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杀手和茶师》择日再见

2、杀手和茶师（下）

　　这么过了好些天，茶师终于确定有人在监视自己，但没办法，他是弱鸡，没法直接把人给揪出来。
　　茶师觉得既然这么多天都相安无事，对方肯定不会是想害自己。于是这天他忍痛拿出收藏已久的黄山毛峰，又准备了几样点心，在庭院中摆好架势清清嗓子开口。
　　“这位不请自来的朋友，不知可否赏脸与在下喝杯茶？”
　　…………
　　一片寂静。
　　“不喝茶，总得说明来意吧？”
　　…………
　　仍旧一片寂静。
　　“再不出来，我就把那狼毫折了！”
　　…………
　　杀手挣扎了一小会，还是现身了。

　　茶师看见他时呆了呆，然后问道。“你是上次湖边那个杀手？”
　　杀手微微点头。
　　茶师又盯着他看了一会，再问道。“这才是你真正模样？”
　　杀手想起自己习惯性戴着人皮面具，便摇摇头，一伸手从脸上揭下一层皮，然后低头找了找，翻出两人初遇时的那张人皮面具戴了回去。那人皮面具太久没保养，此时边缘还有些起皮。
　　茶师抽了抽嘴角，“你戴回去干什么？”
　　杀手伸手试图捋平接缝处外翻的皮。“你认识它，戴着亲切。”
　　刚观赏完大变活人的茶师压下满心惊悚，喝了口茶定定神没有说话。

　　杀手站了会，见他没再开口的打算，便问道。“你方才是如何认出我的？”
　　茶师一掀眼皮，扫了他一眼。“眼神。”
　　杀手点点头，又站了会，才走过去坐下，很自觉的拿起一块糕点，就着茶送进了嘴里。
　　茶师放下手中茶盏笑了笑。“不怕我下毒？”
　　杀手冷漠的斜他一眼。“你这身手，中毒我也能杀十个。”
　　被鄙视了的茶师低头用手撑住额角，忍下把手中茶水泼过去的冲动，过了会才又问。“所以阁下是在监听我？”
　　无声却动作迅速的杀手此时已经吃饱喝足，他起身理了理衣角，“不是。”
　　“那是？”
　　“来睡觉。”
　　“………睡觉？”
　　“是。”
　　“…………………”

　　那之后，茶师养成了和衣而眠的习惯。
　　没办法，他是弱鸡，赶不走这杀人不眨眼的偷窥狂。
　　接下来几天杀手没再现身，茶师偶尔会在午歇喝茶时多备一份茶点，等过会再去收拾东西就会没了。
　　杀手觉得吃人的手软，便搜刮了些茶具字画送给茶师。他不懂这些，便专挑贵的买，好似从前攒下来无用的积蓄终于找到了出处。
　　两人渐渐习惯了这样的相处模式，东西攒的多了茶师便开始教杀手辨认优劣，杀手学了点皮毛后，那些个把杀手当冤大头的商铺掌柜们纷纷遭了殃，没死，破财消灾。

　　可好景不长，有仇家找上了门。仇家打不过杀手，便抓了茶师做人质。
　　仇家把刀横在茶师脖颈上，阴狠着说。“想要他活命，便乖乖放下你手中的刀。”
　　无辜躺枪的茶师什么也不想说。
　　觉得仇家的提议很傻逼的杀手提起刀就砍过去，仇家被打个措手不及，只能丢下茶师专心应对，杀手拼着受伤把仇家一举拿下。
　　茶师皱眉看着杀手肩上的伤，回屋一言不发拿了伤药替他包扎，完事门一甩把杀手关出门外。杀手慢腾腾收拾完地上尸体，回了树杈。
　　一连几天，没有下午茶和糕点。杀手觉得茶师好像生气了，却不懂他在气什么。

　　没等杀手琢磨透，第二波仇家又找上了门。第二波仇家武力值高了一些，但杀手提前做足了准备，他在院子里设了很多埋伏。
　　很快，第二波仇家也显了劣势，他们抓来了茶师做人质。
　　仇家二号把刀横在茶师脖颈上，阴狠着说。“想要他活命，便乖乖放…”
　　杀手没等对方说完就提刀砍了过去，一阵鸡飞狗跳后杀手成功的无伤完败所有仇家。
　　茶师呆了呆，反应过来后转身回房准备甩门，被杀手拦住了。
　　“我这次，没有受伤……”
　　“放开。”
　　“你在气什么。”
　　“…………”
　　茶师跟他原地对质了一会，才开口。
　　“你，都不犹豫一下的吗？”
　　杀手皱皱眉。
　　“我只是觉得，想要你活命，就必须拿起刀。”
　　茶师沉默了，此前他虽然明白这个道理，但杀手这么果断的提刀砍过来，他还是有些闷得慌。现在听杀手这么一说，不知怎么心里那点堵一下就通了。
　　茶师转回身，指挥杀手把杀人现场收拾干净，然后坐下跟杀手谈话。
　　“这么一直来人不是办法，你能解决掉后患吗？”
　　“给我点时间。”
　　“好。”
　　“解决掉之后呢？”
　　“嗯？”
　　“我是说，解决掉之后。”
　　“茶点照旧。”
　　“……不是这个。”
　　“嗯？”
　　“……我想，这样。”
　　杀手伏身过去，亲了亲茶师脸颊。
　　茶师木着脸起身，回房关门，半天后才传来他的回答。

　　“随便你。”