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捕捉师父手记》浮亦

5、第四章 离奇梦境 叫我一声爹

　　“你刚才说谁是大爷！”阿酒把手里斧子挥了挥，朝他们笑。
　　许是被吓到了，那带头大汉连忙道：“你！你是大爷！”
　　看着乱七八糟躺了一圈哼哼唧唧的人，黎歆无奈道：“阿酒，你别吓他们了。虽然劫财，但还没听说过这些人做过其他过分的事。”
　　“噢对了，劫财呢。”阿酒踮着脚强行扯过大汉的衣领。“你们身上有钱吗？”
　　“阿酒，你居然跟我想到一块儿去了。”黎歆道。
　　阿酒吐了吐舌头。“心有灵犀一点通嘛！”
　　徐景颜：“.…..”谁让你们两个都一样无耻呢。
　　“一份钱一个人哦。”黎歆补充。
　　“好！好！”大汉把身上的钱掏出来，其余爬起来的人也开始掏钱。
　　阿酒美滋滋地开始一个一个收钱。“嗯！不错！看来你们是打算把我们揍了出去大吃一顿呢！”
　　“哈、哈，女侠说笑了。”大汉擦了一下头上的汗。
　　阿酒看着他叹道：“我看你们虽然脑子不大好使，但也都身强力壮。大可以去找份正当工作，又何必要来作此勾当。今儿个你们运气好是遇到了我们，若是其他修炼之人或是官府，怕是早将你们一窝端了。”
　　大汉无奈道：“我们倒是想，只是朝廷赋税太高，加上年年战乱，我们大多上有老下有小，再摊上个病患，种地不行，做工那点小钱更是难养家糊口。这年头，饭比黄金珍贵多了！”
　　“你们也知生存不易，反去抢掠他人，不就逼得更多人加入你们队伍了吗？到时哪还有人种地，怕是真的一粒米都见不着了。此事无解啊。”黎歆道。
　　大汉无言，思及至此觉得好像有道理。
　　“罢了。”黎歆叹了一口气。“阿颜，将包袱给他们。我们走吧。”
　　“是，师父。”终于有了一点存在感的徐景颜将包袱递给带头大汉。“拿着。”
　　“啊？”大汉愣了一下。
　　不过这会儿足够徐景颜把包袱踮着脚塞他怀里，塞了就跑上马车。阿酒揣着钱紧跟上。黎歆拍了拍没有被波及的马夫的肩膀。“走啦。”
　　几人上车，马车绝尘而去。
　　一干大汉围过去打开包袱，这才发现包袱里全是各种珠宝。

　　天黑之后，三人在一个小镇客栈住下。
　　“我！我要跟姐姐睡一间！正好节省一间房钱！”阿酒道。
　　徐景颜无言，黎歆也没意见，她还挺喜欢这个跟自己有共同兴趣的小姑娘的。
　　夜间，二人洗漱后躺在一张床上，阿酒笑道：“姐姐身上有种气息，让阿酒感觉好安心呀。像娘亲一样！虽然我未曾见过她，但想也该如姐姐这般。”
　　“未曾见过？”
　　阿酒似乎并不在意地说道：“是啊，生我的时候难产而亡，我也是我爹唯一的孩子。不过我早想通了，这就是命吧。”
　　“……对不起，我不该多问的。”黎歆道。
　　“没事的啦。不过姐姐，我白日说的话却是认真的，你那徒弟当真要不得。”阿酒看着黎歆眼睛道。
　　黎歆叹了口气，“可阿颜并无什么坏心思。至少目前为止在我看来还是很听话的，虽然话是少了些。”
　　“哼。”阿酒不以为然。“就是这些话少的闷葫芦才不好，心里想的什么才没人知道呢！说不定他心里还想着什么龌龊的事情呢！若我还是更喜说书人口里那些快意江湖的少侠，潇洒爽朗，打得了劫匪，拼得了烈酒，讲得起故事，开得起玩笑。”
　　黎歆淡笑。果然还是个小丫头。
　　“你啊，将来可得嫁一个宠你疼你经得起你折腾的丈夫。”
　　“姐姐！你说什么呢！”阿酒小脸一下就红了。
　　二人嬉闹了一阵，最终互道晚安迷迷糊糊睡了过去。

