰天齐鸣的大笑。
　　五十岁的老师气得来到教室中间，揪住了一个男生的耳朵。
　　男生斜着脑袋，啮着嘴嘶嘶地叫着，哎……哎哟，哎哟，老师，耳朵，耳朵要被你拧掉了。

　　门突然被踢开，再啪地被推上。司空炫斜挎着书包从门外走了进来。好似焦点，好似所有人的眼睛都看向了他。而他却毫不在乎地走了进来。与走道上的老师……擦身而过。
　　他居然敢对他的老师孰“师”无睹？
　　“司空炫，你迟道了，不晓得喊报告吗~？”
　　司空炫继续往前走！老師气得直打哆嗦！
　　走廊上有人拉住司空炫的衣服，司空炫皱着眉头转向拉住他的男生，见他的嘴动着，好像是在跟自己说话。司空炫拉下塞在耳朵里的耳塞，一脸茫然道，你在说什么？！~
　　拉住司空炫的男生瞟眼看看老师难看的脸色，再紧张的缩缩脖子，面对司空炫时，他紧张至极甚至滑稽的吞了吞口水，“咚”的一声后，瑟缩的告诉司空炫，老大，老师在问你话！~
　　司空炫转过头来，一脸单纯和茫然的看着老师！

　　“您叫我啊——！”
　　“我叫你——？！”老师气得叫嚷：“我叫你陪我喝早茶啊！”
　　“哦，不用了！”他接得倒随溜。“我用过了！”
　　老师好似心被气疼，使劲的用手锤了两下，再一脸痛楚的转向一边，用拿着书的手向司空炫挥了挥，意示他回到位置上。挥手的同时，老师的脑袋低得像打架抵角的牛。

　　司空炫从走道经过！表情淡然，好像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过！

　　曾惜咬着我的耳朵悄悄问，司空炫算不算得上我们学校的校草？
　　校草？
　　我故意歪解曾惜的意思。说我们学校的操场上还真的很多草。说不定哪天学校就要我们捐款去赞助一台除草机！
　　曾惜呵呵直笑，说纪苏，你真的意思！

　　快要下课的前十分钟里，老师看看表，合上书后，从讲台边缘的那摞作文本里，拿出最上面的一本来，说：
　　“好了，今天的课就上到这里！下面，来讲讲我们的作文！”
　　老师拿着本子，竖在手里，头微微抬起，再环视一下教室里的学生，转而看向手里的作业本，左手拈起了两页。

　　“纪苏，请你站起来！”

　　我茫然，并有些莫名其妙地从位上子站了起来，椅子与地面摩擦的声音添加了我不安的情绪。
　　我料想不是什么好事情，却还是一脸茫然的看着这个一低头就有双下巴，眼镜也会反光的语文老师。

　　同学的眼睛都转向了我。那让我很是不自在。
　　老师扶了扶眼镜角，再点了另外一个人的名字。
　　“司空炫……”
　　大家的眼睛都看向教室的最后面最后一排位置，司空炫趴在桌子上睡觉。
　　司空炫的同桌推着司空炫的胳膊。几番推耸后他“嗯”了一声，抬起头来取下耳塞，一脸茫然地看着同桌。

　　“下课了？”
　　他的声音略带一丝梦醒后的嘶哑……揉着没有睡醒的眼睛，边揉边站起身来。并在我们的目瞪口呆下，转身，远走几步，拉开教室的后门。

　　一阵冷风扑面而来，使他的头发迎风飘起！
　　冷风太冷而给了他几许清醒！走了几步，觉得不大对劲，又折转回来！一脸不悦的冲同桌嚷，跟你说过多少次了，没到下课不要叫我！
　　他旁若无人的嚷叫令我们更加目瞪口呆加愕然！
　　一说完，就又回到坐位上，一脸懒洋洋的趴在桌子上合上了眼！
　　老师的表情滑稽，我们的表情也滑稽。滑稽过后，教室里不知道哪里传来轻不可闻的窃笑声。
　　笑声停止时，司空炫的同桌再次摇司空炫的的身体，更焦急道，司空炫，老师叫你！
　　他“啊？”了一声，再“哦”了一下。一脸不情愿的站起身来！起身的同时，打了一个呵欠，一脸没睡醒的样子抓了抓睡乱了的头发，再一脸慵懒加茫然的表情看向老师。
　　他的样子……很可爱。
　　这是曾惜红着眼对我激动的形容。
　　但他的态度令老师大为光火,很想教训教训这个荒唐滑稽的小子，偏偏再一次张嘴时，又觉实在对他无语，几欲冲口而出的教训又吞了回去！

