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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一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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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月酷暑,瓦蓝的天空没有一丝云彩,烈日却已攀到苍穹的至高点,肆意地抛洒着无边的热情。大地闷得似一个沸腾的蒸笼,空气被烘烤得扭曲弯转,蒸腾着勃勃的火气,凝固的热气中夹杂着蝉声的嘶哑长鸣,更让人心生烦躁。
郊外,一栋三层小洋楼在重重簇簇的绿植掩映下,犹带一丝凉爽气息。叶片苍翠欲滴,树荫浓得如墨,生机盎然的样子完全不像别处那般软绵奄奄。火红的凤凰木开得耀眼茂盛,团团簇簇的鲜红在翠绿的衬托下,更加生机勃勃。
偶尔,风拂开枝丫,耀眼的阳光就进了来,被彩色玻璃窗折射开,现出七彩的光芒,白色小楼像笼罩在圣光之中,高洁夺目。
小洋楼里,一位少女抱膝团坐在地上,十五六的模样,面容还未长开,但已初现姣好的模样,四肢纤细,脸上却略带婴儿肥,浑身洋溢着少女的青涩气息,干净而美好。
白皙细腻的肌肤柔软绵滑,精致的手腕上套着一个银环,点点星光藏在其间,橘色长发被挽成丸子,高高束在头后,水红色的双眼则眯成招财猫般的细缝,整个人正对凉风,缩在空调的绝对领域里,一脸快瘫倒的迷醉。
我要死在这,谁也别想分开我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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独居甚久的少女一向不在意自己的身体,一个月前甚至再次把自己折腾进了医院,赶来的舅舅直接没收了她所有的心头好,并把她训得狗血淋头,直接下了最后通牒。
要么好好照顾自己,要么强制戒掉爱好。
还躺在病床上的傲娇姑娘当即表示,哪个我都拒不接受!然后被舅舅强行卷回神社。
每天都睡在硬邦邦的木床上,还被完全隔绝了心头好。一日三餐都泡在苦药渣子里,早上被抓起来跑步,晚间还抓去练习剑术,讨厌运动厌恶出汗的小姑娘天天哭天喊地也没见舅舅心软半分,所有的反抗全部被镇压。
天天九点睡,六点起,三餐是蔬菜萝卜,被强制塞了各种书籍,每天必须交上一篇三千字感想,还被拎去照管神社,天天被老爷爷老奶奶念叨...
身穿巫女服的少女简直无法想象自己小时候是怎么坚持过来的。
出生时因为灵力强大,造成母亲难产血崩,幸得救治及时,却一直昏迷不醒。三个月后母亲醒来身体却柔弱了许多,不能受凉,不能吹风,情绪起伏不能太大。
即便是这样,刚出生的小宝贝依旧得到了全家爱若之宝的珍惜。
五岁的哥哥会为她换尿布,冲奶瓶,抱着她在花园里面转悠。
两岁的姐姐则会在她哭闹不休的时候哄她,明明话都还说不清,只能两个字两个字地蹦出来,还不许别人插嘴,急得哥哥在一边团团转。
只是灵力实在太过勃勃,加之小婴儿无意识的情绪波动,完全无法掌控的灵力时常导致周遭气流混乱,让身边的亲人受到伤害。
直到一岁时十岁的表姐偷偷带着她出门时遇到人贩子,暴走的灵力直接将他碾成了尘埃,无法掌控的灵力不断泄出,她极速虚弱下去,母亲才忙忙叫来外公,流着泪把她送去了外公的神庙,
偷偷带她出门的表姐双手被灵力割得血淋淋的,却完全不顾自己的伤势,不住向叔叔婶婶道歉,哭得稀里哗啦,见妹妹要被送走,更是哭得大声,连连哭求别让妹妹走。后来还常常来神社探望,每次来都大包小包的,只是六年后的一场车祸,她再不见踪影。
一直在神社长到十岁,终于完全掌握灵力的小姑娘被放回了家,但因为独居惯了,没在家住两天,她就搬进了隔壁的洋楼里。十二岁的姐姐表示你不想住家里没事啊,我住你家好了,隔三差五就跑过来睡一觉。
本来情绪波动很小的她被乐天派姐姐一直缠着,也越来越有她那个年龄的鲜活气,会笑会闹爱撒娇,甚至更加捣蛋。
不过在她十四岁时姐姐订婚后出国留学去了,一直被家政技能点得通亮的姐姐照顾的少女又回归一个人。
有灵力做后盾,对疼痛十分迟钝的她完全不把自己的健康放在心上,不过一向遮掩得好。除了姐姐觉得妹妹太不会照顾自己外,也就从小照顾她的舅舅知道她对生命的漠然。
最近一家人照例去了茵斯布鲁克的庄园避暑。少女顶住了妈妈的眼泪汪汪,抗住了爸爸的絮絮叨叨,无视了先到欧洲参加走秀的哥哥每天的望穿秋水,一个人留在国内。
送走了依依不舍的夫妻二人组,第一次完全自由的小小鸟在不到一个月的时间里就三入医院,还是同一个原因:疲劳过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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幼年时近乎幽闭的生活让她尤为喜爱绚烂的颜色,回家后不久就有了一个人做衣服的爱好,如果不是姐姐时不时拖她出门,少女可以一直沉浸在手工的世界里。
不久后更是迷上了刺绣,天天窝在房间里,完全被手下逐渐现形的精致绣图吸引住,夙夜不懈只为更早的见到完美的它。
姐姐在时还有顾虑,作息也算规律,但依旧时常仗着身体好三四天不睡觉,姐姐走后妈妈又时常过来,所以还是比较规矩。
不过可能是时常熬夜的关系,十六岁的少女依旧矮矮小小,娇娇柔柔的,让家里一众不明真相的大人常常抹眼泪,叹息女儿(妹妹)的身子弱。
现在所有监护人都不在,完全放飞自我的小姑娘直接连着一周都没有闭眼,直到晕倒在找食的路上才被保姆送到医院。
保姆找不到国外的长辈,只好给舅舅打了电话。
舅舅当时也在外地处理一些关于神社的事,一直脱不开身,等回来时已经是她第三次进医院的时候了。
被舅舅教育了一个月的少女拍胸脯发誓:我已经完全领会到生命的重要性!我一定会好好珍惜自己的身体,好好照顾自己的。
一个月的老年人生活终于解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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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晚,终于被放出来的小姑娘一路飘回自己的家中,直接扑到自己软绵绵的床上想睡个天昏地暗,结果今早六点就醒了,迷迷糊糊穿好运动服扎上马尾跑出家门,等回过神来时已经绕着小区跑了半圈。
蹲在湖边,小姑娘拿着树枝在地上画圈圈,十足的委屈。
我美好的一天应该从中午开始,而不是在跑步的半途上!