　　夜间，黎歆睡得朦朦胧胧，隐隐感觉到一丝冷意。脑子模模糊糊想到，难道是被子没盖好吗？
　　“是谁敢闯入我门结界！”清冷而熟悉的声音让黎歆心下一紧，可大脑却一片混沌。是谁来着……
　　紧接着是一极其小的沙哑人声。“救……救我……求求你……”
　　“你是……”
　　“我……我叫徐……”

　　“徐景颜！”
　　黎歆猛地睁开了眼。
　　“嘶——姐姐，你怎么了？怎么这么大声？”阿酒被她吵醒了，艰难开口问道。
　　黎歆皱眉看着窗外。啊……原来早上了。
　　“我吵到你了，不好意思啊。我好像做了一个梦。”
　　“梦？什么梦？噩梦吗？”阿酒神志渐渐清醒了一点。
　　黎歆果断摇头。“不，不是。就是有些奇怪……咦？我梦到了什么来着？”
　　“忘了吗？唉，梦醒来忘了也正常。应该是跟那个小屁孩有关吧，姐姐你刚才喊了他的名字。”阿酒打了一个哈欠。
　　“是吗？我喊了他的名字……”黎歆皱着眉头思考了一会儿，大脑仍旧一片蒙。算了算了，想不起算了。
　　黎歆朝阿酒道：“你再睡一会儿吧。等下我喊你吃早饭。”
　　“噢，好噢。”阿酒二话不说倒头继续睡。
　　黎歆已经没了什么睡意。简单穿起衣服洗漱后开始打坐修炼。
　　长云宗剑法《破云》，功法《长风诀》二者相辅相成，黎歆对修剑道也有些兴趣，也不知道是不是兴趣不比对美食的原因，竟都没有什么精进。不过每日她已习惯打坐冥想一会儿。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忽然感受到有人靠近。
　　“咚！咚！”
　　“师父，你们起了吗？该用早膳了。”
　　黎歆睁眼看了一眼床上睡得香的阿酒，连忙过去开门。“怎么是你上来送早饭？店小二呢？”
　　“早晨起来练剑时遇到了他，便帮他端过来了。”徐景颜认真答。
　　“练剑？”黎歆接过餐盘，笑道：“我当时不过说过一次而已，没想到你倒是每日早晨甚至在外也能做到。怎么样？最近有没有进步？”
　　徐景颜认真道：“听师父的话当然是有进步的。弟子也想早日有所小成，省得日日拖师父后腿。”
　　“哎哟！今天这是怎么了？”黎歆觉得好笑，忍不住又想手贱去捏捏徒弟的脸，奈何没有手空出来，只好说道：“难道我的小徒弟是把阿酒的话放在心上了吗？还是看不惯她以此来向我抗议？嗯？”
　　“我没有。”徐景颜皱眉。
　　黎歆就觉得是嘴硬，满不在意道：“哈哈。行吧，行吧。不过阿酒说话确实有些直，我会告诉她让她注意些。你还是我最爱的徒弟啦！”
　　“……师父，如果没有其他的事，弟子就先告退了。”徐景颜沉默了一会儿道。
　　黎歆点头。“嗯。去吧去吧，你也多吃点，多长点肉。等会儿吃完之后收拾一下我们就启程了。”
　　等徐景颜走了，黎歆才把餐盘放下叫阿酒起床。
　　“干嘛呀？让我再睡会儿……”
　　黎歆无奈，只能先把早膳布置好。闻到香味，阿酒赶紧坐了起来。
　　“吃饭啦！”
　　“是啊。你再不起来，我就全吃咯！”黎歆坐在凳上望着她。
　　阿酒当即爬起来，几下收拾好就坐在了黎歆对面开始狂吃。
　　等几人都收拾完才总算可以出发了。

