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靠近》少女千信

1、一点点意外 生活偶尔会

　　晚自习上课前三分钟向晚才想起来要去办公室抱试卷，今天晚上要考文综。迅速将手里的笔搁下，起身准备往楼下跑的时候，崭新的一摞试卷递到了她面前。
　　“老师让你抓紧发一下。”
　　“哦，好。”
　　听到声音愣了一下，又连忙接过试卷说好，没有抬头看面前的人。
　　“谢谢。”
　　道谢后往教室前面走去，第一排每人桌子上一份，然后依次往后面传去。上课铃响，教室里慢慢安静下来，只剩下翻阅卷子和碳素笔摩擦的声音。
　　老师让你抓紧发一下。
　　向晚坐在讲台教桌前埋头做题，班主任不在的时候，一般都是她坐在上面。其实高三大家都很自觉，并不会抄题，只是有人坐在上面纪律会更好一些。
　　精神有一些不集中，脑海里一直出现这个声音。他今天什么时候来的向晚并不知道，从下午开始就一直在做数学题。并不是没有和他讲过话，但是都是三言两语，‘老师让你去一趟办公室’‘资料费交一下’之类的，所以还是有些紧张。
　　“班长。”
　　陈初阳走到向晚身边吓了她一跳，也打断了她的思绪。
　　“我上个洗手间。”
　　向晚点了点头继续低头做题，她知道就算不点头陈初阳也会出去的。
　　因为不是全年级统考，只是班级小测，所以第一节下课后别班的同学正常休息。去洗手间小超市或者其它的事情，在走廊来回闹哄哄的很吵。九月天气还很热，即使窗户全部敞开，吊扇在头顶上呼啦啦的转着，也没有很凉快。
　　“换座位了吗？”
　　“在哪里？”
　　……
　　走廊上有女生小心翼翼又大胆的往教室里看，趁着晚上走廊光线不好，一遍又一遍的从教室门口经过。
　　“易烊千玺！”
　　不知道外面是哪班男生突然捏着嗓子大叫了一声，惹得教室里外一阵哄笑，高三生活本身枯燥无味，一点点特意搞笑都会被放大。
　　“好了，安静点。”
　　向晚走过去将门关上，转身扫了一眼坐在后排角落的他，依然低着头，看不出什么情绪。
　　课间休息结束后校园又恢复了宁静，第二节晚自习上到一半班主任过来刚好碰到回来的陈初阳，班主任瞪了他一眼，陈初阳一副无所谓的样子回到座位上。
　　“出来一下。”
　　班主任轻轻敲了敲向晚的桌子，声音也很小。低着头做题的同学大部分都没有看见，向晚放下笔跟班主任到了走廊。
　　“我跟几个老师商量了一下，准备给你换个座位。”
　　“换到哪里？”
　　向晚有点讶异，因为从高二开始，他们都是按成绩安排座位。第一名先挑选，然后第二名第三名，班主任一般不会干涉，学校大部分班级都是这样，向晚一直都选第二排中间的位置。
　　“最后一排。”
　　向晚不明所以的看着班主任，班主任接着说。
　　“你别误会老师心里有意见啊！你自控力比较强，所以我们几个老师商量了一下，想把你安排到最后一排跟易烊千玺坐同桌。”
　　咯噔。
　　像是有一块石头突然砸进心里，毫无准备。班主任推了推他的眼镜，他长了一张很严肃的学术脸。
　　“接下来的时间他基本上都在学校，现在他还跟不上咱们的进度，他家里给安排了家教，所以希望学校里你能稍微上点心带一带，让他跟上我们的节奏，好吧？”
　　完全忘了后来是怎么结束对话走进教室的，向晚只记得自己一边收卷子班主任一边在讲台上指挥几个男生帮她搬桌子。班主任拿着卷子走后，教室里一片哗然。
　　她的脑海里嗡嗡作响，站在门口不知道往哪儿走。
　　“喂！向晚！你发什么呆啊！换了新同桌高兴傻了吧？”
　　向晚不用看就知道是谁，陈初阳翘着二郎腿坐在她的桌子上，满脸嘻笑。
　　“好学生的特权真多啊！想坐哪儿坐哪儿！跟班主任一说就行。”
　　教室里开始窃窃私语，有低声笑的，也有跟着起哄的，各种不明的眼神朝着向晚投过去。
　　向晚是真的很讨厌陈初阳，她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惹到他，从高二一开学就跟她作对。那种喜欢你就欺负你向晚绝对不相信，因为她非常清楚陈初阳是真的很讨厌自己，就像自己讨厌他一样。
　　“上课铃响了没听见啊！都干嘛呢？！”
　　政治老师是刚毕业的研究生，即使声音很大，但是震慑力却不足。大家慢吞吞的各自归位。下课之后去卫生间的易烊千玺没有听见班主任的安排，回班看见他座位旁的向晚，愣了一下又坐了过去。
　　整节晚自习，再也没有人说话。