　　我还有司空炫站立在教室的课堂上。
　　我站在第三排第四列，他在教室最右边的最后一排。

　　“纪苏，你来说说，你的作文为什么和司空炫的一模一样？”
　　我一时间涨红了脸，吱吱唔唔地说我我我，就没有了下文，只是无措地捏拿着自己的手指头。
　　司空炫这时很放肆地打了一个大喷TI。老师紧皱了眉头，将手伸起，在半空中向我压了压，意示我坐下。
　　我坐下后，老师将我的作业本拿到手里，再把司空炫的本子从那摞本子里拿了出来，一手拿起一本，将它们分别在半空中摊开立起，页面内容对向各位同学时，老师问司空炫，你能不能解释一下，你的作文为什么和纪苏写的一样？

　　他“哦”了一声，很坦然道：“我照作文书抄的！”
　　他回答得太快。
　　这令准备了一大堆话说他的老师张了张嘴，欲语还休的样子，让我们明白了什么叫“哑口无言”。
　　教室里有人窃笑！
　　他实在是太诚实了！

　　“就这是一本！”他说着，竟从书包里将那本书掏了出来，翻出来时还翻边说：“好像是第二十三页！”

　　“呐，你看，我说是二十三页吧！”他说着，竟把手里的书向着老师一甩。老师气得大喊：“司空炫，你……，你太不像样子了，你把书拣起来。”
　　司空炫一脸不耐烦地坐了下来。
　　“爱拣你去拣！”
　　“你给我滚出去，你不走，我走！”
　　老师气得到讲台收拾东西，作势要走。司空炫又忍不住皱了皱眉头。
　　“我和你又不是小两口，你爱走就走，和我闹什么别扭！”
　　老师的脸气得发紫，大家想笑又不敢笑的想样子，让人感到滑稽。

　　“算了算了，给你一点面子，我走就是了，免得你下不了台！”
　　司空炫起身，懒懒洋洋地走了出去。

　　他是走得潇洒，只可怜了我成了老师的出气桶！

　　“纪苏，你给我站起来，你给我解释一下，我最得意的语文课代表，写出的作文，为什么会跟这本作文新编第二十三页里的作品一模一样？”
　　我站了起来，脑袋快低到了桌子上面！我不敢看老师，我完全颠覆了我在老师心里的好学生的形像。亏她总是拿着我的作文在课上念读。亏她总是得意她有一个听话的“语文课代表”，没有想到，我会做出“抄袭”的事情！
　　老师一时间觉得被欺骗。这种欺骗来自于信任的颠覆！她把手里的本子重重的扣在了讲台桌上，然后大声的怒吼，喜欢抄是吧——！你——！把今天上的课文抄十遍~！
　　余气末了，还放狠话说，不抄完，不许回家吃饭！

　　放学后，我老老实实的抄着课文。
　　用公文纸抄，平铺在自己面前的三页纸上，我在第一张纸上写上标题“谁是最可爱的人”，马上又在第二张纸上写上“谁是最可爱的人”，然后又在第二张纸上写上“谁是最可爱的人”。
　　这样抄的话，会因为先抄了一遍，留有了印像，就会加快抄写的速度。

　　司空炫不知道什么时候从我身边冒了出来。
　　他居然还好意思问我“你在干什么？”
　　他把我害成这样，他还好意思问我？我不看他，只顾自的抄着，他站了一会儿，就兴灾乐祸的笑我，说你这头猪够蠢，居然一个标点附号一个标点附号的抄，你以为老师真看啊？！
　　我“啊”地一下大喊一声，站起来时，砰地一声碰翻了屁股下的登子，将手里的笔扣在桌子上。
　　“都是你的错”我吼道：“是你……”
　　“是你爱上我？”司空炫挑眉接了下去。
　　他居然拿张雨生的《都是月这惹的祸》来戏弄我！
　　我毫不客气的拿郭富城的“对你爱爱爱不完”反击！