　　一日后，三人总算是到了芸城外。
　　“师父，为什么你要穿男装啊？”徐景颜例行背着两柄剑，黎歆说这是体力修行。不过中途换个男装他实在不懂。
　　“嘿！小子，你这就不懂了吧。芸城素有美人之都的美称，各种风姿的美人皆有，风月场所更是一绝。其他不说，我们这肯定要去看看。”阿酒换了一身男装，许是个人偏好，扮得像个潇洒少侠，斧子别着也不算太突兀。
　　阿酒把手搭在徐景颜肩膀上，嘿嘿笑。“怎么，小子，你想不想去？”
　　徐景颜一脸黑线地把阿酒的头拿来。“我……”
　　“阿颜不去怎么可能嘛。留他一个人在客栈我可不放心呢。”黎歆朝徐景颜眨了一下眼睛，“等会儿进城的时候，你就说是我儿子或者书童小跟班就行。”黎歆是一身浅色男装，加上一柄装腔作势的扇子活脱脱一个公子哥。
　　“什么？我叫你爹？”徐景颜觉得自己十分冷静。
　　黎歆莫名其妙看着他。“一日为师终生为父。你叫我一声爹很吃亏吗？”
　　“……不亏。不过，师父我能选跟班吗？”徐景颜果断问道。
　　“嗯——也行。”黎歆拍了拍徐景颜的肩膀，“你开心就好。”
　　徐景颜沉默。不。他不开心。
　　阿酒在旁边忍到肚子痛，笑到直不起腰。
　　黎歆捏了一把徐景颜的脸，带着二人一起准备进城。这一瞧，可吓了一跳。
　　城外排了长长一条队伍，都是带有武器的侠客模样。
　　“哇，这是什么情况？”阿酒好奇问道。
　　“几位，你们是这是要进城，难道不是为了饕(tao)餮(tie)案来的？”黎歆转头迎面对上一约莫十七岁的粉衣少女，少女身后站了几个看起来十分有气势的修士，与少女一样皆是佩戴着云纹长剑与佩饰。普天之下，唯有燕州炼药世家姜家如此。
　　“什么案？”黎歆问。
　　少女声音如黄鹂一般动听，客气地抿唇笑起的时候脸上还有梨涡。“我们来自姜家，我叫姜落，后面都是我的同伴。芸城近来闹了一桩失踪案，我等出来历练为的便是解决此事。我看你们身上佩剑不俗应该是修士，又携一童子，正好与最近‘洗劫’劫匪强盗的‘虎口夺金手’描述符合，还以为......看来是我认错了人。不过若是没有必要的话，姜落还是劝几位不要进城，免得招来危险。”
　　黎歆摸了摸鼻子。“咳。多谢姜姑娘劝告。”没想到这小姑娘说话一套一套的，倒是一番好心。
　　姜落也自知黎歆怕是没听进去，便不多说了。
　　黎歆以为所谓失踪案件应该是什么变态杀人犯，姜家的人那么厉害的样子，应该很快就能给解决了，瞧这芸城还不是照样夜夜笙歌，火总不会烧到她头上去。
　　没心没肺的黎歆正准备进城，就感觉两只手拽着她的衣袖。“怎么了阿颜？”
　　“无事。”徐景颜似乎是刚才发呆去了，扬起脸又笑得阳光灿烂。“师父，我们走吧。”
　　阿颜总是发呆，黎歆也没多想，习惯性牵起小孩的手。
　　终于，顺利进城了。
　　芸城正如他人所说的一样，当真是美人之都。就连当地的货郎都生得眉清目秀。此时街上都是热闹繁华，除了多了一些来往修士，没见得一点阴郁之气。
　　而此时二人面前是小吃一条龙，满街都是快要溢出来的食物香气。“阿颜，想吃什么？”
　　徐景颜愣了一下。“我吃什么都可以。”
　　黎歆闻言就在小家伙后脑勺拍了一下。“你这小子真是不会享受！”
　　“......”
　　一直没说话的阿酒终于提了神，眼睛蹭亮。黎歆低头听她说话，满耳朵都是“好饿好饿好饿好饿好饿好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