　　“那你是不是很开心？”
　　晚上睡觉前，向晚跟唐晓晓微信讲完整件事情后她问道，向晚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在思考，唐晓晓却以为向晚不想回答。
　　［喂！我们是不是发小啊！］
　　［不开心。］
　　［为什么？你不是很喜欢他吗？］
　　［我没有很喜欢！］
　　向晚连忙反驳，两只手打字。
　　［我只是很喜欢他的字！而且，陈初阳就坐在我后面。］
　　［哎呀！那个混蛋你别理他。但是，是易烊千玺诶！那可是易烊千玺！］
　　唐晓晓的声音里充满了开心，向晚还没回复唐晓晓又发来一条微信。
　　［你不觉得他好看吗？］
　　［嗯。］
　　轻轻打下这个字发送出去，墙上的指针已经指向十二点了，又闲聊了几句才结束对话。向晚关掉台灯，闭上眼睛，她能感觉到自己怦怦跳的心脏。
　　当然好看，他最好看了。

　　向晚主动跟易烊千玺讲话是在第二天下午，知了在树上不知疲惫的叫着，烈日当空，一点风都没有，教室里闷热极了。英语老师在讲上次的试卷，讲到阅读理解了，而易烊千玺的卷子还在第一页，他好像在想其它的事情。
　　“讲到这里了。”
　　向晚拿着笔轻轻戳了戳易烊千玺的卷子，突如其来的，好像把他吓到了，看了向晚一眼，又低下头看卷子。
　　“好。”
　　就这样而已。

　　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的，易烊千玺开始和后面的男生们走得很近。一起去小超市，偶尔一起去打球，一起吃饭。向晚发觉的时候，陈初阳已经很熟络的搂着他的肩膀叫他千玺了。也许是在自己坐到这里之前他们的关系就已经很好了，但是向晚还是有点后悔没有跟他说离陈初阳远一点。
　　“这道题你能跟我讲一下吗？”
　　易烊千玺把练习册推到向晚面前，声音里满是诚恳，向晚抬眼看了看他，又看向练习册点点头。
　　“嗯。”
　　只是告诉易烊千玺做哪几条辅助线，他很快就自己解开了。向晚在心里有点佩服他，也有点气自己，因为这道题班主任给她讲了五分钟她才完全明白。

　　他的睫毛好长。
　　夜里十二点半，向晚做完一套英语试卷后在日记本里写下这句话，然后她插上耳机趴在书桌上。从十九楼的窗户看出去，这个城市依旧灯火通明，车辆像是蚂蚁在高楼之间穿梭，而夜空漆黑，不见星光。
　　很多时候向晚都很讨厌自己的性格，沉默又慢热，在很多人看来这是沉稳乖巧，可是，向晚很羡慕也很想拥有唐晓晓那样自来熟的性格，和谁都可以很快成为朋友。
　　就连一直以为很沉默高冷的他，在开学一个月后也和周围的同学玩儿的很好。就剩下自己，在后排一群男生里显得很孤单。这样看起来，好像更需要帮助的人是自己才对。

　　“向晚，帮我把这套习题做了，我妈晚上要检查。”
　　陈初阳拿笔戳向晚后背，向晚不理他，他又扯了扯向晚的头发，向晚这才回头瞪了他一眼。
　　“哎哟！你还敢瞪我！”
　　陈初阳作势要打向晚，然而向晚虽然有些内向却从来不是逆来顺受的人，相反，是很有原则的一个人。
　　“你无聊不无聊。”
　　“你跟谁大呼小叫呢？”
　　学校里谁都知道陈初阳，霸道蛮横。
　　“信不信我打你。”
　　“你打吧！你要不打以后就别烦我了！”
　　陈初阳愣了一下，然后抬高手往向晚挥过去，向晚下意识的闭上眼睛。没有等到巴掌，却等到了一阵哄笑。睁开眼，看见陈初阳仰天大笑。
　　“向晚！你听过那句话没有！女生闭眼就是要亲亲啊！”
　　“你神经病！”
　　“你暗恋我啊？”
　　后排哄笑，向晚气的抽出一本书就往陈初阳身上砸。可能是陈初阳没有想到向晚会动手，竟然没有躲，书角一下子砸到他下巴上了，书很新，下巴立刻出血了。
　　“我操！”
　　陈初阳摸了摸下巴就往向晚旁边走，向晚盯着他不断流血的下巴一下子懵了，站在原地一动不动想着今天他肯定要揍自己了。陈初阳站到向晚面前的前一秒她闭上了眼睛，教室里安静极了。等了很久巴掌还没有落下来，向晚慢慢睁开眼睛，看见的是，易烊千玺的后背，在自己和陈初阳之间。
　　“算了。”
　　易烊千玺低低的声音传开，向晚能够感觉到自己的心脏跳的很快。这一下，整个教室的人也都看过来了。
　　“走吧！我陪你去医务室。”
　　“今天就饶你一次。”
　　快下晚自习易烊千玺才回来的，他自己一个人。
　　［只是破了点皮没事儿的，他先回去了。］
　　为了不打扰他人自习，易烊千玺写的纸条推过来。
　　［谢谢。］
　　［你跟老师申请调回去吧！］
　　向晚拿着纸条半天没写，易烊千玺又撕了一张纸写好递过去。
　　［我不用你照顾，回去吧！］