　　我边“爱不完”，边将他的书包抢过来摔到地上，边“爱不完”，边对着他的书包又踩又踏。
　　他目瞪口呆地看着我。
　　“你吃错药了！”
　　我冲着他大嚷，你才吃错药。

　　我两眼是泪，抬起脸就就狠狠的瞪着他！
　　他惊讶的僵直了身体，被我狠狠的目光吓住，随后嚷着，干什么干什么？我得罪你了？
　　我一拍桌子就站了起来！
　　“你为什么要把我供出来？你王八蛋你，你害死我了你！”
　　他倒显得一脸好笑并明显得哭笑不得。“有没有搞错，作文书是你借给我的！”
　　我气得快要吐血。
　　如果不是他跑到我家去吵着要我帮他写作文，而我又嫌麻烦，随手甩了一本作文书给他，我也不会越怕麻烦越找麻烦。他跟我抄得一样，还在老师面前“出卖”了我，害我这个好学生被老师留下来做这种事情。一想到我严格的老爸，我的眼泪簌簌的往下掉。
　　他也不顾我，弯身拣成了被人踩得乱七八早的书包，拍拍上面干燥的白灰。
　　灰在半空扬起，呛得我咳嗽起来。
　　本来就在哭，被灰这么一呛，我咳得“吼”了起来，像得到肺痨似的。

　　我揉住了眼睛。哇哇大哭道，我爸要是知道我被老师留下来做这种事情，非要打死我。
　　他却一脸轻松和无所谓道，留下来就留下来，我不也总是留下来吗？
　　我委屈得嚷嚷道，我怎么能和你一样？你每天都会被老师留，你每节课都被老师训，我却一次都没有。这一次，都是你害我的，全部都是你害的！
　　我的眼泪像失控的自来水。
　　我爸可怕啊！
　　他要知道我不但没有独立完成作业，还被老师生气的留下来，他一定会觉得我不争气，而揍我！一想到我爸的巴掌和灰冷的脸，我便忍不住的大哭起来！
　　大冬天里，我又冷又饿，我……委屈。
　　司空炫便一直站着我身边，看着我倾情的“表演”。
　　他呼着白色的雾气注视了我半晌。
　　然后他的手就伸到我的桌子上来！
　　“拿来拿来！”
　　他边说边叹气，在我还没有反应过来时，他抢过我手里的笔，还有书和本子！重重的坐在我的身边，边抄边不满的嘟嚷，不就罚抄几篇课文吗！？……我帮你抄！
　　我抢过了自己的本子，一点都不领情道，算了吧你，你那种鸡抓的字，老师一看就知道不是我写的！~

　　我交了罚抄的作业后，被老师狠狠的训了一顿！因为，我照着司空炫说的，短行少词，我以为可以蒙混过关，没有想到，老师居然逐行逐字的看起来！
　　她边看，脸色越来越难看！
　　“你敢跟我玩这一套？……”

　　老师说着看着我，我却害怕得直缩脖子！
　　然后她大声的训我，都初二了，你还跟我这样稀里糊涂，你想学司空炫啊？司空炫来学校混日子，是他爸爸已经跟他找好了私立学校，他根本不担心没有书读，他学不学无所谓，我们教不教无所谓，现在，你想学他，是不是想要我也放任你？
　　老师一下子把我的本子扣在了办公桌上，手拍在本子上拍得啪啪响！
　　我一声不敢吭的哭啊哭！白色的雾气从口中喷出时，显得我特别的委屈。
　　“很委屈是吗？觉得我罚错了是吧？”老师很语重心长的对我说：
　　“……作文就是一个人的思想，作文就是做人，你抄袭别人就是不对，这会让我认为，你以前的东西都是抄的，欺骗我的！——我是在关爱你，我是在教怎么改过自己！”
　　老师说着，对我倾着身体，用手扣了扣桌子。
　　我哭得伤心，说不出是怕了还是觉得自己更委曲了。哭得直抽气，抽气的声音还不大好听，像被割了脖子的鸡，抽气的时候，脖子还配合着一扯一扯。
　　我委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