画完圈圈,清醒的小姑娘还是用脚步丈量了小区的另一边,擦着汗走进家门,却直接被一个从天而降的竹卷砸中脑袋,顿时眼冒金星。
护主的灵力瞬间喷涌而出,直接把竹卷远远击开,散开的竹卷却闪过一丝微光,不见了踪影。
不知为何急急赶到的舅舅看到这一幕,直接怒发冲冠,提溜起晕乎乎的小姑娘划开时空隧道,穿过幽暗狭长的混沌间隙,两人直接出现在一片广阔无垠的绿林上空。
只要仔细观察脚下的绿叶,就可以发现它全来自于一颗树,一颗上顶苍穹,下达狱心的古榕,雄壮高大,遮天蔽日,一眼望不见边境。
它是支撑时空的九大支柱之一。
树叶间漂浮着星星点点的绿光,枝丫间弥散着清新的雾汽,格外让人神清气爽。
枝干粗壮,踩在上面格外的平稳,被砸了脑袋的少女更加糊涂了,觉得自己肯定还在梦里。她被舅舅牵着,一路从树丛上空的通道走进时之境。
走过奇幻瑰丽的花间小道,路过繁盛炫紫的藤萝瀑布,踩到榕树的主枝上,面前已一片坦途,前面就是时刻涟漪着柔光的灵力屏障。
穿过屏障,再走不久就到了尽头,站在高高的树洞边,遥望整个时之境,可以将它的全景收之眼底。
这是一个特别繁华的古建筑城市。
层层叠叠的阁楼华栋建在树底,直接由榕树生长而成,木制的古典建筑和谐的融在这片大地上。
红红暖暖的灯光彻日不息,与树壁浅浅的黄光交相辉映,映照着繁盛的街道,店铺木制的外墙被染上暖色,更显柔和。
街上人来人往、车水马龙,整个城市都熙熙攘攘一派热闹之景。
舅舅没有停留,拉着看出神的少女直接走上一条透明的空中小道,径直朝悬浮之岛而去。
那是时之政府的行政司——承天阁。
一座宫殿样的庞大建筑静静的飘在时之境的上空,最外层的小室整齐排列呈现圆形,各殿之间由重重的过廊连接,越靠近中心,殿室越大,楼阁越高,样式越精致。
位居中心的是七层的天守阁,绿瓦白墙褐柱,飞翘的檐端妆饰着金箔老虎,颇为金碧辉煌。
舅舅把自家的小姑娘放在天守阁外的长椅上,设下结界,浑身带着寒气,快步上了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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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好啊,小姑娘。”一道清越的男声拉回了少女放空的思绪,她懵懵懂懂的转头,看见一席深蓝狩衣的俊美男子朝她缓缓走来。
眼中带着新月,发间金色的流苏随着步伐微微颤动。气若行云,心似流水,带着平安时期贵族的优雅风姿。
“你好。”在家人面前十足活泼,对外人却是漠然的少女一脸冷淡的缓缓开口,喜爱美好事物的心却促使着她说出更多。“你是谁。”
三日月宗近看着眼前的娇丽少女,完全不在意她冷冰冰的态度,笑眯眯道。
“我的名字是三日月宗近。嘛,身为天下五剑的其中一把,被说是最美的呢。诞生于十一世纪末。也就是说是个老爷爷了呢。哈哈哈。”
被诡异拉长的笑声惊得抖抖,微显瑟瑟还绷着脸的小姑娘惹得付丧神笑得更欢。只要一笑,少女就会一抖,炸起的呆毛也会跟着缩两下,好玩极了。
“...介绍的时候说名字就好了吧。”终于停下不自觉的颤抖,被笑声统治的少女默默吐槽。
三日月宗近却很是怡然自得。“毕竟是老爷爷了,唠叨一点也是正常的。哈哈哈。”
“...有事吗。”
“哈哈哈,老爷爷迷路了啊。”
于是捡回一只无主的迷路老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