　　第二天上课之前，向晚思量再三转身跟陈初阳道歉，可是他只是冷哼了一声，向晚不再多说，将兜里的两百块钱掏出来放到他桌子上。
　　“这是医药费。”
　　“你搞笑呢？我把你下巴砸个坑赔你三百好吧？”
　　“不要算了。”
　　向晚把钱拿回来扭头坐正了，却听见易烊千玺笑了一声又收住。
　　“班长！”
　　后面李轩叫向晚，一脸坏笑。
　　“钱是小事儿，要是初阳毁容了，你可得对他负责啊！”
　　向晚懒得搭理他们，但是陈初阳踢她椅子。
　　“听见没有！你个胆小鬼！我昨天还没打你呢！你就要哭了！”
　　“他不毁容也没人要。”
　　上课铃恰到好处的响了，在陈初阳的咆哮前向晚飞快跟易烊千玺换了个座位，然后一整节课都听见陈初阳在质问易烊千玺是哪拨的。

　　虽然向晚每天给易烊千玺讲题，偶尔他帮向晚挡住陈初阳的找茬。但是除此之外，他们很少讲话，向晚觉得他们一点都不熟。
　　唐晓晓说他这是在避免不必要的麻烦，有一千双眼睛在盯着他，但凡他和哪个女生走的近一点或者多说几句话，谣言便会让彼此都困扰。
　　可是向晚却看见，校庆晚会他唱完歌下台后收了高二一个女生的花，一束包装很精美的玫瑰。
　　向晚跟班里关系比较好的几个女生坐在一起，大家都看见了这一幕，几个女生问向晚易烊千玺是不是和这个女孩认识，向晚摇摇头说不知道。她们继续热火朝天的讨论，向晚低着头扣手，脑海里一直是他从女生手里接过花的画面。他对那个女孩子笑了笑，说谢谢，然后接了过去。
　　“怎么样？说吧！”
　　不知道什么时候陈初阳他们几个人坐到了向晚他们前面，转过身跟她们几个逗贫。
　　“你算了吧！你回头看看易烊千玺的脸。”
　　“你们还好意思提他？啊？”
　　陈初阳很激动。
　　“别班的人都知道送花，你们几个怎么就不知道送我几束？丝毫没有集体荣誉感！”
　　“你可要点脸吧！”
　　“……”
　　坐在边上的向晚起身往外走，她们聊的热闹自然也没有在意到她的离开。才八点半，校庆还有一个小时才结束。
　　去完洗手间向晚准备回教室拿单词本，走到教室门口的时候看见了站在走廊上的易烊千玺，向晚左右看了看，没有其他人。
　　“你怎么没去礼堂？”
　　向晚站在原地，先开口。
　　“一会儿还要颁奖呢！”
　　“给你。”
　　易烊千玺没有回答向晚，只递给她一瓶饮料，罐装的果汁。
　　“谢谢。”
　　“你怎么回来了？”
　　“我拿本书。”
　　关了灯整层楼都是昏暗寂静的，只有月光浅淡的光。向晚说完往教室走，侧头，看见他还趴在走廊栏杆上，穿着白衬衣的他像一朵正好绽放的月光花。
　　“找到了吗？”
　　“没关系，你先走吧！”
　　第一次，在只有两个人的地方，听见他的声音。像山间溪水一样清凉，又像海边的晚风一般轻柔。
　　向晚握着单词本出去，易烊千玺还没走，看见她出来后才往前走，向晚跟在他后面一点，看见地面上的两个影子影影绰绰挨在一起。
　　“向晚。”
　　“嗯？”
　　向晚扭过头看易烊千玺，易烊千玺看着路。
　　“你多高啊？”
　　“一米六五。”
　　“多喝点牛奶。”
　　“嗯？”
　　“会长高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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